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15章 钦差到访,谢砚身份曝光 距离陈知县上报抗旱麦的功绩已经过去一个月,整个平安县的人都在等朝廷的嘉奖令,连村头的土路都被里正带着人扫了三遍,就怕钦差过来的时候路上扬尘脏了官服。沈知夏倒是没太放在心上,每天照旧泡在试验田里记录杂交稻的育种数据,谢砚还是跟着她,她蹲在田里记数据他就蹲在旁边给她赶蚊子,她渴了他就递凉好的灵泉水,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这天正午沈知夏刚从地里回来,就见陈知县穿着簇新的官服,骑着马急急忙忙冲进村,见了她就勒住缰绳跳下来:“沈小娘子!好消息!朝廷派的钦差已经到县城了,明天一早就到村里来宣嘉奖令,你快准备准备接旨!” 沈知夏哦了一声,转头就招呼谢砚帮忙把晒在院子里的麦种收起来,别明天人多手杂给踩坏了。谢砚应了一声,弯腰扛起麻袋往库房走,只是转身的时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沈知夏瞥见了,只当他是怕人多麻烦,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天刚亮,村口就敲起了锣鼓,陈知县带着衙役差役早早就等在了村口,全村的老老少少也都挤在路边看热闹,都想看看京里来的大官长什么样。没等半个时辰,就见一队穿着玄色劲装的骑士开路,后面跟着四抬的朱红官轿,浩浩荡荡地顺着土路过来,鞋底碾过路面的尘土,带着京城来的威严气势。 陈知县赶紧整了整官服,拉着沈知夏上前要跪接,结果官轿刚落地,穿着绯色官服的钦差走下来,目光扫过众人,突然定在了沈知夏身后的谢砚身上,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作了激动,上前两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尘土里,声音洪亮得传遍了整个村口:“属下参见少将军!属下来迟,请少将军恕罪!”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敲到一半的锣鼓戛然而止,陈知县跪到一半的身子僵在那,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周围的村民更是傻了,你戳我我戳你,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少将军?什么少将军?那个天天跟在沈先生身后扛锄头刨地、连劈柴挑水都干的落魄书生谢砚? 沈知夏也愣了,她早知道谢砚身份不一般,不然不会被人追杀到跳崖,修为还高得离谱,但是真听到“少将军”三个字的时候,还是觉得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向身边的人。 谢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都降了几度,他上前把钦差扶起来,声音冷得像冰:“我现在叫谢砚,不是什么少将军,李大人认错人了。” 那李钦差却不肯起来,反而从怀里掏出明黄色的圣旨,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带着点哽咽:“少将军!陛下已经为谢家满门平反,构陷谢家的奸相魏忠已经被凌迟处死,谢家旧部都官复原职了!陛下下旨,召您回京复任征北大将军,赏黄金千两,宅邸一座,还请少将军接旨!” 这话一出,全场更是炸了锅,之前那些偷偷笑谢砚是吃软饭的落魄书生的人,现在腿都软了。征北大将军?那可是传说中带着三千骑兵就能打退北狄十万大军的战神?居然在他们平安县的小村子里种了一年的地?还天天被沈知夏支使着干这干那? 谢砚的目光先落在明黄色的圣旨上,又侧头看向旁边的沈知夏,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攥着手里育种笔记本的指节微微泛白。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圣旨,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知道了,李大人一路辛苦,先去我家坐吧,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行人沉默着往沈知夏家走,一路上所有村民都自动让开道,目光落在谢砚身上,有敬畏有好奇,谢砚却全程只盯着沈知夏的背影,手指攥得圣旨的边角都皱了。 进了院子,李钦差屏退左右,才对着谢砚红了眼:“少将军,您这一年受苦了,我们找了您整整一年,若不是陈知县上报的折子上提了您的名字,我们还不知道您躲在这小县城里。” 谢砚倒了杯凉茶递给他,淡淡道:“没什么苦的,在这里过得挺好。陛下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陛下说了,北狄最近又在边境蠢蠢欲动,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呢,京里的将军府已经收拾好了,您的旧部都在城门口守着,就等您回去。”李钦差说着,目光扫过旁边站着的沈知夏,又连忙补充道,“陛下也听说了沈小娘子培育抗旱麦的功绩,特意下了嘉奖令,封沈小娘子为九品农师,赏白银百两,以后育种的所有开销都由朝廷承担,要多少人手多少土地都只管提。” 沈知夏接过绣着云纹的嘉奖令,规规矩矩道了声谢,就站在旁边没再说话,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发闷。她早就知道谢砚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小地方当长工,他是驰骋沙场的将军,有他的责任和抱负,总不能困在这一亩三分地里,陪她种一辈子地。 谢砚看她一直垂着眼不说话,心里一紧,打断了李钦差还想往下说的劝话:“我知道了,回京的事,我还要考虑考虑,李大人先去县里的驿馆休息吧,我三日后给你答复。” 李钦差还想再劝,但是看着谢砚冷下来的脸色,终究没敢多说,行了礼就带着人退出去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吵得人心慌。谢砚走到沈知夏面前,声音放得很柔,像怕吓着她似的:“知夏,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沈知夏抬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跟平时逗他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却让谢砚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你是将军,回京是应该的,等你走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杂交稻的培育也快成了,以后不会有饥荒了,你不用担心这边。” “你就没有别的话跟我说?”谢砚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就一点都不想留我?” 沈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怎么不想留?她甚至想脱口而出说你别回去了,我们就在这盖个大院子,种满你爱吃的桃树,天天吃白面馒头喝小米粥,日子怎么过都舒服。但是她不能。他家族的冤案刚平,北境的百姓还等着他回去护着,他有他的家国大义,她不能这么自私,把他捆在这小小的平安县,耽误他的前程。 她压下心里的酸涩,笑着摇了摇头,故意说得轻松:“我留你干什么?你是大将军,留在这给我当长工也太屈才了,再说了,我这小庙也供不起你这尊大佛啊,你走了我还能再雇两个壮实长工,说不定比你能干多了。” 她说得随意,甚至还像平时那样开了句玩笑,但是谢砚的脸瞬间就白了,他盯着沈知夏看了好半天,像是要把她的脸刻进脑子里,最后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连平时不离手的、沈知夏给他打的那把锄头都落在了桌角,沈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手里攥着的嘉奖令都被汗浸湿了,直到眼眶有点发烫,她才猛地抬手擦了擦,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不就是走个人吗,有什么好哭的。 接下来的两天,两个人就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冷战。谢砚搬去了之前空着的柴房住,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也不跟着她去地里了,平时吃饭也躲着她,两个人就算在院子里撞上,也只是点个头,连句话都没说过。 村里的人都看出来不对劲,但是谁也不敢问,之前还想着找个好日子给两个人说媒的王婶,现在也不敢提这茬了,私下里跟人念叨,说人家是大将军,沈先生再能干,那也是农家女,哪能配得上大将军啊,这两个人怕是要散了。 只有沈知夏自己知道,她每天去地里,都会下意识地往田埂上看,之前谢砚总会坐在那等她,给她带烤得焦香的红薯,或者偷偷去县城买的糖葫芦,现在田埂上空荡荡的,连风刮过去都觉得冷。 第三天傍晚,沈知夏从试验田回来,刚进院门就看见谢砚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酒坛,看见她进来,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红红的,像是喝了不少酒。 “李钦差刚才来过了,问我什么时候动身。”谢砚的声音有点哑,指尖捏着粗陶酒碗,“我跟他说,后天就走。” 沈知夏的脚步顿了顿,哦了一声,转身要往厨房走,声音压得很平:“那我明天给你收拾点路上吃的干粮,我空间里还有不少压缩饼干和肉干,你带着路上吃,省得饿肚子。” “沈知夏。”谢砚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点压抑的哽咽,“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走不走?你之前说我是你的长工,说以后要让我当你的副手,陪着你种遍天下的地,都是骗我的吗?” 沈知夏背对着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咬了咬唇,没敢回头应声,她怕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谢砚看着她僵硬的背影,红着眼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失落:“我知道了,是我自作多情。”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放在石桌上,“这是我之前跑了半个月找的适合种杂交稻的水田,离咱们村不远,二十亩,水源充足,土壤也合适,地契我已经买好了,放在你卧房的抽屉里了,以后你育种就不用往山上跑了,晒谷场我也让人帮你扩了三倍,够你晒新收的稻子。”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柴房,“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沈知夏走到石桌旁,拿起那张图纸,上面画得清清楚楚,哪里有水渠,哪里适合育秧,哪里适合种晚稻,连要挖多少排水沟、要种多少棵树挡风都标得明明白白,是他一笔一笔画出来的,连边角都磨得起了毛,一看就是揣在怀里揣了很久。 她终于忍不住,眼泪掉在了图纸上,晕开了一点墨迹。她哪里是不在意,她是怕,怕他回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怕他当了大将军,身边有身份相当的贵女,怕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硬凑在一起,最后只会落得个伤心的下场。 院门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三更天了,沈知夏拿着图纸站在院子里,晚风吹得她的裙子猎猎作响,柴房的灯一直亮着,两个人隔着一道木门,谁都没有先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