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墓道飞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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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墓道飞箭
涧底的碎石被雨水泡得滑腻,苏野举着地质锤在前面开路,每走一步都先用锤头敲一下脚下的石头确认稳固,王奎攥着柴刀砍断垂下来的藤条,林砚把考古笔记塞进防水袋里贴在胸口,三个人都没说话,只有远处越来越近的爆炸声混着涧水的轰鸣,催得人脚步越走越快。
“找到了。”苏野突然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岩壁上一块被青苔盖得严严实实的地方,她用地质锤刮掉表层的青苔,整块岩壁露出打磨平整的痕迹,边缘还刻着一圈汉代常见的卷云纹,和黄肠秘符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探测仪显示后面就是中空的,应该是墓道入口的封堵石。”
林砚蹲下来摸了摸石材的纹理,指尖碰到细密的凿痕,心里瞬间沉了沉:“这是黄肠石,整块切割的柏木心化石,西汉时期只有帝陵和诸侯王级别的墓才会用这种石材做封门,刘昌作为掌墓司空,果然把自己的墓修得够坚固。”
王奎把火把插在旁边的石缝里,上来搭手搬封堵石,三个人用撬棍别住石缝喊着号子使劲,闷响过后,半吨重的黄肠石“轰隆”一声歪倒在旁边,露出后面两扇紧闭的青铜石门,门面上铸着两个面目狰狞的铺首衔环,环上还挂着锈蚀的铜链,缝隙里飘出带着松脂和铜锈味的冷气,吹得火把的火苗晃了好几晃。
苏野掏出手电筒往门缝里照了照,又把探测仪的探头塞进去扫了一圈,点头道:“门后十米没有机关,墓道是直的,通向中室,陈驼子他们还有二十分钟到,咱们得抓紧。”
她把撬棍插进铺首下面的缝隙,三个人合力一撬,青铜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积了两千年的灰尘扑簌簌落下来,林砚赶紧抬手捂住口鼻,等灰尘散了才举着火把走进去。
墓道宽三米高两米,两侧的石壁都打磨得十分平整,每隔两步就刻着一个小小的云纹标记,火把的光晃过去,墙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墓道里撞出回声,让人莫名心慌。苏野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仔细扫过地面的每一块青砖,走了不到十米,她的脚突然往下一沉,脸色瞬间变了:“不好,是翻板!”
话音刚落,两侧石壁上突然弹出十几个拳头大的孔洞,嗖嗖的破风声瞬间响起,密集的青铜弩箭朝着三个人的方向直射过来。王奎反应最快,伸手抓住苏野的后领往旁边一拽,另一只手把林砚狠狠推到石壁边,自己侧身躲的时候慢了半步,一支弩箭“噗”的一声扎进了他的左腿小腿肚,箭尾的羽翎还在嗡嗡震颤。
“王伯!”林砚扑过去扶住他,就见弩箭的箭头已经穿透了裤腿,血顺着裤管往下流,滴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苏野已经摸出匕首砍断了露在外面的箭杆,抬头看向墙洞的方向,弩箭还在往外射,地上已经插了密密麻麻一片三棱箭头,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是汉代军用弩的规格,一次上弦可以连发三十支箭,”林砚捡了一支掉在脚边的弩箭摸了摸箭头,指尖碰到锋利的刃口,“刘昌管着帝陵的建造,把军用防盗弩用到自己墓里很正常,咱们得先找地方躲,等箭射完再说。”
苏野的手电筒扫过墓道左侧,那里有个半开的石门,门口堆着几个残破的陶俑:“那边是耳室,快进去!”
两个人架着王奎冲进耳室,苏野顺手把门口一块半人高的顶门石推过去堵住了石门,外面的弩箭射在石头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过了足足三分钟,外面的破风声才停了下来。
王奎靠在石壁上,把裤腿挽起来,就见剩下的半截箭杆还插在肉里,倒刺勾住了肌肉,稍微一动就钻心的疼,他咬着牙把随身带的酒壶拿出来,倒了半壶酒在伤口上消毒,另一只手攥着箭尾,闷哼一声猛地一拔,带着血的箭头被拔了出来,他往伤口上撒了厚厚的一层止血粉,用布条缠紧,脸色白了几分,却还是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当年打野猪被獠牙戳穿了腿都没大事,这点小伤不影响走路。”
林砚松了口气,举着火把打量这间耳室,里面堆着大大小小的陶罐,还有不少造墓用的铁凿、夯土锤,墙角甚至堆着半捆没用完的铜箭簇,显然是当年修墓的时候存放工具的耳室。他蹲下来翻了翻堆在角落的漆器残片,指尖突然碰到一块冰凉的玉石,捡起来擦干净上面的灰尘,赫然是一枚一寸见方的龟钮玉印,印面上刻着两个清晰的汉代篆字——刘昌。
“果然是他的墓。”林砚把玉印递给苏野,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掌墓司空的龟钮玉印,只有本人才能持有,说明咱们找对地方了。”
苏野接过玉印看了两眼,转身举着火把照向耳室的石壁,火光扫过的时候,她突然看见石壁上有被锐器刻过的痕迹,赶紧走过去用袖子擦掉上面的浮灰,几行歪歪扭扭的刻字露了出来,最前面是一个小小的山形记号,那是林山做笔记的时候惯用的标记,后面刻着八个字:“中室黄肠阵走东三西七”,字的边缘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显然是当年林山受伤的时候,用随身的匕首刻上去的。
“是爷爷的字。”林砚的指尖抚过那行刻字,喉咙发紧,当年爷爷身受重伤,还特意在耳室留下记号,就是怕后来进来的人困在黄肠阵里,哪怕自己拼了命逃出去,也没忘了给后来的人留生路。
苏野正想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整个墓道都晃了晃,耳室顶部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紧接着就传来陈驼子沙哑的叫骂声:“娘的,终于把墓门炸开了!都给我搜仔细了,那两个小崽子肯定在里面,抓住了直接打断腿,找到铜符的赏十万!”
杂乱的脚步声顺着墓道往这边传,越来越近,林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陈驼子他们来的这么快,居然直接用炸药炸开了墓道的外门,这么炸下去,整个墓的结构随时都会塌。
“他们离这里最多五十米了。”苏野把玉印塞进林砚手里,伸手摸向腰后的工兵铲,“耳室只有这一个出口,咱们得赶紧去中室,按照林山前辈留下的记号走黄肠阵,不然等他们堵在门口,咱们就跑不了了。”
王奎已经扶着石壁站了起来,柴刀攥在手里,腿上的布条已经渗出了血,却还是站得笔直:“我没事,走前面给你们开路,这帮兔崽子要是敢追上来,我一刀一个砍了他们。”
林砚把玉印放进随身的包里,摸了摸贴身放着的半块黄肠秘符,爷爷笔记里的话又响在耳边:“考古这行,守的是老祖宗的根,哪怕拼了命,也不能让文物落在盗墓贼手里。”他抬头看向耳室的门口,外面的火光已经透了进来,陈驼子手下的叫骂声清晰可闻。
“走。”林砚咬了咬牙,伸手推开了顶门石,三个人刚踏出耳室,就看见墓道尽头的方向,几束手电筒的光柱晃了过来,有人喊了一声“他们在那!”,紧接着就是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陈驼子的人已经追上来了。
苏野拽了林砚一把,三个人顺着墓道往中室的方向跑,王奎腿上的伤跑起来一瘸一拐,却还是不肯落在后面,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跑了不到两分钟,前面的墓道突然变宽,上万根打磨得方方正正的柏木横七竖八堆在面前,每一根柏木上都刻着云纹,层层叠叠看不到头,正是林山笔记里记载的黄肠题凑迷阵。
林砚刚想按照记号找东三西七的路口,身后突然传来张秉坤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学校里给学生上课:“林砚,别跑了,我是老师,我不会害你的。”
林砚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回头看去,就见陈驼子举着猎枪站在最前面,张秉坤穿着整齐的冲锋衣,站在陈驼子身边,脸上还戴着那副细框眼镜,笑得一脸温和,看他的眼神,和平时在实验室里指导他看考古报告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林砚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终于明白,爷爷藏了二十年的秘密,今天终于要全部摊开在阳光下了。
张秉坤刚要说话,身后的陈驼子已经不耐烦地抬起了猎枪,枪口对准了林砚的方向:“少他妈废话,把你身上的半块铜符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风从黄肠阵的缝隙里吹过来,带着千年的潮气,混着外面传来的火药味,呛得人嗓子发疼,林砚攥紧了口袋里的半块秘符,看向面前站着的内鬼和盗墓贼,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