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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烽火七月 1997年7月18日,香港联交所大厅的空调被调到16度,仍然压不住满室的汗味和绝望的气息。巨大的电子屏上,恒生指数的绿色数字像被无形的手拽着往下坠,每跳一下都伴随着周围压抑的抽气声——昨天刚跌破9200点,今天开盘仅一个半小时就已经跌到8100点,屏幕下方滚动的头条全是刺目的新闻:《泰铢单日贬值17%,量子基金携千亿热钱转战香港》《联系汇率危在旦夕,多家银行出现挤兑》。穿红马甲的交易员疯了一样拍着电话喊着平仓,角落里一个买了恒指空单的散户抱着头蹲在地上哭,门口的保安正架着一个突然晕倒的中年男人往外走,整个大厅像个被捅翻的马蜂窝,到处都是惶惶的乱流。 而在中环地标IFC的48层,炽阳资本的交易大厅里却静得只能听见键盘敲击声和空调送风的嗡嗡声。所有百叶窗都被拉到了底,二十多台交易屏幕齐刷刷亮着绿光,每个交易员的脸色都绷得发白,指尖悬在键盘上不敢落下。主位的电子屏上跳着实时账户余额,那串长达十一位的数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所有人眼睛发疼——那是林炽三个月前下令调出的90亿美元,已经分批建了三成恒指看涨期权,剩下的63亿美元趴在账户里,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 苏慕晴抱着刚打印出来的头寸报告走过来,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简约的钢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林总,量子基金刚砸了第三波空单,一共45亿美元,恒指已经破8000点了,现在市场上的看涨期权全是散户抛的,价格压到了三个月来的最低点。索普十分钟前刚接受CNBC采访,说恒指年底会跌到5500点,联系汇率必破。”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报告上标红的一行:“我们之前建的三成仓位,现在已经浮亏12亿美元了,交易部刚才又有三个人提交了申请,说要止损平仓。” 林炽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那只熟悉的青花瓷茶杯,目光扫过屏幕上跳荡的绿色数字,又看向墙上挂着的日历——7月18日,距离他记忆里港府正式宣布入市托市,还有整整21个小时。三个月前他力排众议定下的计划,现在到了最关键的节点。 “慌什么。”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63亿美元全部打进去,8000点以下的看涨期权有多少吃多少,港币远期多头头寸也加满,动作要快,三个小时内完成建仓。” 话音刚落,整个交易厅瞬间炸开了锅,之前就反对建多单的交易主管老刘“嚯”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林总!不能啊!现在全市场都在做空,索罗斯手里还有几百亿的弹药没放出来,我们现在all in,要是港府不救市,这90亿就全打水漂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有人说刚才收到消息,多家外资银行已经暂停了港元兑换业务,有人说内地那边根本不会出手救香港,吵得人头都疼。苏慕晴刚要开口压下议论,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推开,穿黑色作训服的唐岳站在门口,腰上还别着刚配的九二式手枪,脸上还带着刚退役的军人棱角:“林总,楼下刚来了十几个闹着要赎回基金的客户,我已经让人拦在会客室了,还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街对面拍照,应该是索普的人。” 林炽抬眼看了看唐岳,他上周刚从驻港部队退役,昨天才正式到炽阳安保报道,整个人还带着沙场的锐气。他点了点头,没管交易厅里的争吵,先对唐岳说:“客户愿意等的就给他们看三个月后的收益预测,不愿意等的现在就结算赎回,本金利息一分不少。街对面的人不用管,让他们拍,正好给索普递点我们快扛不住的信号。” 唐岳应了声“是”,转身关上门出去了。林炽这才把目光转回吵成一团的交易员身上,指尖重重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最后说一遍,港府明天肯定会入市,北京不可能看着香港刚回归就乱。现在是8000点,等明天恒指拉回9000点的时候,你们会感谢我今天的决定。所有责任我林炽一个人担,要是亏了,我用自己的私人资产赔你们的分红,现在,执行命令。” 众人看着他冷下来的脸色,没人再敢反驳,纷纷转过身去敲击键盘,无数笔拆分到几万美元的小额买单像潮水一样涌入市场,悄无声息地吃下了所有挂在卖盘上的看涨期权。苏慕晴站在林炽身边,盯着屏幕上不断下降的账户余额,指尖微微泛凉——这是他们从1992年攒到现在的全部家底,要是赌错了,一切就都要重头再来。 与此同时,中环文华东方酒店的顶层套房里,马克·索普正举着一杯香槟跟手下的交易员碰杯,水晶茶几上摊着刚拿到的炽阳资本的持仓报告,他扫了一眼上面浮亏的12亿美元,嗤笑一声把报告扔在桌上:“我就说这个林炽是个胆小鬼,之前还跟我装模作样说要平仓泰铢,结果真的拿着钱去接港股的烂盘,这90亿美元,我看他能扛几天。”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是索普先生,刚才监测到市场上有很多分散的小买单在吃看涨期权,会不会是炽阳的人?” “不可能。”索普摆了摆手,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香槟,“他要真敢建多单,我再多砸20亿美元,把恒指砸到7500点,让他亏得连裤子都不剩。等我们拿下香港,下一个就去扫荡韩国和日本,整个亚洲的钱,都是我们的。” 他没看见,窗外的街对面,唐岳站在阴影里,看着助理拿着相机拍炽阳资本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对着耳麦低声说:“拍清楚点,最好把我们前台愁眉苦脸的样子也拍进去,给索普送份大礼。” 三个小时后,63亿美元全部建仓完毕,苏慕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最终的头寸报告递到林炽面前:“总共买了1200万手恒指8000点看涨期权,港币多头头寸也加满了,平均持仓成本正好是7980点,动作很轻,没引起量子基金的注意,他们还以为是散户在抄底。” 林炽翻了翻报告,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中环的霓虹灯亮得晃眼。他站起身:“所有人放假一晚上,明天早上六点到岗,等着看大戏。” 没人真的敢走,所有交易员都留在了公司,有人在沙发上凑合一晚,有人盯着外盘的行情熬了通宵,连唐岳都带着安保队在整层楼巡逻了三遍,生怕出什么岔子。 第二天早上八点,香港金管局突然召开临时记者会,时任财政司司长曾荫权对着镜头郑重宣布:港府将动用千亿外汇基金入市托市,坚决捍卫联系汇率制度,绝不允许国际炒家掠夺香港市民的财富。 消息一出,整个市场瞬间沸腾了。 恒指在开盘的瞬间就跳涨了500点,直接冲到8500点,挂在卖盘上的空单被瞬间扫光,量子基金的交易厅里乱成一团,索普盯着屏幕上暴涨的数字,气得把手里的香槟杯砸在墙上,猩红的酒液溅了一地,他对着电话嘶吼:“给我砸!再砸50亿美元空单!我就不信港府能扛得住!” 但已经晚了,港府的千亿资金像一道铜墙铁壁,接住了所有砸下来的空单,恒指一路飙升,到下午收盘的时候,已经涨到了9270点,单日涨幅超过15%,无数做空的散户和机构爆仓,联交所门口的哭声比昨天还大。 炽阳资本的交易厅里却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老刘抱着键盘哭得满脸是泪,几个年轻的交易员抱在一起欢呼,苏慕晴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盈利数字,指尖都在抖,等最后一笔期权平仓完成,她拿着计算器按了三遍,才走到林炽身边,声音都带着点哽咽:“林总,算出来了,总盈利187亿美元,扣掉税费和手续费,净值182亿,是我们之前所有身家的两倍还多。” 整个交易厅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把文件扔到了天花板上,老刘冲过来要抱林炽,被唐岳伸手拦在了半道。林炽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嘴角难得露出了一抹真实的笑意:“所有人发三个月年终奖,交易部每个人额外发100万港元奖金,放假三天,带薪。” 欢呼声再次响了起来,林炽转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举着牌子感谢港府的市民,远处的金紫荆广场上,五星红旗和紫荆花旗正迎风飘着。苏慕晴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两份刚到的传真:“陈启明那边发的,婆罗洲的燧火-I原型机的外壳已经运到基地了,就等资金到位开始组装。还有古斯芒的秘书发的,下个月15号在雅加达见面,20亿援助的条件他全答应了。” 顿了顿,她又递过来一张资金划转凭证:“我已经转了50亿美元到帝汶开发基金的离岸账户,伊万诺夫那边刚才发消息,第一批12辆俄制装甲车和30套肩扛式防空导弹已经装船了,从符拉迪沃斯托克出发,下个月就能到婆罗洲的港口。唐岳说他后天就带第一批退役士兵过去,先把基地的安保体系搭起来。” 林炽接过凭证,指尖触到冰冷的纸面,口袋里的移动硬盘凉丝丝的,那里面装着燧火的全部核心数据,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最大的底气。他看着南太平洋的方向,那里的海风正吹过帝汶岛的海岸,荒芜的土地上,很快就要燃起属于他的火。 “告诉陈启明,钱不够随时说。”他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唐岳,又看向身边眼里带着光的苏慕晴,声音清晰而笃定,“这场风暴已经过去了,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阳光正盛,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一层灼热的金边。远处的维港上,一艘载着集装箱的货轮拉着汽笛,正驶向广阔的南太平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