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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假警察的工作证 马达声穿透浓雾撞过来的瞬间,陆野已经抄起了船板下的鱼桨,指节绷得泛白:“坐稳!” 他臂力惊人,几下就把铁皮船划得像箭一样往岸边冲,沈砚蹲在船尾,死死按住还在昏迷的王伯,指尖搭在他颈动脉上,脉搏弱得像游丝。身后的快艇越来越近,隐约能看见船头站着穿黑雨衣的人影,手里还闪着金属的冷光——是枪。 好在岸边的芦苇荡密,陆野把船扎进芦苇丛的时候,快艇刚好被湖面浮着的成堆招魂笺缠住了螺旋桨,骂声隔着雾传过来,陆野没回头,背上王伯就往镇上的卫生院跑,沈砚拎着证物袋跟在后面,鞋上沾的泥甩了一路。 卫生院的急诊室里乱成一团,值班医生看见王伯胳膊上的溃烂脸色瞬间变了,赶紧把人推进抢救室,半个小时才摘了口罩出来,额头上全是汗:“你们是家属?他中的是从来没见过的神经毒素,已经侵入中枢神经了,我们已经上报给疾控中心了,刚才还有三个村民被送过来,都是摸了蚀骨湖的水,症状一模一样,上面刚下通知,整个村子马上要封控,只进不出。” 沈砚的心往下沉,刚要问有没有解毒的可能性,抢救室里突然传来心电监护仪的尖锐长鸣,医生扭头就往里面跑,过了五分钟出来,对着他俩摇了摇头:“没救住,毒素扩散太快了。”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刺得人眼睛发疼,沈砚靠在墙上闭了闭眼,三年前姐姐沈清的死亡通知书也是在这个走廊里递到她手上的,也是同一个医生,同样一句“我们尽力了”。陆野伸手想拍她的肩,指尖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又缩了回去,只哑声说:“先回民宿拿装备,周恺的人已经找过来了,我们的资料不能落在他手里。” 两个人赶回镇上的小民宿的时候,刚推开房门,沈砚的脸色就冷了——他们走之前明明锁好了门,现在房间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她的法医工具箱被撬开,装着沈清遗物的帆布包被划得稀烂,夹层里的东西散了一地,唯独那张写着“小心他的队友”的照片不见了。 “是周恺的人,他们一直在盯着我们。”陆野蹲下来翻了翻地上的东西,脸色很难看,“他们要的是路线图,好在我们之前把半张图存在我加密云盘里了,原件我塞在鞋底了。” 他刚把藏在鞋底的半张路线图掏出来,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两个穿藏青色警服的人站在门外,手里举着工作证晃了晃:“是沈砚和陆野吗?我们是镇派出所的,跟我们走一趟,有几个关于阿明死亡案的问题要问你们。” 沈砚盯着两个人的脸看了两秒,她从小在镇上长大,派出所的民警她基本都认得,这两张脸完全陌生,而且两个人的肩章一个歪了,另一个警号末尾的数字还磨掉了一半。她不动声色地把路线图塞回口袋,点头说:“好,我们跟你们走。” 上车之后沈砚故意坐在副驾,装作闲聊的样子开口:“王所最近痛风好点了吗?我上周回来还让我妈给他送了两盒专治痛风的膏药用。” 开车的警察愣了一下,含糊地说:“啊,还好,最近忙着封控的事,没顾上。” 沈砚的心里瞬间警铃大作——镇派出所的王所长是半个月前才刚调过来的,之前的李所长调去了县局,她刚才故意说王所痛风,就是炸他们的,这两个人根本不是镇派出所的。 她悄悄在身后给陆野比了个手势,陆野瞬间会意,就在车开到一个拐弯处的时候,陆野猛地扑过去按住了副驾那个警察的脖子,沈砚伸手就去抢方向盘,车子瞬间失控,“轰隆”一声翻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两个假警察从碎了的车窗里爬出来,连滚带爬地往树林里跑,陆野要追,被沈砚拽住了:“别追,他们有同伙,小心调虎离山。” 陆野蹲下来翻了翻车里遗落的东西,一个蓝色的工作证掉在泥水里,他捡起来擦干净上面的泥,看清上面的信息时,两个人都僵住了。 照片上的人留着寸头,眼角有一道疤,正是周恺,工作单位一栏印着“省禁毒总队”,钢印鲜红清晰,职务是“副支队长”。 “他居然还在禁毒系统里挂着职。”沈砚的指尖冰凉,三年前周恺给她递沈清的死亡证明的时候,穿的就是这身警服,那时候她只当他是秉公办案的好警察,现在想想,那些让她赶紧火化尸体、别查死因的话,全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 陆野刚要把工作证塞进证物袋,沈砚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卫生院的护士打来的,声音很急:“沈砚吗?你快来一趟,王伯死前突然醒了两分钟,死死攥着个东西塞给我,说一定要交给你,别人谁都不能给。” 两个人立刻往卫生院跑,护士递过来的是一张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纸片,边缘已经磨得发白,沈砚拆开一看,心跳瞬间漏了半拍——这是另一半蚀骨湖水下路线图,和他们之前在探险博主房间里找到的半张刚好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完整的路线图上清晰地标出了湖底溶洞的位置,王伯用炭笔在溶洞入口的位置画了个大大的叉,边角歪歪扭扭写着四个被汗浸得发花的字:活人勿进。 窗外的风突然刮得大了起来,把卫生院走廊窗户上的塑料布吹得哗哗作响,沈砚抬头看向窗外,刚好看见几张黄澄澄的招魂笺被风吹得撞在玻璃上,留下几道淡绿色的粘液印子,像极了人临死前抓在玻璃上的血痕。 远处的村口方向,已经拉起了红白相间的封控带,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在喊着什么,整个镇子都被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口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陆野伸手把沈砚手里的路线图折好塞进她的口袋,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顿了顿,还是攥住了:“别怕,我们还有四个小时,足够赶在周恺前面找到溶洞。” 沈砚抬头看他,他的眼睛亮得很,像当年大学迎新晚会上,他抱着吉他站在台上唱歌的时候,眼睛里盛着的光一模一样。她压了三年的委屈和疑问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嗯,我信你。” 就在这时,卫生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嘴里喊着“湖神发怒了!湖神撒招魂笺收人了!”,沈砚和陆野对视一眼,拔腿就往门口跑,只见蚀骨湖的方向,密密麻麻的黄纸顺着风往镇子的方向飘,像一场铺天盖地的黄雪,所过之处,沾到的草叶瞬间发黑发蔫,和王伯胳膊上的溃烂颜色一模一样。 周恺已经先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