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巨鳄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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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巨鳄之眼
1997年3月19日,香港中环云顶会所72层的落地窗正对着整个维多利亚港,薄得像纱的海雾裹着两岸的霓虹飘上来,把玻璃蒙成一片模糊的流光。街头的回归倒计时牌亮着红色的数字:距离1997年7月1日还有101天。但在顶层这间私密的会客室里,没人关心回归的热闹,空气里飘着古巴雪茄的辛辣味道,连呼吸都带着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马克·索普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的雪茄烧了大半,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也没弹。作为量子基金亚太区首席投资官,索罗斯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他刚带着团队扫平了欧洲汇率机制,兜里揣着上百亿美元的弹药,整个亚洲在他眼里都是待宰的肥羊。他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林炽,嘴角扯出一抹傲慢的笑:“林先生是整个香港最会赚钱的人,我今天来的目的也不绕弯子——泰国的经常账户赤字已经冲到GDP的8%了,固定汇率就是个一吹就破的泡沫,我们量子基金准备下个月带头做空泰铢,只要你出50亿美元入伙,我保证三个月内给你三倍的回报。”
林炽指尖转着一只青花瓷的茶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像是刚听到这个消息一样:“索普先生的眼光果然毒辣,我上个月去曼谷谈光伏项目,也觉得泰铢高估得离谱,不过我最近手里的资金全砸了红筹股和内地的高速路项目,实在腾不出这么多钱,就不跟着凑这个热闹了。”他故意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发愁的样子,“说起来我还在泰国账户里放了2亿美元的泰铢,正愁要是泰铢真崩了要亏多少钱呢,到时候真有动静,还麻烦索普先生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赶紧平仓止损。”
坐在林炽身边的苏慕晴适时接过话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手里的文件夹,笑意温婉:“我们林总这三个月天天泡在中银的会议室,跟进回归相关的基建投资,连周末都没空休息,实在没精力顾东南亚的外汇市场。要是索普先生有港股相关的合作意向,我们倒是很乐意聊聊。”
索普的眼神暗了暗,他来之前已经把林炽的底摸了个七七八八,这个四年时间从5万港元做到几百亿美元的神秘华人,绝不可能看不出泰铢的死穴。他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开口:“林先生太谦虚了,我还听说你在婆罗洲买了150平方公里的地,搞了个能源项目?要是需要资金,我们量子基金很有兴趣投几个亿。”
林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得云淡风轻:“就是个棕榈油种植园,顺便搞点生物质能发电的小项目,赚点辛苦钱,哪比得上索普先生动动手指就赚几十亿。”他故意把话题往旁处引,聊了几句香港楼市的走向,又客套地说了几句恭喜索普去年在欧洲赚得盆满钵满,把话题绕得滴水不漏。
半个多小时后会面结束,索普带着助理转身进了电梯,林炽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一干二净。他坐进防弹奔驰的后座,司机刚踩下油门,他就掏出手机给交易部打了电话:“所有人留在交易厅,我十分钟到,开紧急会议。”
苏慕晴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冷下来的侧脸,低声说:“索普已经盯上我们了,刚才他的助理偷偷拍了你的车牌,要不要让唐岳的人处理下?”
“不用,”林炽揉了揉眉心,“他们现在摸不清我们的底细,不敢随便动。唐岳这个月底就退役是吧?让他来了之后先把婆罗洲基地的安保升个级,伊万诺夫的人靠不住,以后核心区域的守卫全用自己人。”
车停在炽阳资本总部楼下的时候,顶层的交易大厅已经灯火通明,二十多个核心交易员全坐在工位上等着,屏幕上跳着泰铢、港币、恒指的实时行情,空气里飘着咖啡和速食面的味道。林炽径直走到主位上,敲了敲桌子,直接下令:
“第一,调出120亿美元资金,拆分到200个离岸壳公司账户里。其中30亿美元分批建泰铢空单,仓位不要超过10%,跟着量子基金的节奏走,不要出头,赚够20%就立刻平仓。”
“第二,剩下的90亿美元,分三个月慢慢建恒指8000点的看涨期权,还有港币远期汇率的多头头寸,动作要轻,每天的交易量不要超过市场的1%,绝对不能引起监管和量子基金的注意。”
话音刚落,底下的交易主管脸都白了,往前站了一步急着说:“林总!现在整个市场都在传泰铢崩了之后下一个就是港币,恒指半年内肯定要跌到6000点以下,现在建多单,这90亿美元要是亏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全没了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说跟量子基金对着干风险太大,不如跟着他们一起做空,至少稳赚不赔。林炽扫了众人一圈,指尖重重地敲在桌子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今天把话放在这,港府不会看着联系汇率破,北京更不会看着香港乱,恒指跌到8000点就是底,到时候我们不仅不会亏,还会赚得盆满钵满。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担,出了问题我来赔,你们照做就行。”
众人看着他冷下来的脸色,没人再敢反驳,纷纷转身回到工位上开始操作。苏慕晴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到林炽身边低声问:“真的不考虑跟索罗斯合作?要是跟着他们一起做空东南亚,至少能多赚100亿,足够把燧火-II的研发预算都凑出来。”
林炽走到落地窗前,指着楼下街头亮着的回归倒计时牌,声音平静:“我们要的从来不是多赚100亿。要是我们跟着索罗斯一起做空港元,到时候我们就是全香港的公敌,内地那边也不会放过我们,就算赚了几千亿,也只是个过街老鼠,帝汶建国的事想都别想。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名正言顺,要让全香港都知道,是我们跟港府一起守住了联系汇率,到时候我们在香港的根基稳了,内地的信任有了,后面的路才好走。”
苏慕晴愣了愣,随即笑了,从文件夹里掏出两份传真递给他:“就知道你是这个打算。这是陈启明早上发过来的,婆罗洲的基地昨天刚把托卡马克的持续放电时间提到了11分钟,能量增益因子到了0.8,离正负平衡只差一步,接下来要建燧火-I的原型机,预算大概要50亿美元。还有唐岳发的消息,他月底退役之后直接去婆罗洲待三个月,先把近卫旅的架子搭起来,伊万诺夫那边已经找到了一批俄制装甲车和肩扛式防空导弹,问我们要不要。”
林炽翻了翻传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要,有多少要多少,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这次金融风暴赚的钱,够我们烧好几年的。对了,伊万诺夫那边最近动作有点多,上次婆罗洲基地的人说他偷偷把冷却系统的参数卖给了美国的能源公司,你让唐岳多盯着他点,要是他敢碰燧火的核心数据,直接处理掉,不用跟我汇报。”
苏慕晴点了点头,把事情记在笔记本上,又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还有个事,东帝汶的古斯芒那边回消息了,同意下个月跟我们在雅加达见面,他现在缺武器缺药品,我们开的20亿美元援助的条件,他基本不会拒绝,就是他想让我们帮他训练一批武装人员。”
“答应他,”林炽毫不犹豫地说,“让唐岳从退役的士兵里挑几个经验丰富的过去,顺便看看当地的地形,我们的租借地要选在西部沿海,离港口近,方便运设备。”
时针走到晚上十二点的时候,交易厅里的人还在忙,键盘敲击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林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维港的灯光像碎金一样撒在海面上,远处的邮轮拉着汽笛慢慢驶进港口,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点海水的咸腥味。
苏慕晴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放在他手边:“头寸已经建了20%了,目前没有引起任何注意,索普那边的人还以为我们真的在加仓红筹股。”
林炽接过咖啡,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看着远处海面上翻涌的浪,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的力量:“再过三个月,风暴就来了。别人眼里的灭顶之灾,是我们的登天梯。等这场风暴过去,我们就可以去南太平洋,点燃我们的火。”
窗外的雾不知什么时候散了,月光落在海面上,亮得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他口袋里装着的移动硬盘凉丝丝的,那里面是整个世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