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世纪的豪赌

阅读设置 18px

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11章:世纪的豪赌
1998年8月28日,香港刚熬过一场十级台风,维多利亚港的海水还带着被狂风搅起的浑浊,湿咸的风卷着碎雨拍在IFC48层的落地窗上,模糊了外面霓虹闪烁的街景。联交所大厅的电子屏亮得刺眼,恒指跳动的绿色数字像浸了冰的刀子,割得满场交易员脸膛发僵——过去十个月,量子基金联合老虎基金等国际炒家轮番砸盘,把恒指从12800点硬生生砸到了6600点,全港超过十万散户爆仓,中环每三天就有一起跳楼的新闻,整座城市的空气里都飘着绝望的味道。
今天是港府与国际炒家的最终决战日,所有人都盯着盘面上的每一次跳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炽阳资本的交易厅里,所有百叶窗都被焊死了一样拉得严实,二十多台交易屏幕亮着冷光,苏慕晴抱着刚打印出来的头寸报告走过来,鬓角沾着点细汗,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上的钢表指针正指向八点五十分,距离开盘还有十分钟。
“林总,金管局那边刚传的密电,今天索罗斯准备的空单弹药超过150亿美元,目标是把恒指砸破6000点交割,他们昨天连夜从欧洲调了30亿美元过来,现在市场上的看涨期权几乎被扫空了。”她把报告放在林炽面前,指尖点过标红的一行数字,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这边的45亿美元已经拆分成十二个离岸账户,随时可以入场,但是……交易部的老刘刚才又找了我一次,说这45亿是我们投给婆罗洲实验室和帝汶基地的预备金,要是亏了,燧火-I的组装至少要推迟八个月,唐岳那边的安保队装备采购也得停。”
林炽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那只熟悉的青花瓷茶杯,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恒指走势图——他比谁都清楚这场决战的结果,1998年8月28日是香港金融保卫战的终局,港府最终以790亿港元的创纪录成交量守住了7800点,把索罗斯的千亿空单直接闷杀在了市场里。但他更清楚,这45亿美元砸进去,赚的可能远不如做空多,但换来的东西,是几百亿都买不到的政治护身符。
“推迟八个月就推迟八个月。”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告诉老刘,这笔钱亏了我从私人账户补,赚了全归帝汶开发基金,他要是再闹,就调去婆罗洲给陈启明当后勤。”
话音刚落,紧闭的大门被推开,唐岳穿着黑色作训服站在门口,腰上的九二式手枪枪柄露在外面,脸上还沾着点雨星子:“林总,楼下刚截了个可疑包裹,装的是仿真炸弹,附了纸条说你要是敢帮港府托盘,下次就是真的。还有三个身份不明的人在停车场蹲点,我已经让人扣下来送警署了,今天的交易线路我让技术部查了三遍,绝对不会被窃听。”
他顿了顿,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放在桌上:“这是今天的早餐,粥和包子,我都试过了,没毒。”
林炽忍不住笑了下,接过温热的粥碗:“辛苦你了,让兄弟们都盯紧点,收盘之后每人发五万港币的奖金。”
唐岳点了点头,转身站到了交易厅门口,像一座纹丝不动的铁塔,连路过的文员都不敢往他那边看。
九点整,港交所准时开盘。
几乎是瞬间,天量空单像潮水一样砸了下来,恒指的数字跳崖一样往下掉,不到五分钟就跌破了6500点,交易厅里的键盘敲击声瞬间密集得像暴雨点,苏慕晴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卖盘数据,指尖泛凉:“林总,第一波空单是32亿美元,港府那边接了20亿,剩下的我们接不接?”
“接。”林炽抬了抬下巴,“按之前约定的节奏,6500点以下的空单有多少吃多少,不要急着拉涨,慢慢吃。”
十二个离岸账户的小额买单悄无声息地涌入市场,像礁石一样接住了砸下来的空单,恒指在6480点的位置晃了晃,居然稳稳停住了。
文华东方酒店的顶层套房里,马克·索普盯着屏幕上的走势,眉头皱得死紧,他端着一杯伏特加猛灌了一口,对着电话嘶吼:“怎么回事?港府昨天不是说最多只有800亿港元的储备吗?怎么还能接得住?给我接着砸!再砸20亿美元,我就不信他们还有钱接!”
旁边的助理脸白得像纸,抖着声音说:“索普先生,我们监测到有十二笔分散的资金在偷偷接盘,来源查不到,像是来自离岸公司,会不会……是炽阳资本的林炽?”
“不可能。”索普猛地把酒杯砸在桌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1997年他运气好赚了一笔,现在他的钱全砸在那个什么新能源项目上,哪来的40多亿美元接盘?给我接着砸!今天必须把恒指砸到6000点以下!”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炽阳资本交易厅里,已经忙成了一锅粥。
交易主管老刘额头的汗把衬衫领口都打湿了,指尖敲键盘敲得都快出了幻影,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主位上的林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再说反对的话——刚才林炽已经把私人账户里20亿美元的资产证明拍在了他桌上,说亏了全赔,他再闹就真的要被发配去婆罗洲挖椰子了。
中午十二点休市的时候,恒指停在了6620点,炽阳账户里的45亿美元已经用掉了22亿,苏慕晴拿着计算器按了半天,走到林炽身边低声说:“目前浮亏3.7亿美元,港府那边刚才发了消息,说下午索罗斯会把剩下的80亿空单全部砸出来,问我们能不能顶住,不行他们就再调100亿储备过来。”
“告诉他们,我们顶得住。”林炽喝了一口凉掉的粥,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唐岳,“唐岳,你亲自去楼下的机房守着,不管谁来都不准碰服务器,要是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唐岳应了声“是”,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慌慌张张跑进来的交易员撞了个趔趄,那交易员脸白得像鬼,抖着声音喊:“林总!不好了!我们有个账户被银行冻结了!说是涉嫌违规交易!里面还有15亿美元!”
整个交易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林炽,老刘“嚯”地站起来,脸色瞬间灰了:“完了完了,肯定是索罗斯买通了银行的人,现在怎么办?剩下的钱不够接下午的空单啊!”
苏慕晴的脸色也变了,她刚要拿起电话打给中银的熟人,就见林炽摆了摆手,声音冷得像冰:“慌什么?我之前留了后手,苏慕晴,把我私人账户里的20亿美元划到备用账户里,老刘,你亲自联系金管局的人,让他们出个证明,我们是配合港府托盘的爱国资本,让银行半小时内解冻账户,不然我们就撤资,让他们自己扛索罗斯的空单。”
苏慕晴瞬间反应过来,拿起电话就打,指尖都在抖,不到二十分钟,银行那边就打来了道歉电话,说账户已经解冻,是系统故障。老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林炽竖了个大拇指,啥也没说,转身就回去盯盘了。
下午一点开盘,索罗斯果然把剩下的80亿美元空单全部砸了出来,恒指瞬间跳水下探到6370点,整个联交所都传来了压抑的抽气声,所有人都以为港府这次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炽阳的23亿美元和港府的500亿港元资金同时入场,天量买盘像一道铜墙铁壁,把所有空单全部吃了下去,恒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一路往上跳,6500、6800、7200、7500……
索普盯着屏幕上不断上涨的数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抓着助理的领子嘶吼:“那十二笔资金到底是谁的!查!给我查清楚!我要杀了他!”
助理抖着手查了半天,终于查到了资金的最终来源,他看着屏幕上“炽阳资本”四个大字,声音都在颤:“是林炽……是林炽的钱,他动用了45亿美元配合港府托盘……”
“疯子!他是个疯子!”索普气得把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对着电话吼,“平仓!全部平仓!再不平仓我们就全亏光了!”
四点整,港交所收盘。
恒生指数最终停在了7829点,全天成交量790亿港元,创下香港股市开市以来的历史最高纪录。
炽阳资本的交易厅里静了三秒,然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个年轻的交易员抱着跳了起来,老刘抱着键盘哭得满脸是泪,苏慕晴拿着计算器按了三遍,才走到林炽身边,声音都带着点哽咽:“林总,算出来了,我们的45亿美元,最终盈利2.8亿美元,虽然不多,但……我们守住了。”
林炽点了点头,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在维多利亚港上,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插着五星红旗的游轮正拉着汽笛驶过。他刚要开口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是陈启明从婆罗洲打来的,电话那头的老人声音激动得都在抖:“林总!燧火-I的约束场预实验成功了!我们刚才实现了12秒的持续放电!数据和你给的一模一样!”
刚挂了陈启明的电话,唐岳就从机房回来了,他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林总,帝汶那边的兄弟刚才发了电报,说我们租的120平方公里土地的地界已经划好了,古斯芒那边派了人过来,说等你有空就去考察。还有维克多的电报,说第二批装甲车和反舰导弹已经装船了,下个月就能到港。”
苏慕晴递过来一份刚收到的传真,是香港财政司司长曾荫权亲自签名的感谢信,上面写着“炽阳资本为香港金融稳定做出了突出贡献”,旁边还有港府发来的邀请,邀请林炽参加月底的国庆晚宴,坐主桌。
“现在外面的媒体都在报道你,说你是‘香港金融守夜人’。”苏慕晴笑着把传真放在他桌上,“我们之前担心的内地政策壁垒,现在全没了,刚才中科院那边还发了邀请,想让你去谈新能源项目的合作。”
林炽拿起那份感谢信,指尖触到纸面的温度,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这45亿美元花得太值了——他不仅拿到了港府和北京的信任,还拿到了一张可以在全球通行的“爱国商人”护身符,以后不管是去帝汶搞开发,还是搞核聚变研究,都没人能随便拿“海外资本”的由头找他的麻烦。
当天晚上,炽阳资本在中环的酒店办庆功宴,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苏慕晴端着一杯红酒走到林炽身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会赢?”
林炽抿了一口红酒,看向远处金紫荆广场上飘扬的五星红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不仅知道我们会赢,我还知道,再过四个月,我们炽阳的净资产就会突破1100亿美元,到时候,我们就能正式启动帝汶的登陆计划了。”
苏慕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南太平洋的方向,夜空里的星星亮得刺眼,她知道,他们蛰伏了六年的梦想,终于要照进现实了。
宴席散场的时候,唐岳拿着一封加密电报走过来,递给林炽,脸色有点沉:“林总,维克多发的,说美国能源部已经注意到我们的新能源项目了,理查德·科恩下个月会来香港,想约你见面。还有索普放了话,说不会放过你,我已经加派了安保人手,你最近出门注意点。”
林炽拆开电报扫了一眼,随手把纸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风从窗外吹进来,碎纸飘在空中,像一群灰色的蝴蝶。他抬头看向南太平洋的方向,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放过我?”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睥睨天下的魄力,“他还没那个资格。告诉维克多,我下个月在帝汶等科恩,我倒是要看看,美国人是要拦我的路,还是要跟我做生意。”
风卷着维港的潮气吹过来,带着点海的咸味,远处的货轮拉着汽笛,正向着广阔的南太平洋驶去,荒芜的帝汶岛上,属于燧火的光,已经快要燃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