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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谢砚拒回京,双向告白 沈知夏捏着那张磨得起毛的水田图,站到后半夜才回房,睁着眼到天蒙蒙亮都没睡着,刚听见院门外传来马蹄声,就披了衣服往外走。 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村民,李钦差带着一众随扈站在那,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还有擦得锃亮的玄铁铠甲和征北大将军的金印,显然是来催谢砚动身回京的。众人窃窃私语,视线都往柴房的方向飘,连陈知县都站在人群里,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前几天还想着等谢砚走了,要帮沈知夏找个靠谱的人家,现在只觉得可惜。 柴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谢砚走出来,还是穿着平时下地的粗布短打,裤脚沾着点泥点,手里还攥着半块昨天没吃完的红薯,看着跟往日那个跟在沈知夏身后扛锄头的长工没半点区别,半分大将军的威风都看不见。 “少将军,御赐的铠甲和官印都带来了,咱们今日动身,快马加鞭半个月就能到京城,您的旧部都在城门口搭了棚子,天天等着您回去呢。”李钦差连忙上前,捧着金印就要递过去。 谢砚扫了一眼那亮得晃眼的金印,没接,淡淡开口:“我不回去了。”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李钦差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以为自己听错了:“少、少将军您说什么?这可不能开玩笑啊!北狄最近在边境屡屡挑衅,陛下还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呢!” “我已经写了举荐奏折,之前跟着我的副将林策有勇有谋,我把这几年北境的布防图和应对北狄的战术都附在折子里了,他去守北境,比我合适。”谢砚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你回去跟陛下说,我谢砚闲散惯了,当不了朝堂里的大官,就想留在这平安县当普通农户,陛下要是降罪,我一人承担,绝无半分怨言。” 李钦差看着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急得直跺脚,他跟了谢砚五年,自然知道这位少将军说一不二的脾气,劝了半个时辰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让谢砚改主意,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把铠甲和金印重新收起来,临走前特意看了站在院门口的沈知夏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战无不胜的少将军,这是栽在这小村子的种田娘子手里了。 围观的村民早就傻了,你戳我我戳你,半天都没回过神。放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不当,非要留在这小地方种地?这沈先生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啊? 谢砚没管众人的议论,转身就进了院子,径直回了柴房,把自己的几件换洗衣服、平时用惯了的锄头、给沈知夏削笔的小刀一股脑往粗布包袱里塞,手指攥着包袱绳,指节都泛了白。 沈知夏跟着进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收拾,半天憋出一句:“你不是说不回京吗,收拾东西去哪?” 谢砚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声音哑得厉害:“我不回京,也没必要留在这碍你的眼,天下大得很,去哪都能开荒种地,总不至于饿死。” 沈知夏一听就气笑了,往前两步堵在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麻纸,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忘了当初你重伤醒过来,跟我签的二十年长工契?白纸黑字写着要给我干二十年活,你现在想跑?违约可是要赔一百两银子的。” 谢砚终于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眼角还带着点红血丝,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那契是你当初逼我签的,作不算数。再说你不是说要雇两个比我能干的壮实长工吗?我留在这干什么,看你跟那个知县公子谈合作谈得眉开眼笑?” 得,合着这醋坛子翻了好几天了,沈知夏又好气又好笑,之前压了好几天的酸涩突然就涌了上来,她往前扑了一步,伸手紧紧抱住谢砚的腰,把脸埋在他带着皂角香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谢砚,你是不是傻子啊?” 谢砚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包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手悬在半空中半天都不敢落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干什么?” “我当初不是不想留你,我是怕。”沈知夏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却还笑着,“我怕你回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怕你当了大将军,身边有那么多身份高贵的贵女,看不上我这个天天在地里摸爬滚打的种田的。我还怕你心里装着家国大义,我把你困在这小地方,耽误你报仇,耽误你护着北境的百姓,以后你想起这件事,会怨我。” 谢砚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伸手紧紧抱住她,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发顶,声音哽咽得厉害:“傻的是你才对。我要是想回京,当初刚醒过来的时候就想办法联系旧部了,我要是想当这个大将军,何必留在这给你扛了一年锄头,给你烧了一年的饭,给你赶了一年的蚊子?”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什么家国大义,什么战功赫赫,都不如你给我烤的红薯甜,不如你给我熬的小米粥暖。我当初被人追杀跳崖,躺在乱草堆里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是你把我从死人堆里拖回来的,我这条命早就归你了。别说是当大将军,就算是让我当皇帝,我也不换。” 沈知夏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哭着笑:“你嘴怎么这么笨啊?之前怎么不说?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走,难过了好几天,连杂交稻的育种数据都记错了三行。” “你不也没说?”谢砚低低地笑,粗糙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把眼泪擦干净,“我这几天天天在琢磨,就算你赶我走,我也赖在这不走,大不了去村头盖个草棚,天天在你家院门口晃,晃到你愿意留我为止。” 沈知夏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眼泪还挂在脸上,就伸手捏他红红的耳朵:“之前不是挺傲娇的吗?现在怎么这么不要脸了?” 谢砚也不躲,任由她捏,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和好几张地契,一股脑塞到她手里:“这是我这么多年攒的俸禄,还有这次陛下平反谢家赏的黄金,都给你。之前买的二十亩水田,还有我上个月偷偷买的隔壁五十亩旱地,都写的你的名字,以后我赚的钱都归你,我就给你当一辈子长工,你想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行不行?” “那我可要好好挑挑。”沈知夏捏着那叠银票,故意逗他,“早上要给我煮两个糖心蛋,晚上要给我烤加蜜的红薯,夏天要给我赶蚊子,冬天要给我暖手,要是敢偷懒,就扣你当月的工钱。” “别说扣工钱,就算不给钱我也干。”谢砚连忙点头,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干一辈子都愿意。” “哎呦喂,我们可什么都没看见啊!”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声,两个人转头看去,就见王婶带着一群村民扒在院门口偷看,陈知县站在最前面,摸着胡子笑得一脸慈祥,见他们看过来,王婶挥着手喊,“就是过来问问,你们的喜酒什么时候办啊?我们可都攒着红包等着呢!” 谢砚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连忙把沈知夏护在身后,平时冷得像冰的人,现在连耳朵尖都红得要滴血,沈知夏靠在他背上,笑得直不起腰。 当天晚上,沈知夏拉着谢砚进了空间,给他舀了一大杯灵泉水,谢砚喝下去之后,之前还没完全恢复的修为直接冲到了炼气六层,比他巅峰时期还要厉害。他看着空间里一亩亩冒着新芽的灵田,还有堆得满满的种子农具,半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只是揉了揉沈知夏的头发:“我早就知道你有秘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沈知夏靠在他怀里,看着灵田里刚冒芽的杂交稻,晃了晃他的手:“等明年杂交稻丰收了,我们就办婚礼好不好?就办在咱们村的晒谷场,请全村人都来吃席,吃顿管够的红烧肉和白面馒头。” 谢砚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月光:“都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你要种遍天下的地,我就陪你走遍大堰朝的每一寸土地,你要留在平安县,我就陪你种一辈子的地,当一辈子的专属长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个人相拥的影子上,暖得不像话。院外的稻田里蛙声一片,风吹过带来稻花的香气,是属于两个人的,最安稳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