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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陈启明的邀约 5月4日,上午9点12分。 溯光科技总部38层的总裁办公室连风都带着冷冽的消毒水味,整面落地玻璃将整座城市的灰蒙天光收在眼底,林深站在红木办公桌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右手手腕的淡蓝色排异痕,目光落在桌中央那只冰裂纹青瓷花瓶上——和他记忆碎片里摔得四分五裂的那只,连釉色的深浅都分毫不差。 陈启明刚吞下药片,玻璃杯里的温水还冒着细白的热气,他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虎口处的蝎子纹身随着动作从定制衬衫袖口探出来,黑得扎眼。“林深,坐,不用站着。”他的声音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像个关怀晚辈的前辈,“你母亲的情况我问过专家团了,下周就能安排手术,进口的力如太已经送到疗养院了,专属护工24小时盯着,你放心。” 林深依言坐下,指尖蜷了蜷,压下喉间翻涌的寒意。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意,是明晃晃的捆绑——林月华的命现在捏在陈启明手里,他但凡敢有半分异动,陈启明随时能掐断那根救命的管子。“谢谢陈总费心,”他的声音稳得听不出波澜,“我妈一辈子没享过福,能遇上陈总这么好的老板,是她的福气。” 陈启明笑了笑,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推到他面前,扉页上“记忆永生计划核心成员聘用协议”几个字烫得发亮。“你跟了我三年,能力我一直看在眼里,”他手指点了点协议末尾的股份栏,3%的手写数字力透纸背,“这是溯光的原始股,现在市值至少三个亿,等计划落地,翻十倍都不止。还有,瑞士那边的渐冻症研究中心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手术之后你母亲可以直接过去康复,终身免费。” 林深拿起协议翻了两页,纸张的冷意顺着指腹爬上来。记忆永生计划,他听内部员工私下聊过,说陈启明要把人的意识全部上传到数字空间,实现所谓的“永生”,他之前只当是陈启明的疯言疯语,没想到他真的要推进。“陈总这么看重我,我有点受宠若惊,”他抬眼看向陈启明,故意露出几分茫然,“我只是个普通的记忆编码师,怕担不起这么重的责任。” “普通?”陈启明嗤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落在林深的脸上,“三年前你给苏明远做记忆编码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普通?林深,我知道你脑子里存着他的记忆碎片,也知道你最近在做深度回溯,甚至知道你昨天晚上在医院拿到了那把铜钥匙。” 林深的心脏猛地一沉,右手手腕的排异痕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疼,他攥紧了放在桌下的手,指甲嵌进掌心的软肉里,才没让自己露出半分慌乱。“陈总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他扯了扯嘴角,装作疑惑的样子,“苏明远是谁?我三年前做的那个匿名客户,不是个退休的老教授吗?” “别装了,”陈启明摆了摆手,脸上的温和彻底收了起来,露出底下冰冷的野心,“苏明远那个老东西,当年宁死都不肯把密钥交出来,还把一半意识碎片打到了你脑子里,我找了三年,终于找到了。林深,我给你两条路:第一,加入我的计划,帮我把苏明远的记忆碎片提取出来,重组完整密钥,钱和你母亲的命都有;第二,你和你母亲,还有那个叫苏见微的小记者,一起给苏明远陪葬。” 他说着,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只青瓷花瓶,发出清脆的声响,和林深记忆里花瓶碎裂的前音一模一样。“哦对了,”陈启明突然笑了,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你脑子里那段多余的记忆,最近折腾得你够呛吧?要是你配合,我随时可以帮你取出来,免除排异的痛苦;要是不配合,再过半个月,你就会被那些不属于你的记忆撑爆,变成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疯子。” 林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知道陈启明说得出做得到,三年前他能把苏明远推下楼,现在就能把他们全都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他垂下眼,假装思考了几秒,再抬眼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松动:“陈总,我选第一条。我只是想让我妈活下来,别的我都不管。但是我有个条件,我妈下周必须动手术,手术成功了,我就把我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全都交给你。” “聪明人。”陈启明满意地笑了,往后靠回椅背上,蝎子纹身又缩回了袖口,“520慈善晚宴当天,我会正式宣布你成为记忆永生计划的首席技术官,到时候全行业的人都会看着,你未来的路,可比你那死鬼母亲守了二十年的秘密宽多了。” 林深握着协议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谢谢陈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走出总裁办公室,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林深才脱力似的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大口喘着气,右手手腕的排异痕已经疼得麻木了,他掀开袖口看了一眼,那道淡蓝色的痕迹比昨天深了一倍,像一条即将爬过手腕的小蛇。他掏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有点抖,给苏见微发了条提前约定好的暗号:“老地方见,东西拿到了。” “老地方”是巷口开了十几年的阿婆糖水铺,位置偏,人少,监控早就坏了,是他们之前约好的安全接头点。林深到的时候,苏见微已经在角落的位置坐了快半小时,戴着黑色鸭舌帽,面前摆了两碗冰绿豆沙,看到他进来,立刻坐直了身子。 “怎么样?陈启明找你干嘛?”苏见微把其中一碗绿豆沙推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林深把手里的聘用协议和刚才偷偷录的音笔一起递过去:“邀我加入他的记忆永生计划,给我3%的股份,还有我妈的手术名额,威胁我要是不配合,就把我们都处理了。” 苏见微点开录音,陈启明带着笑意的威胁声从笔里传出来,她听得脸色发白,“啪”地一声把录音笔按停:“他简直是个疯子!拿人命当筹码,这么多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他本来就是个疯子,”林深舀了一勺绿豆沙,冰得他打了个寒颤,“不过也好,他越觉得吃定了我们,晚宴当天就越容易露马脚。我已经和张警官说好了,晚宴当天我带窃听器进去,把他的话都录下来,同时安排两队人,一队盯着溯光的地下数据库,一队去灯塔旧址金库门口等着,我一给信号就进去取证,两边同时动手,他跑不了。” 苏见微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病历递给他:“我上午刚去看过周雨,医生说她的脑电波越来越活跃了,昨天晚上还喊了一句‘不要推他’,手指也能动了,大概率这几天就能醒,等她醒了,就能当人证,指证陈启明当年推苏明远坠楼的事。” 林深接过病历翻了两页,松了口气。周雨是关键证人,只要她醒了,陈启明再怎么狡辩都没用。他掏出贴身放着的那把铜钥匙,递到苏见微面前:“这个你先交给张警官,让他提前安排人去金库附近踩点,里面的证据是最关键的,绝对不能落在陈启明手里。” 苏见微接过钥匙,指尖碰到他的手腕,发现那道淡蓝色的排异痕又深了,她赶紧掏出之前林深给她的抑制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轻轻帮他涂在排异痕上。冰凉的药膏贴在皮肤上,灼疼的感觉立刻散了不少,林深看着她垂着眼认真涂药的样子,阳光从糖水铺的玻璃窗斜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像落了一层碎金,他心里的那点慌意突然就稳了下来。 “对了,”苏见微涂完药,抬头看向他,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昨天翻我爸的日记,找到了当年灯塔实验室的建筑图纸,金库的位置画得很清楚,我已经发给张警官了,他们进去之后不会迷路。” 林深笑了笑,刚要说话,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街对面的香樟树下站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一直盯着他们这个方向,看到林深看过来,立刻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深的脸色沉了下来:“陈启明的人,已经开始盯着我们了。接下来这半个月,你尽量不要单独出门,要是出去的话记得和张警官说一声,让他安排人跟着你,别出什么事。” “我知道,”苏见微攥紧了口袋里的旧日记本,点了点头,“我不怕,我们有证据,有人证,还有警方的支持,这次一定能把他绳之以法,给我爸,给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报仇。” 而此时的溯光科技38层,陈启明站在落地玻璃前,看着林深和苏见微一前一后走出糖水铺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下属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盯着他们两个,尤其是那个苏见微,别让她把钥匙交出去。等晚宴当天拿到密钥,就把他们三个,还有医院里那个老不死的,一起处理掉,一个都别留。” 挂了电话,他的目光落在桌中央的青瓷花瓶上,伸手轻轻摸了摸冰凉的瓶身。苏明远当年就是拿着这只花瓶砸他,他才失手把人推下楼的,这么多年他一直把这只花瓶摆在桌上,就是要提醒自己,挡他路的人,都得死。 窗外的天越来越暗,云层低得快要压到楼顶上,一场酝酿了二十年的风暴,终于要迎来爆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