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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搞大棚种菜,谢砚吃醋 入秋之后北地的风就跟淬了冰似的,刚过寒露,夜里就开始下霜,路边的野草一夜就枯了大半。往年这个时节,不管是本地农户还是逃荒来的流民,早就开始囤满缸的咸菜、串成串的干菜,整个冬天除了窖藏的土豆和萝卜,半分新鲜绿叶菜都见不到,不少人因为缺维生素烂嘴角、夜盲,都是常有的事。 沈知夏看着院子里刚收的半筐菠菜,心里很快就有了盘算——温室大棚。 她找了谢砚和李叔等几个最信得过的农户,把搭大棚的想法一说,几个人当场就懵了。李叔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知夏啊,不是叔不信你,这冬天冻得土都能裂成缝,泼出去的水转头就成冰,哪能种得活菜啊?”旁边的几个农户也跟着附和,活了大半辈子,谁也没听过冬天还能长绿叶菜的。 沈知夏笑着给他们解释:“咱们用竹篾搭成拱形的架子,外面糊上用桐油浸过的厚麻布,透光还挡风,棚里挖上连通的火道,烧柴供暖,温度够了,别说菠菜白菜,就是夏天的黄瓜番茄都能种。” 几个人半信半疑,但是之前沈知夏把盐碱地改成肥田、种出亩产千斤土豆的事还在眼前,没人敢真的质疑她的话,当天就扛着斧头去后山砍竹子了。 谢砚拿着柴刀劈竹篾,刀刃落得又准又稳,削出来的竹篾厚薄均匀,比老篾匠的手艺还好。沈知夏蹲在旁边整理浸好桐油的麻布,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心里暗忖:这家伙藏得还挺深,劈个竹篾都能看出来力气控制得极好,普通书生哪有这本事?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谢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嘴硬道:“看我做什么?你要是没事干就去把草帘编了,不然等搭好棚子,夜里下霜挡不住。” 沈知夏笑得眉眼弯弯,故意凑过去:“谢大长工手艺这么好,不如以后家里的竹筐竹席都交给你做?” 谢砚被她凑过来的热气扫得耳尖更烫,偏过头去没应声,手上的柴刀却劈得更快了。 忙了小半个月,十亩连成片的大棚终于搭好了,沈知夏趁夜里没人,进空间挑了一批耐寒的小白菜、菠菜、香菜种子,混着普通种子一起撒进了翻好的地里,又挑了两桶灵泉水稀释了浇下去。不过三天时间,棚里的土就冒出了齐刷刷的嫩绿小芽,长得精神极了。 农户们挤进棚里,摸着嫩生生的菜芽,一个个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连呼“神迹”,这下没人再怀疑沈知夏的话,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大棚里种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县城王知县的耳朵里,眼看就要到年关,上峰的年礼、县城里酒楼富户的需求都摆在那,冬天的新鲜菜比肉还金贵,王知县当即就派了自己的儿子王明礼过来谈合作。 王明礼今年刚满十八岁,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之前就听过沈知夏的名头,一见面见她穿着粗布短打,眉目清朗,说起种菜的事条理分明,半点没有普通农女的怯懦,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沈姑娘,我爹说了,你这大棚里出的菜,县衙全部按市价的两倍收,另外县城里的醉仙楼、福满楼几家大酒楼也托我过来问,能不能长期给他们供货,价钱都好说。”王明礼说着,从身后的随从手里拿过一个布包递过来,“这是我托人从南边带的细棉纱手套,姑娘天天干农活,手容易糙,戴着这个能护着点。还有几包南方的空心菜种子,据说产量极高,姑娘说不定能用上。” 他说话温温柔柔的,目光落在沈知夏冻得发红的指节上,满是关切。 沈知夏刚要伸手接,就听见旁边“咔嚓”一声,谢砚手里的竹篾直接被劈成了两半,他脸色冷得像结了冰,眼神沉沉地扫过王明礼递过来的手套,手里的柴刀又落了下去,把剩下的半根竹篾劈得稀碎。 沈知夏心里暗笑,知道这醋坛子又打翻了,还是接过了东西,道了声谢:“多谢王公子,种子我收下了,手套就不用了,我干粗活戴不惯这么细的东西。” 王明礼也不恼,笑着把手套收回来,又跟她商量起供货的细节,时不时蹲下来摸着棚里的菜芽请教种植的注意事项,两个人凑得极近,说话的声音都落在旁边谢砚的耳朵里,他手里的柴刀劈得越来越快,竹篾碎末溅得满地都是。 “我去给你拿点热水,天凉。”谢砚冷着声音说了一句,转身去了旁边的草棚,没一会儿拎着个木桶走过来,路过王明礼身边的时候,像是没站稳似的,手腕一歪,半桶冒着热气的热水直接泼在了王明礼的新布靴上。 “哎呀,对不住,刚劈完柴手酸,没拿稳。”谢砚的语气半分歉意都没有,甚至还弯了弯嘴角,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王明礼被烫得跳了起来,靴子里进了热水,袜子都湿了,冻得他脚疼,看着谢砚的样子又不好发作,只能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是我没躲开。” 沈知夏瞪了谢砚一眼,连忙让人去给王明礼拿双干净的布鞋换,谢砚站在旁边,手里拎着空木桶,一脸无辜的样子,看得沈知夏又气又想笑。 经这么一闹,王明礼也不好多待,换了鞋临走的时候还特意跟沈知夏约:“沈姑娘,明天你有空来趟县城吧,几家酒楼的老板都等着跟你当面签契约定供货量,我请你吃县城最有名的东坡肉,就当是赔今天耽误你时间的罪。” 沈知夏想着确实要去跟老板们谈细节,当场就答应了。 王明礼高高兴兴地走了,谢砚的脸却黑得能滴墨,一下午都没跟沈知夏说一句话,干起活来跟撒气似的,竹篾劈得啪啪响,旁边的农户都不敢跟他搭话,生怕惹到这个平时寡言、今天却浑身冒冷气的书生。 到了晚上,沈知夏正在自己的小屋里算大棚的账目,门被“哐当”一声推开,谢砚揣着个布包,冷着脸堵在门口,连风都跟着灌了进来。 “谢大长工这是怎么了?下午劈坏了三把柴刀还没撒够气?”沈知夏放下笔,撑着下巴逗他。 谢砚憋了半天,耳根都红了,才憋出来一句:“你是不是看上今天来的那个王明礼了?” 沈知夏故意挑了挑眉,笑着点头:“是啊,王公子温文尔雅,说话又好听,还知道给我带种子,比某些嘴硬心软、还故意泼人热水的家伙强多了。” 谢砚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嘴唇抿得紧紧的,看了她半天,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门被摔得哐当响,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掉下来了。 沈知夏在屋子里笑得直拍桌子,知道这醋坛子是真的被打翻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沈知夏刚开门,就看见谢砚站在她门口,眼圈还有点红,头发上沾了点霜,显然是站了好一会儿了,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银票,还有个雕花的木盒子,见她开门,直接就塞到了她怀里。 沈知夏打开一看,银票都是一百两一张的,少说也有三千多两,木盒子里还放着玉佩、金簪,成色都极好,随便拿一个出去都能卖不少钱。 “我比他有钱。”谢砚的声音还有点哑,嘴硬得很,“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别跟他去县城,他就是看上你能种菜,不是真心的。” 沈知夏笑得肩膀都抖了,故意逗他:“我要你这些东西干嘛?我自己种菜卖的钱够花了,不稀罕。” 谢砚急了,往前凑了一步:“这些都是我之前攒的,本来就是给你的,你要是嫌少,我还有,都给你。你别理他,要谈供货我跟你去,我字写得好,还能帮你拟合同,他一个书生懂什么做生意。” 看他急得耳朵尖都红了,沈知夏也没忍心再逗他,晃了晃手里的银票,笑着说:“行啊,那这些就当你预支的一辈子长工工钱,以后你就得给我干一辈子活,不准跑。本来今天就打算带你一起去县城,谁要跟他单独去啊。” 谢砚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她耍了,气得伸手想把银票拿回来,手伸到一半又舍不得,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故意的?” “谁让某人昨天乱发脾气,还泼人家热水?”沈知夏从他口袋里掏出半袋还热着的糖炒栗子,剥了一颗丢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昨天晚上藏在身后想给我,后来气忘了是不是?” 谢砚的脸瞬间红得熟透,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看着她嘴角沾了点栗子壳,下意识就伸手给她擦掉,指尖碰到她软乎乎的唇,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我、我去套车,晚了酒楼老板该走了。”谢砚猛地收回手,转身就往院子外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狼追。 沈知夏摸着自己的嘴唇,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等坐上马车的时候,谢砚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副狐皮手套,塞到她手里,手套软乎乎的,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比王明礼送的细棉纱手套暖和一百倍。 “顺路买的,看你手冻得红,别多想。”谢砚偏着头赶车,耳尖的红却一直没退下去。 沈知夏戴上手套,暖得不光是手,连心里都热烘烘的。马车沿着官道往县城走,风吹起车帘,她看着谢砚挺拔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嘴硬的家伙,好像也没那么难拿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