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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黄肠迷阵 陈驼子的猎枪黑洞洞对着三人,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张秉坤突然伸手按了按他的枪管,笑着打圆场:“陈老板别急,我这学生性子轴,你吓着他,他把铜符毁了,咱们都白忙活。” 陈驼子啐了口浓痰,骂骂咧咧地把枪往下压了压:“给你三分钟,劝他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老子连你一起崩。” 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林砚猛地拽住苏野的胳膊,另一只手架着王奎的胳膊,侧身钻进了身边黄肠阵的缝隙里。猎枪的枪声几乎同时在身后响起,铅弹打在柏木上,崩得碎木屑乱飞,陈驼子暴怒的吼声顺着阵的缝隙传进来:“给我追!谁抓到那三个小兔崽子,老子赏二十万!” 三人猫着腰在柏木缝隙里往前钻,那些柏木每根都是一米见方、两米多长的规格,全是去皮后的柏木心,颜色呈均匀的暗黄色,正是典型的“黄肠”料,层层叠叠堆成了比人还高的墙,缝隙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苏野摸出随身携带的白粉笔,在经过的柏木端面上画了个小小的十字标记,按照林山留下的“东三西七”的口诀往东边走,王奎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疼得额角冒冷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手里的柴刀攥得死死的。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苏野突然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柱打在面前的柏木端面上,那个她刚画的十字标记赫然在目。 “我们绕回来了。”苏野的脸色沉得厉害,掏出地质探测仪按了两下,屏幕上全是乱跳的雪花,“柏木里的松脂干扰电磁信号,定位完全用不了,这阵是按九宫八卦布的,走错一步就会回到原地。” 王奎靠在柏木上喘了口气,掀开裤腿看了眼伤口,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我以前听老辈的猎户说,伏牛山里的汉墓有困仙阵,进去的人没一个能走出来,看来就是这个了。刚才我好像听见陈驼子那群人的脚步声就在咱们后面,最多也就十几米远。” 林砚蹲下来,指尖抚过柏木光滑的端面,密密麻麻的年轮像水纹一样散开,他突然想起爷爷考古笔记里的一段话:“黄肠阵列阵柏木均采自终南山阳坡,向阳面年轮密,背阴面疏,所有柏木阳面均朝南,以此辨方向,万无一失。”他心里一动,伸手摸了摸身边柏木的端面,果然靠近南边的一侧年轮细密得几乎挨在一起,北边的年轮则要疏朗得多,他又连续摸了五六根柏木,全都是一样的规律。 “我知道怎么走了。”林砚站起身,指了指年轮密的那一侧,“所有柏木的阳面都朝南,东三西七是说从正南方向数,东边第三根柏木对应的路口,往西走七个柏木隔间就是暗门的位置。” 他蹲下来仔细数着地上的青砖,按照方位找到东边第三根柏木,再往西数到第七根,那根柏木的端面右下角有个几乎看不见的三角凹痕,正是林山惯用的标记。林砚伸出手按在那个凹痕上,用劲往下一压,只听见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旁边的柏木墙居然缓缓往旁边移开了半米宽的缝隙,后面露出一条黑漆漆的暗道,风从暗道里吹出来,带着淡淡的松脂味,明显是通往主室的方向。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苏野刚要迈步进去,旁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秉坤带着两个年轻学生从拐角跑了过来,其中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生,正是林砚之前在家里被追杀时,瞥见的那个持棍的同校师弟李磊。 张秉坤跑得满头大汗,脸上满是关切的神色,看到林砚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林砚!可找到你了!我接到你室友的电话,说你被人追杀,留了张纸条说要来伏牛山,我赶紧带着两个学生过来找你,刚才那群盗墓贼手里有枪,我们好不容易才甩开他们,快,我们跟你一起进去,也好有个照应。”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两步,像是要过来拍林砚的肩膀,王奎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林砚面前,手里的柴刀微微抬了起来。林砚盯着张秉坤脸上熟悉的温和笑容,心里像坠了块冰,他跟着张秉坤读了三年书,从来没怀疑过这个待人和蔼、学术严谨的导师,现在想想,家里被盗的时间刚好是爷爷葬礼第二天,知道他回家整理爷爷遗物的,除了室友就只有张秉坤。 苏野站在林砚旁边,目光扫过张秉坤的身上,他抬手擦汗的时候,冲锋衣的口袋开了个缝,露出半张拍立得照片的边角,上面一个穿花衬衫的驼背男人搂着张秉坤的肩膀,笑得一脸猥琐,正是陈驼子,背景的招牌上还能看到“广州潮汕大酒楼”的字样。苏野心里一沉,不动声色地给林砚递了个眼神,指尖悄悄摸向了腰后的工兵铲。 “咳、咳……”跟在张秉坤身后的李磊突然咳嗽了起来,捂着鼻子皱着眉,“老师,怎么有股甜香味啊?我怎么有点头晕?” 林砚抬头一看,黄肠阵的缝隙里已经飘进来淡青色的烟雾,闻着确实有股淡淡的甜香,他脸色瞬间变了:“是曼陀罗混松脂的迷烟!肯定是陈驼子的人乱碰阵里的机关触发的,这烟吸多了会全身麻痹,半个钟头都动不了!” 烟雾越来越浓,身后已经能听到陈驼子手下的咳嗽声和骂声,显然他们也中招了。张秉坤假装着急地往暗道那边看了一眼:“那还等什么啊?快进去啊!再不走咱们都得栽在这!” 林砚看了眼张秉坤脸上毫无破绽的焦急神色,又看了眼越来越近的迷烟,点了点头:“好,一起进去。苏野你走前面,王伯跟在我后面,张老师你们跟上。” 五个人依次钻进暗道,刚走进去,身后的柏木墙就轰隆一声合上了,把外面的咳嗽声和骂声全都隔在了外面。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走,苏野举着地质锤走在最前面,林砚跟在她身后,张秉坤走在第三个,两个学生断后。暗道的石壁上刻着和黄肠秘符上一样的卷云纹,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小小的长明灯凹槽,里面的灯油早就干了,只剩下烧黑的灯芯。 走了约莫五分钟,前面的苏野突然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前方,一扇刻着朱雀纹样的石门赫然出现在眼前,正是主室的封门。林砚刚要走上去看石门的机关,身后的张秉坤突然扶了扶脸上的细框眼镜,镜片反射出手电筒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的手悄悄伸进了登山包的侧袋里,握住了那根提前准备好的高压电击棒。 苏野背对着张秉坤,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林砚,你有没有觉得,张老师对这墓的路,好像比我们还熟啊?” 暗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机关转动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声,缓缓在三人心头响起。林砚摸了摸贴身放着的半块黄肠秘符,爷爷笔记里的那句话又响了起来:“人心比墓里的机关更可怕,永远不要相信看起来毫无破绽的人。”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张秉坤,声音冷得像冰:“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过?” 张秉坤的手顿了顿,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林砚,你说什么呢?老师怎么听不懂?”他的手指慢慢扣住了电击棒的开关,身后的两个学生也悄悄把手伸进了口袋,摸出了藏在里面的弹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