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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假父迷烟 “砚子,别怕,爸在这儿等你二十年了……” 那声音隔着石壁飘过来,软得像小时候父亲晒过的棉被,沈砚脑子一热,伸手就往石壁上摸,赵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冷静点!沈叔失踪二十年了,怎么可能刚好在这儿等你?万一有诈怎么办?” “不可能错,那就是我爸的声音!”沈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划过冰冷的石壁,很快摸到一个凹进去的纹路,正是那匹踩着卷云的黑马——和干尸胳膊上的纹身、父亲笔记本上的队标一模一样。他几乎是本能地按了下去,石壁发出沉闷的“轰隆”声,缓缓向上抬升,尘灰混着更浓的朱砂味扑了出来。 卡特在后面看得眼睛发亮,挥了挥手让手下端着枪走在前面,众人鱼贯而入,里面是个方圆二十多米的石厅,墙上刻满了鲜卑文的祭文,正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个锈迹斑斑的青铜鼎,鼎旁站着个穿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冲锋衣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攥着个半旧的旱烟袋,烟杆上还挂着个红绳编的小老虎,和沈砚记忆里父亲烟杆上挂的那个,分毫不差。 男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沈砚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那张脸和他家客厅挂的父亲旧照片上的脸一模一样,额头上有一道两厘米长的疤,是当年他小时候爬树摔下来,父亲伸手接他被树枝划的,眼角的皱纹,笑起来左边脸颊的酒窝,连鬓角白了的纹路都对得上。男人看着他,眼睛里泛起水光,声音还是那熟悉的沙哑:“砚子,都长这么大了,你18岁成人礼偷偷在左手纹摸金符,躲在赵虎家三天不敢回家,还记不记得?” 赵虎也愣住了,这事当年只有他们仨知道,连沈砚的妈都没说过,他下意识就松开了攥着沈砚手腕的手。沈砚向前走了两步,男人也抬起左手朝他伸过来,掌心的纹路都和记忆里父亲的掌心差不多,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的瞬间,沈砚的目光扫过对方的左手——五根手指完整,小拇指修长,连个伤疤都没有。 沈砚的动作瞬间顿住,周身的血液几乎凉透了。 他爸沈建军20年前那次下墓,为了救苏清的父亲苏明远,被松动的落石砸掉了左手小拇指的半截,指骨都露了出来,后来好了之后剩下的小拇指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二长,这个事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就连当年的考古队报告里都没写,是只有他们两个至亲才知道的秘密。 “你不是我爸。” 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伞兵刀已经划了出去,刀刃快得带起一阵风,擦着对方的脸颊划过,一张薄得像蝉翼的人皮面具“啪”地掉在地上,露出下面一张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的脸,眉眼锋利,和旁边站着的苏清有七分像。 “沈先生好眼力。”年轻男人笑了笑,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胶水,露出虎牙,“我还以为我这面具做的天衣无缝呢,怎么露馅的?” “我爸左手少了半截小拇指,你有。”沈砚的刀尖指着他的喉咙,眼神冷得能杀人,“你是谁?为什么冒充我爸?之前黑水镇偷袭我们的人是不是你?” 卡特在旁边看得脸都绿了,他本来以为真的找到了沈建军,还能逼着沈建军交出剩下的图,没想到是个冒牌货,气得当场就拔了枪:“哪来的小兔崽子敢耍老子?我一枪崩了你!” “你要是敢开枪,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年轻男人笑得一脸无所谓,伸手按了一下身后石壁上的一个凸起的纹路,“忘了告诉你们,这石厅里的毒烟机关,只有我能关。” 他话音刚落,石厅四周的石缝里就冒出了大量淡紫色的烟雾,闻起来有淡淡的甜香味,卡特的一个手下吸了一口,突然就瞪圆了眼睛,举着刀对着旁边的同伴就砍,嘴里疯疯癫癫地喊:“阴兵来了!干尸活了!别过来!我杀了你!” 剩下的几个手下也跟着不对劲,有的抱着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说自己看到了被流沙吞了的兄弟来索命,有的拿枪乱扫,子弹打在石壁上溅起一串火星,还有的互相掐着脖子滚在地上,没一会儿就有三个人倒在地上没了气,剩下的也都挂了彩,整个石厅里乱成了一团。 “都捂住口鼻!别吸那烟!是曼陀罗混朱砂的致幻剂!”沈砚大喊一声,一把拽过旁边愣着的苏清,把自己的防毒面具扣在她脸上,另一只手翻出随身药包里的干石菖蒲——出发前他翻父亲的笔记,特意记下了北魏墓常用的防盗毒烟的解法,石菖蒲碾成碎末闻了就能解曼陀罗的幻觉,他出发的时候特意塞了满满一包。 他用刀柄把石菖蒲快速碾碎,先塞了一把给赵虎,又扔了两把给卡特那边:“不想死就碾碎了闻,别浪费我东西。” 卡特这边还剩四个手下,已经疯了两个,剩下的两个赶紧接过石菖蒲碾碎了往鼻子里塞,卡特自己也抓了一把揉碎了吸了两口,刚才有点发晕的脑子才慢慢清醒过来,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气得脸都青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淡紫色的毒烟慢慢散了,石厅里恢复了安静,年轻男人靠在石壁上,手里把玩着个小小的录音笔,刚才的“沈建军”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从里面飘出来:“砚子,爸在这儿等你二十年了……” 苏清突然冲了过去,挡在年轻男人面前,对着沈砚和卡特摇摇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别伤他,他是我哥,苏明。” “你哥?”沈砚愣住了,刀尖垂了下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要找卡特杀我爸的证据。”苏清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口袋里掏出个旧的工作证,封皮已经磨得起了毛,上面印着当年邙山考古队的标识,照片上的男人眉眼和苏明、苏清都像,名字那栏写着“苏明远”,旁边还有沈建军的签字,“20年前,我爸和你爸一起下这个墓,遇到了卡特的走私团伙,卡特要抢鬼玺卖到国外,我爸和你爸不肯把图交出来,我爸被卡特当场打死,你爸带着半张图跳了崖,所有人都以为你们俩都死了。那年我才6岁,我哥10岁,我们俩在孤儿院长大,找了卡特十几年。” “我们知道卡特手里有半张鬼玺图,一直在找你家的另一半,所以我故意应聘了他的考古顾问,我哥提前半个月就进了墓,布置录音和机关,之前黑水镇偷袭你们的人是我,掉的那个纹身贴纸是我故意留的,就是想提醒你,当年的考古队还有幸存者。”苏明从石壁后面走出来,把录音笔关了,“刚才的声音是我从当年我爸留的录音带里剪出来的,你爸当年和我爸一起录工作记录,我特意剪了他喊你小名的片段,就是怕你不信,不肯进这个石厅。” 沈砚攥着手里的铜烟嘴,指尖发凉,他想起父亲笔记里写的“遇姓苏的可信一半”,原来早在20年前,父亲就给他留了提示。 卡特在旁边听得咬牙切齿,举着枪对准苏清的头:“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崽子在搞鬼,我当年就应该把你们两个一起弄死,省得现在坏我好事!” 赵虎瞬间跨步挡在苏清前面,伞兵刀对着卡特的方向:“你动她一下试试?”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苏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半张泛黄的纸片,晃了晃,“卡特手里的半张,沈砚手里的半张,全都是缺了主墓室坐标的残品,真的完整的图,当年我爸和你爸拆成了三份,这是第三份,藏在我爸当年的工作证封皮里,三份拼起来,才能找到主墓室的入口。” 他说着把那张残图递过来,沈砚接过图,又掏出自己怀里的半张,卡特也咬了咬牙,把自己的半张扔了过来,三张残图拼在一起,刚好是一张完整的《邙山鬼玺图》,最中间标着主墓室的位置,就在这石厅后面的千斤闸后面,闸口的机关是九宫八卦锁,只有懂寻龙诀的人才能开。 沈砚的目光落在图上那个熟悉的摸金符小标记上,那是父亲的笔迹,他瞬间明白,20年前父亲早就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就等着他来,阻止卡特把鬼玺带出中国。 石厅外面的甬道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脚步声,人数不少,赵虎瞬间警惕地端起了枪,看向甬道的方向:“不对劲,还有人过来了。” 苏清的脸色也变了:“是邙山本地的走私团伙,我之前见过他们的纹身,他们也盯着这个墓很久了!” 卡特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知道本地走私团伙人多势众,真要是打起来,他这边剩下的几个人根本不是对手。沈砚攥着三张拼好的鬼玺图,目光扫过千斤闸上的九宫八卦锁,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