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灼热的理想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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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灼热的理想国
2012年6月15日,南太平洋的季风裹着凤凰花的甜香扫过帝汶岛的海岸线,12座“燧火”聚变堆沿着西部沿海铺开的淡蓝色光带,在清晨的薄雾里亮得像一串落入凡间的星子。今天是帝汶共和国建国五周年的庆典日,也是林炽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第二十个年头。
未来城的半透明穹顶下早已成了欢乐的海洋:垂直农场摘菜的原住民姑娘穿着绣着火焰国徽的传统筒裙,坐在自动驾驶的氢能公交上晃着脚唱民歌;帝汶大学的学生举着“能源自由万岁”的标语跑过街头,手里氢气球的造型全是缩小版的托卡马克装置;卖椰子的小摊挂着中帝两国的小国旗,看见穿近卫旅制服的士兵经过就塞个冰椰子过去,说“今天总统请客,一律免费”。
观礼台后台的休息室里,核心团队的几个人各忙各的,鬓角都已经染上了细碎的白霜。苏慕晴穿了一身熨帖的淡蓝色正装,头发挽成利落的发髻,手里的演讲稿翻得边角发毛,指尖每隔几分钟就会无意识地抚上小腹——三个月前她偷偷做了人工授精,还没来得及跟林炽说,刚才翻财报的时候突然犯恶心,被陈启明调侃是不是最近太累,她慌得差点把咖啡泼在文件上。
陈启明蹲在休息室的角落,脸上还沾着点聚变堆冷却剂的淡蓝色污渍,正跟中科院来的年轻徒弟比划着什么:“昨晚第12座堆并网的时候我盯着数据看了三个小时,约束场稳定性比设计值还高12%,你记住,咱们搞聚变的,差0.1个百分点都是天差地别,半分马虎都要不得。”他口袋里还揣着昨天刚拿到的院士聘书,是中科院特批的,时隔十七年,他终于又变回了中国核物理界的“陈老师”,而不是什么“帝汶核疯子”。
唐岳靠在门口的阴影里,肩膀上的上将肩章亮得晃眼,耳麦里时不时传来近卫旅安保人员的汇报声,他的手指仍旧习惯性地摩挲着腰后枪套的轮廓——三天前他亲手在婆罗洲的丛林里处理了维克多的尸体,这个跟了林炽十六年的俄罗斯掮客临走前把藏着“燧火-I”真实参数的加密U盘寄给了美国能源部的理查德·科恩,情报部门刚截获了邮件的副本,他还没敢告诉林炽,打算等庆典结束了再汇报。
“都准备好了?”林炽掀开门帘走进来,身上穿的不是总统的正装,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工作服,跟他2026年在国家能源集团实验室穿的那件一模一样。苏慕晴赶紧迎上去给他理了理领口,小声说:“部族长老多明戈斯已经在观礼台等着了,中方代表团的老部长也到了,还有三十分钟庆典开始,演讲稿我给你放在口袋里了,要是忘词了就看一眼。”
林炽笑着捏了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脉搏跳得有点快,他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没说破。
观礼台坐满了人,前排既有穿传统草裙的部族长老,也有西装革履的各国能源部长,还有中国来的援建工人代表、乌克兰的核技术专家、廓尔喀雇佣兵的家属。多明戈斯看见林炽走过来,颤巍巍地递过来一根用椰子壳和孔雀羽毛做的权杖,这是帝汶本土部族最高的礼遇:“二十年前我以为你是来抢我们土地的殖民者,现在我知道,你是上天给帝汶的礼物。”他指着下面军方方阵里一个穿技术兵制服的小伙子,笑得满脸皱纹,“那是我孙子,现在在燧火-III的项目组当助理工程师,每月赚的钱比我当年当酋长十年的收入还多,我们部族的人现在都能吃饱饭、用上电灯,谢谢你,林。”
唐岳站在林炽身后,跟多明戈斯身边的孙女笑着点头,那个姑娘去年刚跟他的副手结婚,现在已经怀上了孩子,安保系统和本土势力的融合,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顺利。
九点整,礼炮响了二十一响,林炽走上观礼台的演讲台,台下的欢呼声瞬间像浪一样涌过来。他没有拿苏慕晴写的演讲稿,只是扶着话筒,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笑脸,声音顺着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未来城,甚至通过卫星信号传到了全球每一个有电力的角落。
“二十年前的今天,我在香港九龙城寨的一个雨夜醒过来,身上只有半块冷面包,和一脑子的可控核聚变技术图纸。那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活着把聚变堆搞出来,能让更多人不用为了点灯的煤油、开车的柴油发愁,不用为了抢能源打仗,不用看石油寡头的脸色过日子。”
台下的苏慕晴鼻子一下子酸了,她想起1993年中环交易大厅里第一次见林炽的样子,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一群穿名牌西装的交易员中间,眼神亮得像有火在烧,那时候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穷酸的年轻人,会在二十年后改变整个世界的能源格局。
“今天,帝汶已经建成了12座商用聚变堆,每年向全球供应3200万吨廉价氢能,占全球氢能贸易的15%。我们的氢能让非洲撒哈拉以南的一千二百个村落通了电,让东南亚的渔民不用再花高价买柴油,让欧洲的工厂不用再因为中东石油减产停工,让中国的重卡不用再为了加一箱油排几公里的队。”林炽的声音顿了顿,抬手指向远处闪着蓝光的聚变堆群,“我始终相信,能源从来不该是少数人卡脖子的工具,不该是发动战争的借口,它是全人类共享的文明燃料,是我们走向星辰大海的底气。”
台下的掌声像雷鸣一样响起来,来自非洲的能源部长擦着眼睛鼓掌,日本的氢能企业老总把手都拍红了,中国能源部的老部长站在人群里,笑着点头,眼里也闪着泪光。
演讲结束后是阅兵式,近卫旅的方阵踩着正步走过观礼台,氢能攻击无人机群从天空飞过,拼出“能源自由”四个大字,刚从日本回来的10万吨级液氢运输船“未来号”在港口鸣笛致意,鸣笛声顺着海风飘过来,和人群的欢呼声混在一起。苏慕晴站在林炽身边,看着台下的盛况,手不自觉地又抚上了小腹,林炽瞥到她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弯。
庆典一直闹到晚上,核心团队回到总统府的小会议室时,天边的礼花还在炸,把夜空染成红蓝交织的颜色。陈启明第一个把报表拍在桌上,笑得满脸褶子:“12座堆全部满负荷运行,今年的氢能出口量至少能涨22%,和中科院联合研发的燧火-III钍基熔盐堆下个月就能试运行,到时候制氢成本还能再降40%,我们接的全球核废料处理订单已经排到2030年了,光这一项每年就能赚200亿美元。”
苏慕晴翻着手里的财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今年的人均GDP核算出来了,81200美元,超过瑞士排全球第二,仅次于卢森堡,帝汶开发基金的总规模已经突破3万亿美元,全球前100的能源企业有72家在我们这设了区域总部,中银刚批的200亿美元低息贷款也到账了,跨岛高铁明年就能通车。”
唐岳最后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凝重:“庆典安保一切顺利,还有个事,三天前我们处理了维克多,他临走前把燧火-I的部分参数寄给了美国的理查德·科恩,科恩昨天向IAEA提交了匿名举报,说我们的聚变堆有军事用途,要求重启核查。我已经跟中俄的大使打了招呼,安理会那边不会通过核查提案,但是科恩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林炽指尖敲了敲桌面,嘴角勾起一点冷意:“不用管他,现在全球有62个国家依赖我们的氢能供应,真把我们惹急了,断供三天,欧洲的电价就能翻三倍,美国的页岩油商赚得再多,也顶不住全球的骂声。他要是敢把证据拿出来,我就敢公开聚变堆的全部民用技术,到时候最先慌的是中东的石油土豪,轮不到他来找麻烦。”
等人都走了,苏慕晴留在最后,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林炽,我有个事跟你说,我怀孕了,三个月了,我知道你之前说建国不稳不想要孩子,我……”
“我知道。”林炽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是少有的温柔,“唐岳两周前就跟我汇报了,之前我是怕孩子生下来就站在风口浪尖,要背负我的理想,要面对各方的算计,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的国家稳了,这个孩子想当科学家就当科学家,想当老师就当老师,不用当什么总统继承人,我已经立了遗嘱,总统必须全民选举,燧火的全部技术未来都会捐给联合国,归全人类共享,他不用背负任何东西,只要开开心心活着就行。”
苏慕晴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靠在他怀里,外面的礼花炸得正艳,把窗外的天空染成了暖红色。
林炽抱着她,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刚批复的“星际氢推进器”研发预算上,还有邮箱里刚收到的匿名邮件,发件人是理查德·科恩,内容只有一句话:“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燧火的来历。”他随手删掉了邮件,看向窗外南太平洋的星空,12座聚变堆的蓝光沿着海岸线铺开,像一条灼热的赤浪,烧亮了整个夜空。
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他在九龙城寨的出租屋里醒过来,以为自己的目标只是搞出聚变堆,让中国不再被石油卡脖子。现在他站在帝汶的总统府里,看着脚下这个从零建起来的理想国,突然明白,这从来都不是终点。
口袋里的旧工作证还揣着,背面的字迹被汗水浸得有点模糊,还是当年他手写的那句“愿吾辈之努力,换华夏能源自由,换人类文明长青”。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凤凰花的甜香,远处的街头,五星红旗和帝汶的蓝底火焰旗并排飘着,猎猎作响。
他做到了前半句话,后半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