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甬道干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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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甬道干尸
冷风顺着甬道往脖颈里钻,混着比前室更浓重的朱砂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沈砚刚踩上甬道的青石板就察觉到不对,石板表面覆着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苔,滑得厉害,卡特的手下刚走两步就差点摔个跟头,想起前室流沙吞人的惨状,众人都不敢再冒进,攥着手电筒亦步亦趋地跟在沈砚身后。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甬道两侧,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两边整整齐齐立着两排人形黑影,走近了才看清是穿北魏札甲的干尸,甲片上的铜锈绿得发暗,脸上的皮肤干瘪得像皴裂的树皮,可五官轮廓还清晰可辨,都是二十岁上下的青壮年,腰上挎着锈成铁疙瘩的环首刀,站姿笔挺,像列阵待发的禁军。
“我的娘哎,这是真的死人啊?”卡特的一个手下吓得声音都发颤,伸手就要去戳离他最近的干尸的脸,沈砚回头喝止的时候已经晚了,指尖刚碰到干尸的颧骨,半张脸就“哗啦”一下碎成了粉末,露出里面发黑的颅骨。
“不想死就别乱碰。”沈砚蹲下身,手电筒的光落在干尸露出来的胳膊上,那里纹着个黑褐色的图案,是匹昂首扬蹄的黑马,马蹄下踩着卷云纹,他的呼吸瞬间顿住。这个图案他太熟了,父亲沈建军的旧笔记本扉页上就盖着一模一样的印章,是20年前那支考古队的专属队标,他小时候偷拿印章在作业本上乱盖,还挨过父亲一顿揍。
他快步走到下一具干尸旁边,扯开干尸胳膊上破掉的甲片,果然,同样的黑马纹身赫然在目,连着看了七八具,无一例外。沈砚指尖发凉,反应过来——当年父亲设计考古队队标,本来就是参考了北魏禁军的专属纹章,那之前夜宿黑水镇时偷袭他们的人,掉的也是这个图案的纹身贴纸,说明那些人绝对和当年的考古队有关系。
甬道越往里走越窄,两侧的干尸也越来越密集,走了大概三十米,最前面的一具干尸吸引了沈砚的注意。这具干尸比其他人高出大半个头,姿势也不是标准的站姿,右手往前伸着,指节弯曲,像是攥着什么东西要递出来。
沈砚小心地凑过去,指尖刚碰到干尸的手指,风化了千年的指骨就碎了两块,一个铜色的圆疙瘩“当啷”掉在石板上,滚到他脚边。他捡起来用袖口擦干净表面的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了原地。
那是个磨得发亮的铜烟嘴,侧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砚”字,是他小学三年级上手工课,拿刻刀磨了三天才刻出来的,当时手被刻刀划了三个口子,父亲还笑着说这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天天揣在贴身的口袋里,抽旱烟的时候必用这个烟嘴,失踪前的那天晚上,父亲还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用这个烟嘴抽烟,摸他的头说等回来带他去邙山摘酸枣。
铜烟嘴的温度冷得像冰,冻得沈砚手指发疼,20年的思念和恐慌瞬间翻涌上来,他腿一软差点蹲在地上,喉咙里堵得发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烫。
卡特站在后面看得清楚,见沈砚失魂落魄的,眼神转了转,给旁边的副手递了个眼色。那副手早就觊觎沈砚怀里的半张鬼玺图,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凑过去,伸手就往沈砚的怀里掏。
“我看你是活腻了。”
赵虎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一直盯着周围的动静,见状直接跨步上前,左手揪住副手的后衣领往后一拽,右手的伞兵刀瞬间抵在了对方的颈动脉上,刀刃稍微用力,就割破了一层皮,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染红了副手的衣领。
卡特的手下瞬间慌了,齐刷刷掏出枪对准沈砚和赵虎,赵虎完全没怕,把副手往自己身前拉了拉挡枪,刀刃又紧了紧:“你们敢开一枪,我先把他的喉咙割破,我看你们没了副手,谁帮卡特卖命。”
沈砚这才缓过神,把铜烟嘴紧紧攥在手里塞进贴身口袋,抬手掏出手枪直接顶在了卡特的脑门上,眼里的红血丝还没退,整个人的气场冷得像冰:“卡特,你什么意思?明抢?”
卡特别了别腰里的枪,脸上挤出个僵硬的笑:“误会,都是误会,我手下不懂事,见你蹲在地上以为你出事了,想过去扶你一把。”
“扶我?手往我怀里伸?”沈砚的枪口又往前递了递,顶得卡特的额头都凹下去一块,“我告诉你,鬼玺图只有我能看懂,你现在把我逼急了,我直接把图撕了,咱们所有人都困死在这儿,我发小要是死了,我拉着你整个团伙陪葬。”
卡特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知道沈砚说得出做得到,现在除了沈砚没人能解墓里的机关,真闹僵了他半毛钱好处都捞不到。他反手就给了旁边的副手一个狠狠的耳光,打得对方嘴角直接出血:“废物!谁让你碰沈先生的!给沈先生道歉!”
那副手捂着脸敢怒不敢言,低着头哆哆嗦嗦说了句对不起,赵虎见沈砚递了个眼色,才松了手把人往前一推,差点摔在干尸身上:“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头拧下来当夜壶。”
“沈先生你消消气,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卡特打了个哈哈打圆场,掏出卫星电话拨了个号开了免提,那边很快传来下属的声音,他吩咐了两句,很快就传来沈砚发小狗子沙哑的声音,还带着铁链哗啦的响动:“砚哥!你别管我!这群人是疯子,你赶紧走!”
“狗子你撑住,我马上就救你出来。”沈砚的声音刚放柔,卡特就挂了电话揣回兜里,笑得一脸伪善:“你放心,他现在安全得很,只要拿到鬼玺,我第一时间放人,绝不食言。”
沈砚没接话,只是攥了攥口袋里的铜烟嘴,转身继续往甬道深处走。苏清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紧绷的后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
甬道里静得可怕,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朱砂味浓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又走了二十多米,前面终于出现了一堵平整的石壁,看样子是到了甬道的尽头。沈砚刚要拿手电筒照石壁上的机关纹路,就听见石壁后面传来一阵模糊的说话声。
所有人都瞬间停住了脚步,卡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手下们都端着枪对准石壁的方向,大气都不敢喘。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常年抽烟的沙哑,喊的是:“砚子?是砚子来了吗?”
沈砚手里的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光柱滚到了一边,照得两侧干尸的影子晃来晃去。“砚子”是他的小名,除了父亲沈建军,没有外人会这么叫他!那声音的语调、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和他记忆里父亲的声音一模一样,连喊他名字时的温柔语气,都和二十年前父亲站在院子门口喊他回家吃饭时分毫不差。
“沈砚?你怎么了?”赵虎见他脸色惨白,赶紧过来扶他的胳膊。
沈砚的嘴唇抖得厉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堵石壁,声音都在发颤:“是我爸……是我爸的声音……他在里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卡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苏清也猛地抬头看向石壁,眼神里满是震惊。那声音还在继续,隔着厚重的石壁传过来,温温柔柔的,像是怕吓着他:“砚子,别怕,爸在这儿等你二十年了……”
甬道里的风突然变得更冷,吹得人后背发寒,沈砚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响:他找了二十年的父亲,真的就在这堵石壁后面,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