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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洞房试探,各怀鬼胎 三日后的大婚,办得比沈惊鸢想象的还要冷清。 沈府恨不得赶紧把她这个瘟神送走,沈柔儿特意给她找了件十年前沈家主母穿旧的嫁衣,领口磨得起了球,下摆还破了个指甲盖大的洞,送嫁的婆子连妆都懒得给她化,随便挽了个发髻插了支铜簪就把她推上了花轿。 一路吹吹打打的乐声走了半条街就停了,刚到东宫门口,抬轿的轿夫就像怕沾了晦气似的,匆匆把轿子放下就跑了。沈惊鸢自己掀了轿帘走下来,抬眼就看见东宫的朱红大门漆皮掉了大半,门口两个扫落叶的老太监抬眼扫了她一下,连礼都没行,又低下头慢悠悠地扫叶子,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打在她大红的嫁衣上,说不出的荒凉。 也是,废太子的婚事,谁敢来凑这个热闹?老皇帝巴不得所有人都忘了东宫还有个废太子,内务府连个司仪都是随便从浣衣局找的老太监,站在门口磕着瓜子,斜着眼瞅她:“沈姑娘?赶紧进去吧,殿下都等半天了,别耽误了吉时。” 沈惊鸢也不跟他计较,拎着裙摆跨进门槛,院子里连个红绸都没挂,廊下站着的几个宫女太监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戏谑。直到看见正厅门口停着的那架乌木轮椅,她的脚步才顿了顿。 萧玦裹着件玄色的狐裘大氅坐在轮椅上,墨发用玉冠束着,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唇色淡得像蒙了一层霜,看起来风一吹就要倒,唯有一双黑沉沉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像寒潭里的石子,悄无声息地砸出一点涟漪。 他就是当年那个十四岁就领军平了南境叛乱,十七岁就被立为储君,整个大曜最耀眼的少年太子? 沈惊鸢心里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按照规矩走过去给他行礼。那司仪故意拉长了调子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喊到第三声的时候,司仪故意顿了顿,斜着眼看萧玦的腿,阴阳怪气地说:“殿下,您这腿不方便,这夫妻对拜的礼,您看是免了,还是老奴扶着您?” 周围的宫女太监瞬间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看这两个废人的笑话。谁知道沈惊鸢先开了口,她站直了身子,声音清亮,带着战场上淬出来的气势,压得满院子的窃窃私语都停了:“殿下龙体欠安,这礼我替殿下拜了便是。” 话音刚落,她就对着萧玦的方向,规规矩矩地福了三次身,大红的裙摆扫过地面的落叶,腰杆挺得笔直,半点没有受人折辱的难堪。 萧玦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黑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挥了挥手哑着嗓子说:“都散了吧,送太子妃回房。” 洞房比院子里还要冷清,桌上只摆了两根烧得快见底的红烛,连个喜字都没贴,被子都是洗得发白的旧棉絮。沈惊鸢刚坐下没一刻钟,就有个小宫女端着个酒壶进来,把两个豁了口的瓷杯往桌上一放,语气轻慢:“太子妃,合卺酒,快喝了吧,我们还等着下班呢。” 沈惊鸢抬眼扫了一眼那酒,酒液浑浊,上面还飘着点灰,摸了摸杯子,连点温度都没有。她没说话,抬手就把整个酒壶扫到了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酒壶碎了一地,酒液溅了那小宫女一鞋面。 那小宫女吓了一跳,抬头就想骂,对上沈惊鸢冷得像冰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谁给你的胆子,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沈惊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上阵杀敌的煞气,“就是废太子的东宫,也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撒野。自己出去领二十板子,下次再犯,直接拔了舌头。” 那小宫女被她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红烛燃烧的“噼啪”声。萧玦坐在轮椅上,被暗卫推了进来,看着地上的碎瓷片,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沈将军好大的威风,刚进门就给我东宫的奴才立规矩?” 沈惊鸢挑了挑眉,走过去蹲在他的轮椅旁,抬眼看他:“殿下说笑了,我现在是太子妃,自然要维护东宫的规矩,总不能让外人觉得,殿下的东宫,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踩一脚。” “哦?”萧玦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指尖微动,似乎想碰她的脸,又忍了回去,语气冷了下来,“说吧,林嵩派你过来,到底要你做什么?给我下毒?还是找机会偷我东宫的东西?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不惜嫁进这个活死人墓。” 沈惊鸢心里一凛,原来他一早就把她归到林嵩的人那边了。也是,她刚被接回京城就被赐婚给他,任谁都会觉得是林嵩和苏贵妃安插的眼线。 她也不辩解,反而伸手,轻轻放在了萧玦盖着狐裘的腿上。 隔着厚厚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紧实有力,根本不像废了三年、常年卧病的人该有的腿。 萧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子,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能捏碎她的骨头:“谁给你的胆子碰我?” “殿下急什么?”沈惊鸢疼得额角冒了冷汗,却半点没有退缩,反而笑了笑,抬眼直视他的眼睛,“我是陛下钦赐的太子妃,是你的妻子,摸自己夫君的腿,有什么不对?再说了,废了三年的腿,肌肉怎么还这么紧实?殿下这坠马的伤,倒真是奇怪得很。” 萧玦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半天,指节的力气一点点松了下来,却没有完全放开她的手腕,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你倒是胆子大。既然不是林嵩的人,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接这赐婚圣旨嫁进东宫,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沈惊鸢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底的恨意瞬间翻涌上来,“我沈家三百多口人冤死,我父兄战死沙场连个谥号都没有,我娘撞狱墙而亡,我被打废筋脉扔去荒庄差点病死,你说我图什么?” 她往前凑了凑,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她身上是淡淡的皂角香,萧玦身上是冷冽的松木香,混在一起,意外的好闻。 “我要报仇,要沈柔儿、苏贵妃、林嵩,还有那个昏聩的老皇帝,血债血偿。”沈惊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字字泣血的力道,“殿下被人以坠马的借口废了储位,困在这东宫三年,难道就不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我们两个,都是被他们踩在泥里的人,合作,不好吗?” 萧玦的黑眸沉沉的,看不清情绪,他盯着沈惊鸢亮得惊人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松开了她的手腕,低笑一声:“你就这么确定我能帮你?我现在就是个自身难保的废太子,连个下人都敢骑到我头上。” “殿下要是真的自身难保,怎么会在东宫幽居三年还活得好好的?”沈惊鸢笑着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指尖拂过他指节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才会磨出来的茧,“再说了,殿下这手上的茧,总不是握笔握出来的吧?我沈惊鸢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殿下绝对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她的指尖温热,触到萧玦皮肤的时候,萧玦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大红嫁衣,明明刚从泥里爬出来,却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姑娘,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三年前在边关见过她,那时候她才十七岁,穿着银色的铠甲,骑在白马上,银枪舞得虎虎生风,一枪挑了北狄的先锋官,整张脸晒得有点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个小虎牙,比边关的太阳还要耀眼。 他默默关注了她三年,看着她沈家蒙冤,看着她被扔去荒庄,急得暗卫派了一拨又一拨,就怕她撑不住,却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他身边。 沈惊鸢见他不说话,干脆更主动了些,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凑过去,嘴唇几乎碰到他的耳垂,声音软得像沾了蜜:“殿下,我们既然成了亲,总要有个孩子傍身才是,不然外人怎么会信我们是真的夫妻?你说对吗?” 温热的呼吸扫过萧玦的耳尖,他的耳尖瞬间红得几乎要滴血,浑身的防备在这一刻碎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扣住沈惊鸢的腰,一个用力,就把人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沈惊鸢惊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才反应过来——他的腿不仅肌肉紧实,还能承受住她的重量,果然是装的! “这可是你主动的。”萧玦的声音哑得厉害,黑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他抬手挥灭了桌上的红烛,室内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到时候,可别后悔。” 沈惊鸢揽着他的脖子,感受着他落在自己腰上滚烫的温度,心里一边想着系统的一年期限,一边莫名的觉得安心。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闭上眼睛的瞬间,萧玦低头看着她的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等了三年的姑娘,终于到他身边了。不管她是为了报仇来的,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来的,既然来了,他就不会再放手。 月光慢慢西移,室内的温度一点点升高,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下来。 第二天沈惊鸢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那架乌木轮椅安安静静地放在床边,就好像昨晚那个能把她稳稳抱在怀里的男人,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她动了动身子,腰上传来的酸涩感提醒她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首次同房,请尽快受孕,奖励将在受孕成功后统一发放。】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沈惊鸢勾了勾唇,撑着身子坐起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沈柔儿,林嵩,你们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