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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签约现场拦人,真相大白 项目倒计时跳到第7天的时候,老机床厂的大会议室里烟味混着劣质茶叶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盛宇地产的法务把三份打印得齐整的合同推到苏砚面前,指尖点着落款处的空白,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苏总,4.2亿的收购款,工人遣散费多付12个月,我们已经让步到极限了,签了字,钱明天就能到账。” 苏砚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指尖落在合同页上,扫过“所有人员自收购日起30日内完成遣散”的条款,心脏像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疼得她指尖都在抖。这7天她找遍了所有能找的资源,甚至把自己这些年攒的200多万存款都拿出来想贴补给工人做安置费,可投行总部的死线卡得死紧,陆晏辞那边再也没主动联系过她,偶尔在厂区撞见,他身边跟着那个穿米白裙子的沈知微,两个人并肩走的身影,刺得她眼睛疼。 她知道自己没得选了。盛宇的条件虽然苛刻,可至少能把欠银行的贷款和供应商的钱都还上,工人多拿一年的遣散费,也能慢慢找新的出路。总比等到司法拍卖,所有人一分钱都拿不到要强。 坐在她旁边的苏父重重叹了口气,别过脸抹了把眼睛。几个收了盛宇红包的小股东已经迫不及待签了字,把合同推过来催她:“苏总,快签吧,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苏砚拿起笔,刚要往落款处落,会议室的门突然被“哐当”一声撞开。 陆晏辞站在门口,黑色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乱蓬蓬的,额角还沾着点汗,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苏砚手里的笔上,脸色沉得吓人。 “我看谁敢签。”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会议室瞬间静了下来。盛宇的负责人最先反应过来,拍着桌子站起来:“陆总,你们外资投行已经放弃这个项目了,现在我们和卖方签约,轮不到你管吧?你这是坏行业规矩!” “规矩?”陆晏辞冷笑一声,迈步走到会议桌前,把一个银色U盘拍在桌上,抬了抬下巴示意助理投屏,“你们盛宇私底下给股东塞红包、匿名爆黑料构陷我和苏总、还买通上游供应商断供逼厂子提前破产的时候,怎么没跟我提规矩?” 投影幕布亮起来,一笔笔转账记录、匿名发帖的IP地址溯源、买通供应商的录音证据一条条跳出来,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盛宇负责人脸瞬间白了,那几个收了红包的小股东也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陆晏辞没理他们,目光转向坐在主位的苏砚,她眼睛红红的,指尖还捏着那支笔,像只受了伤还硬撑着的小兽,他的心猛地一疼,软了语气:“我今天不是代表凯德投行来的,昨天我已经提交了辞职报告,和陆家也没关系。我联合了几个做专精特新投资的朋友凑了4.5亿,收购这家机床厂,条件是:保留全部127名老员工,后续再投3亿做数控技术升级,股东每年的分红比盛宇承诺的高两个点,所有收购款3天内到账。” 满室寂静,紧接着响起哄的一声议论。几个老工人代表本来站在门口等消息,听见这话瞬间红了眼,攥着的拳头都在抖:“小陆总,你说的是真的?真的不裁人?” “我说到做到。”陆晏辞点头,目光始终落在苏砚脸上,“还有,这次收购是我个人的投资行为,和苏砚之前负责的投行项目没有任何关系,她不需要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更不会被降职调岗。” 苏砚猛地抬头看他,眼里的错愕快要溢出来:“你……你说什么?” “我说,订婚是假的。”陆晏辞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和她坐着的视线齐平,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枚磨得发亮的星星项链,吊坠上的刻痕还清晰可见,是当年他攒了三个月生活费买的,背面刻了两个人的名字首字母,“我爸拿撤资逼我跟沈知微订婚,我答应了,就是为了换他同意按4.2亿收购留所有工人。我本来想等签完约再跟你解释,跟家里闹解约,没想到你误会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哑,指尖轻轻蹭过她冰凉的脸颊:“我辞了职,跟我爸摊牌了,大不了以后我养你,我做了6年投行攒的钱,加上这次凑的投资款,够我们把厂子做起来,也够我们过一辈子。6年前我没问清楚缘由就让你跑了,现在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苏砚看着他掌心的项链,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缩了缩。她想起6年前毕业那天,她揣着父亲厂里出事的800万欠条,站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看着他手里攥着这个首饰盒,笑得一脸灿烂地朝她招手,她咬着牙转身就走,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后来6年里她拼了命地往上爬,就是想有一天能把债还完,能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告诉他当年为什么走。可重逢之后的对立、误会、拉扯,还有那天在西餐厅看见他和沈知微坐在一起的画面,差点让她以为,他们这辈子真的就只能错过了。 “你傻不傻啊。”苏砚哭着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辞了那么好的工作,跟家里闹掰,就为了这个破厂子?” “不是为了厂子。”陆晏辞握住她的手,把项链慢慢戴在她的脖子上,冰凉的吊坠贴在她的锁骨处,带着他的体温,“是为了你。为了6年前我在宿舍楼下等了三个小时,没等到的那个姑娘。” 他站起身,对着满屋子的人,单膝跪在了苏砚面前,手里还攥着她的手,眼神认真得像是在做这辈子最重要的决策:“苏砚,6年前我本来打算毕业那天就向你求婚,结果你连一句话都没留就走了。今天我重新问你,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以后不管是欠八百万还是八千万,不管是要拼事业还是要守着这个小厂子,我都跟你一起扛,再也不分开。” 门口的老工人最先反应过来,拍着手喊“答应他!”,紧接着满屋子的人都跟着起哄,苏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抹了把脸上的泪,也笑着点头。 苏砚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的眼睛还是和6年前一样亮,装着满满的她。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愿意。” 话音刚落,陆晏辞就站起身,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周围的掌声和起哄声混在一起,盛宇的人早就灰溜溜地拿着东西走了,几个老股东凑在一起,笑得满脸褶子,说“这下好了,厂子保住了,苏总也有个好归宿”。 苏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伸手摸着脖子上的星星项链,这么多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墙上的项目倒计时牌,红色的数字还在跳,已经跳到了“6”,距离最后的期限还有6天,可他们再也不用怕了。陆晏辞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以后再也没有甲乙双方,没有交易,只有我和你。” 窗外的阳光刚好透过百叶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