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孕吐风波,情愫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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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孕吐风波,情愫暗生
遇刺的事过去七八天,东宫的西府海棠开得如火如荼,粉白的花瓣落得满阶都是,风一吹就飘得满院都是甜香。沈惊鸢晨起刚握上剑穗,还没等拉开架势,鼻尖先钻进了小厨房飘来的桂花糕甜香,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她扶着廊柱蹲下来,吐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伺候她的小丫鬟绿萼吓得脸都白了,慌慌张张地就往书房跑,连通报都忘了,撞开书房门的时候,萧玦正对着暗卫递上来的林嵩贪墨军饷的证据皱眉,听见绿萼喊“太子妃吐得厉害”,手里的密信“啪”地就掉在了地上,还没等暗卫反应过来,他已经转着轮椅冲出了书房,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个腿残的废太子。
等他到了院门口,就见沈惊鸢正蹲在阶下,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沾着点水渍,看见他来,还勉强笑了笑:“殿下怎么来了?我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反胃。”
“都吐成这样了还叫没事?”萧玦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冷得像冰,转头就对着身后的暗卫吼,“愣着干什么?去把太医院最好的妇产太医请来!要是胎气有个闪失,我扒了你们的皮!”
暗卫从没见过自家殿下这么失态的样子,愣了一瞬赶紧应声,飞也似的往太医院跑。萧玦转着轮椅到沈惊鸢身边,看着她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想伸手扶她,手伸到一半又怕唐突,最后只能冷着声道:“地上凉,赶紧起来到软榻上躺着。”
沈惊鸢看着他这副急得不行还要装淡定的样子,心里好笑,也没戳破,扶着他的轮椅扶手站起身,刚要往廊下走,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忍不住偏过头又吐了两口。
萧玦的脸更黑了,等太医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时候,他周身的低气压差点把太医吓得腿软。老太医颤颤巍巍地给沈惊鸢诊了脉,半天松了口气,对着萧玦拱手道:“殿下放心,太子妃这是正常的孕吐反应,胎象稳得很,就是前三个月胃口差些,平时饮食注意清淡些,避开油腻腥气,多吃些酸甜开胃的东西就好。”
听了太医的话,萧玦悬着的心才落了地,转头就把东宫的管事嬷嬷叫了过来,冷声吩咐:“从今天起,东宫所有腥气的食材全部挪去外院,给太子妃做的菜必须先过试菜的人手,但凡沾一点油星子,你们也不用在东宫待了。”
管事嬷嬷吓得赶紧应声,当天就把小厨房的猪油、鱼羊全给搬了出去,连沈惊鸢之前爱吃的烤羊腿都给藏得严严实实。
沈惊鸢本来还觉得这点孕吐不算什么,她当年在边关打仗,连续半个月啃干硬的军粮都熬过来了,哪想到这次孕吐来得这么凶,别说吃肉了,闻见点油星子就吐,喝口温水都能反酸,没几天功夫就瘦了一圈,原本圆润的下巴尖得能戳人。
萧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表面上却还要装得满不在意,每次见她吐完,就皱着眉吐槽:“你能不能注意点身子?要是孩子有个什么闪失,我们之前的计划都白费了。”
转头却派了暗卫快马加鞭去江南,找了个最擅长做淮扬清淡小菜的厨娘连夜赶回京,还把自己私库里藏了好几年的蜜饯、酸梅全给沈惊鸢送了过去,连当年先帝赏的、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雪顶酸梅膏都拿了出来,送到沈惊鸢院子里的时候,还嘴硬:“府里放着也是落灰,没人吃,给你开开胃,别到时候孩子生下来比猫还小。”
沈惊鸢舀了一勺酸梅膏送进嘴里,酸甜的味道瞬间压下了胃里的翻腾,她抬眼看着萧玦泛着粉红的耳尖,故意逗他:“我听说这雪顶酸梅膏是江南的贡品,一共就没几盒,殿下藏了这么多年,就这么给我吃了?该不会是特意给我留的吧?”
“少胡说。”萧玦的眼神瞬间飘了,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就是之前别人送的,我不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你要是喜欢就多吃点,没有了我再让人找。”
正说着,沈府的人又来了,是沈柔儿身边的大丫鬟,拎着个描金的食盒,说是沈柔儿特意给沈惊鸢找的补身子的补品,给她安胎用的。
那丫鬟刚把食盒打开,一股极淡的麝香味道飘了出来,沈惊鸢还没说话,先扶着桌子吐了起来,吐得眼泪都出来了。萧玦的脸瞬间就黑了,抬手就把那食盒掀翻在地,里面的人参燕窝滚了一地,果然在最底下的隔层里找到了一小包磨成粉的麝香。
“回去告诉沈柔儿,这些好东西她自己留着补,她天天想着爬三皇子的床,正好用得上。”沈惊鸢接过萧玦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冷笑着对着那丫鬟道,“下次再敢送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过来,我打断你的腿。”
那丫鬟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沈府。等人走了,萧玦从袖袋里掏出个拇指大的墨色瓷瓶递给沈惊鸢,脸色还有点后怕:“这是我专门让人做的解毒丹,以后不管是谁送的东西,你先拿这个试,但凡有毒,丹丸就会变黑。以后沈府送来的东西,一律不许进东宫的门。”
沈惊鸢接过瓷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萧玦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耳尖红得更厉害了。
“殿下对我这么好,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沈惊鸢故意往前凑了凑,离他只有半尺远,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道,笑得眉眼弯弯,“不然怎么连我喜欢吃酸梅,连沈柔儿送的东西有问题都知道?”
萧玦的脸瞬间僵了,咳嗽了两声,强行装出镇定的样子:“你别多想,我只是怕你出事影响孩子,这毕竟是我萧玦的第一个孩子,我自然看重。再说,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要是被人害死了,我去哪找第二个能帮我联络沈家旧部的人?”
他说得义正言辞,可耳尖红得都快滴血了,手攥着轮椅的扶手,指节都泛了白,那样子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沈惊鸢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也不戳破他,又舀了一勺酸梅膏送进嘴里:“好吧,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对了,我最近想吃城南老李家的杏干,殿下能不能让人帮我买点?”
“嗯,我让人去买。”萧玦逃也似的转了轮椅就走,走得太急差点撞到廊下的柱子,慌慌张张的样子看得沈惊鸢笑得更厉害了。
当天晚上,沈惊鸢睡到半夜被饿醒,摸了摸肚子实在饿得难受,就披了件外衣想去小厨房找点吃的,刚走到小厨房门口,就看见里面亮着灯,萧玦居然站在灶台边,身上围着个明显不合身的粗布围裙,正笨手笨脚地拿着勺子搅锅里的东西,旁边的江南厨娘站在一边,想帮忙又不敢,急得直搓手。
“殿下,您慢着点搅,别糊了,太子妃喜欢吃甜一点的,要不要再放点冰糖?”厨娘小声提醒。
“哦,好,放两块。”萧玦的声音带着点不自在,“你说她会不会喜欢喝?会不会太酸了?”
“不会不会,太子妃最喜欢吃酸的,殿下亲手煮的,她肯定喜欢。”
沈惊鸢躲在柱子后面,看着萧玦笨拙地往锅里放冰糖的样子,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暖烘烘的感觉从心口漫到了四肢百骸。她没进去打扰,悄悄转身回了房间,没过多久,绿萼就端着一碗温温的酸梅汤进来了,笑着道:“太子妃,殿下让送来的,说是刚煮的,让您趁热喝,解解饿。”
沈惊鸢端起碗喝了一口,酸中带甜,温度刚好,正是她最喜欢的口味,一碗下肚,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第二天萧玦过来给她送太医新开的安胎药,沈惊鸢特意晃了晃手里的空碗,笑着道:“昨天的酸梅汤很好喝,新来的厨娘手艺不错,回头记得赏她。”
萧玦的耳尖又红了,假装低头看药碗:“嗯,你要是喜欢,就让她天天给你煮。”
正说着,暗卫突然进来通报,说昨天林嵩派了个小太监,装作送御赐点心的想混进东宫,已经被抓住了,食盒里搜出了无色无味的落胎药。
萧玦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捏得药碗都发了白:“把那小太监的舌头拔了,送到林嵩府门口,告诉他,再有下次,我拆了他的相府。”
暗卫应声退下,沈惊鸢愣了愣,才知道萧玦居然悄无声息地帮她挡了这么多祸事,她看着萧玦冷硬的侧脸,轻声道:“这种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不过是小事,我处理就好。”萧玦抬眼看向她,眼神软了下来,“你怀着孕,别为这些杂事烦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和孩子。”
沈惊鸢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剥了颗刚送来的蜜桔递到他嘴边:“给你吃,甜的,算是谢礼。”
萧玦愣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橘子的甜味在嘴里散开,甜得他心里都发颤。
夕阳落到院子里,海棠花瓣飘了一地,落在两人的衣襟上,沈惊鸢靠在软榻上,嘴里叼着半颗杏干,看着天边的火烧云,突然觉得,这暗无天日的复仇路,好像也没那么难走了。萧玦坐在她身边的轮椅上,侧头看着她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侧脸,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等了三年的光,终于落在了他的东宫,也落在了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