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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反告地主,赚第一桶金 刚过晌午,安置点的农户们正蹲在田埂边给土豆芽除草,就听见村头传来一阵哐当哐当的铁链碰撞声,穿青灰色差役服的官差横冲直撞地闯进来,为首的县丞穿着半旧的墨绿色官袍,三角眼扫了一圈,厉声喝道:“刁民沈知夏在哪?给我抓起来!” 所有人都愣了,李叔第一个扔下锄头挡在沈知夏前面,陪着笑脸道:“官老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知夏她没犯事啊!” “误会?”县丞嗤笑一声,抬了抬下巴,后面裹着绷带的护院头子探出个脑袋,一脸怨毒地指着沈知夏,“大人,就是她!打了小的,还强抢张老爷的田产!张老爷已经递了状纸,告她勾结匪类、恃勇斗狠、强占民田!” 十几个衙役当即上前就要拿人,铁链子晃得哗哗响,农户们又气又怕,纷纷围上来挡在沈知夏身前,眼看就要起冲突,沈知夏伸手把挡在前面的李叔拉到身后,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放心,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县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巧了,我正准备去县衙告张富贵伪造地契、行贿官员、草菅人命,既然官老爷来了,咱们就正好当堂对质。” 领头的衙役是炼气一层的修为,见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跟县丞叫板,当下就拎着铁链子往她肩膀上套:“哪来那么多废话!先锁起来带回县衙再说!” 他手上力道不小,普通人被这一下砸中少说也要脱层皮,却见沈知夏抬手轻轻搭在铁链上,指尖微微用力,那衙役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愣是拽不动半分,脸涨得通红,踉跄着往后退了三步才站稳,一脸惊骇地看着沈知夏,再也不敢上前。 “我自己会走,别动手动脚的。”沈知夏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要跟着走,胳膊却被人拽住了。 谢砚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她身边,脸色看起来还有点苍白,语气却硬得很:“我跟你去,当证人。” 沈知夏挑眉,故意上下扫了他一眼,笑着逗他:“你这弱不禁风的,到了公堂看见板子别吓得腿软,到时候我可没空护着你。” “用不着你操心。”谢砚脸一黑,松开她的胳膊,率先走到了前面,背影挺得笔直,耳尖却悄悄红了半分。 一行人到县衙的时候,张富贵已经等在了堂上,看见沈知夏进来,立刻哭天抢地地扑上去,要不是被衙役拦着,能直接抱着知县的腿喊冤:“青天大老爷您可得给小民做主啊!这个刁民强占我家祖产,还打了我家护院,您可要为小民伸冤啊!” 县丞立刻在旁边附和,手里的惊堂木拍得啪啪响:“大胆沈知夏,见了县太爷还不下跪!强占民田、行凶伤人,证据确凿,你可知罪?” 坐在主位的王知县摸了摸胡须,没说话,眼神落在沈知夏身上,带着点探究。他早就不满张富贵和县丞勾结,把持地方粮价、强抢民田,只是一直没拿到切实的证据,之前听说沈知夏一个小姑娘把张富贵的护院头子一招放倒,还敢放话要跟张富贵打官司,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有几分本事。 沈知夏站在堂下,腰杆挺得笔直,抬眼看向王知县,不卑不亢地开口:“大人明鉴,民女非但无罪,还要反告张富贵三条大罪:其一,伪造太祖年间地契,强抢官府划给流民的安置田产,还纵奴行凶打伤流民;其二,常年逃税漏税,名下两百亩良田瞒报大半,累计逃税超过千两;其三,行贿官员,草菅人命,这三年来有三条流民的人命栽在他手里,全靠送银子压了下来。” “你胡说!”张富贵脸都白了,指着沈知夏气得浑身发抖,“你一个外来的贱民,怎么可能有证据!你这是污蔑!” 县丞也跟着急了,拍着桌子就要喊人动刑:“满口胡言!公然污蔑乡绅和朝廷命官,来人啊,先打她二十大板,看她还敢不敢胡说!” “慢着。”王知县抬手止住衙役,看向沈知夏,“你说你有证据,证据在哪?” 沈知夏从怀里掏出谢砚放在她窗台上的那叠罪证,双手举过头顶,旁边的衙役接过来递到王知县面前。王知县越翻脸色越沉,到最后直接“啪”的一声把账本摔在案桌上,吓得县丞一哆嗦。 “好啊,真是好得很。”王知县的声音冷得像冰,把账本扔到县丞面前,“你自己看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每年收张富贵三百两银子,帮他压下人命官司、瞒报田产赋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县丞低头扫了一眼账本上自己的笔迹,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我是一时糊涂啊!” 张富贵也直接瘫在了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眼神涣散,显然是吓傻了。 王知县一拍惊堂木,当堂宣判:“张富贵伪造地契、强抢民田、逃税漏税、草菅人命,数罪并罚,判斩监候,三日后问斩,所有家产全部抄没,名下田产除留二十亩给其家小度日外,其余全部分给平安县流民安置户,赃款全数充公;县丞收受贿赂、徇私枉法,革去官职,押往府城等候发落!” 宣判完毕,王知县走下堂来,拍了拍沈知夏的肩膀,脸上的笑意很是温和:“小丫头好样的,本县早就想收拾这两个毒瘤,这次多亏了你递上来的证据。本县赏你一百两银子,以后你育种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到县衙找我。” 沈知夏眼睛一亮,连忙谢恩,一百两银子啊,刚好够买一批农具和粮食,还能建几个像样的土坯房,省得大家天天住棚子漏风漏雨。 等她和谢砚走出县衙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得到消息的农户,看见他们出来,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情况,听说不仅赢了官司,张富贵被斩,还能分他家的田,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几个年纪大的老人甚至直接抹起了眼泪,他们逃荒逃了大半年,终于有属于自己的地了。 回到安置点的时候,全村的人都在村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鞭炮都点上了,劈里啪啦响得热闹。沈知夏当场把王知县赏的一百两银子拿了出来,递给李叔:“李叔,你明天带着几个小伙子去县城,买五十石粗粮,再买二十把锄头十把镰刀,剩下的钱给家里没粮的几户分了,先把这个冬天熬过去再说。” “这……这是大人赏你的,我们怎么好要?”李叔连忙摆手。 “要不是大家一起护着这十亩土豆地,我也拿不到证据告张富贵,再说了,以后咱们还要一起种地发家,这些都是公用的。”沈知夏笑着把银子塞到他手里,周围的农户们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感激和敬重,现在别说让他们跟着沈知夏种地,就是让他们跟着沈知夏去拼命,他们都愿意。 晚上的时候,沈知夏炖了一锅鸡汤,盛了最大的一碗,端着去了谢砚的棚子。 谢砚正坐在干草堆上擦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剑,听见脚步声连忙把剑藏到背后,看见她手里的鸡汤,愣了一下。 “给你的,奖励你‘碰巧’捡回来的证据。”沈知夏把碗递给他,笑着挑眉,“要不是你‘碰巧’逛到张富贵书房,我还拿不到这么全的罪证呢。” 谢砚接过碗,指尖碰到她温热的手指,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耳尖唰的就红了,嘴硬道:“我又不是为了你,我就是看张富贵不顺眼,你要是被抓了,没人给我饭吃,我还要另找地方落脚,麻烦得很。” “哦,原来是这样啊。”沈知夏故意拉长了语调,伸手戳了戳他红透的耳尖,笑得眉眼弯弯,“嘴硬什么,想谢我直说啊,大不了以后给我多干两年活抵债就行。” 谢砚偏头躲开她的手指,脸也涨得微红,嘴硬道:“谁要谢你,这鸡汤炖得这么淡,一点味道都没有。”话是这么说,他手里的勺子却没停,一口接一口喝得飞快,连碗底的鸡肉和汤渣都吃得干干净净,半点没剩。 沈知夏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端着空碗走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身后落在她背上的目光,热得发烫。 谢砚靠在土墙上,摸着还温热的碗沿,看着窗外田埂上在月光下泛着绿光的土豆芽,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翘。 他活了十八年,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从来没有人会这么直白地对他好,也从来没有人会笑着戳穿他的嘴硬,还留着面子不拆穿。 好像就这么一直待在这,给她当一辈子的长工,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