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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总部下通牒,二选一死局 项目倒计时跳到第12天的时候,整个厂区都浸在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里。盛宇地产的人三天两头堵在股东家门口塞红包,原本已经签了意向书的三个小股东又开始摇摆,苏砚连着熬了两个通宵堵人,把技术升级后三年的分红预期算到小数点后两位,才好不容易把人稳住。 她抱着刚签完的意向书回办公楼的时候,刚好撞见陆晏辞接完电话从会议室出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看见她手里的文件,他紧绷的下颌线才松了些,伸手要接:“我帮你拿进去,早上食堂煮了你爱喝的南瓜粥,我留了一碗在你办公桌上。”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苏砚笑着躲开,耳尖微微泛红。自从台风天仓库被困之后,两个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几乎要被捅破,连食堂阿姨打饭的时候都会特意多给她夹个卤蛋,说“是小陆总特意嘱咐的,说你胃不好,多吃点热的”。 她刚要开口跟他商量能不能把收购价再往上提两千万,陆晏辞的助理突然慌慌张张跑过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他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只匆匆跟她丢下一句“我有点事要处理,晚上再说”,就快步走了。 苏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指尖捏着意向书的边角,莫名有点慌。 陆晏辞赶回酒店套房的时候,陆父正坐在沙发上擦紫砂壶,看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翅膀硬了啊,我给你批的一周期限,你倒好,不仅没把价压到3.7亿,还敢跟我提要加钱留工人?” “爸,这个厂的技术底子很好,留着老工人升级产能,三年就能回本,比拆了卖地赚得多。”陆晏辞站在他对面,脊背挺得很直,“我已经算过了,4.2亿是合理价格,不算超预算。” “合理?”陆父把紫砂壶往桌上一放,发出哐的一声响,“我给你的上限是3.8亿,裁员40%,多一分钱都不行。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两条路你选:要么按我的要求一周内签完约,回去继续做你的亚太区董事;要么现在就辞了职,回总部接家族生意,下个月跟沈家的知微订婚,机床厂的事你以后少管。” 陆晏辞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沈家?你要我跟沈知微订婚?” “沈家和我们家是世交,知微跟你一样学金融,配你绰绰有余。”陆父抬眼扫他,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你要是选第二条路,我可以松口,按4.2亿收购,所有工人全留,还额外加2亿技术升级资金。但你要是不选,我不仅要撤资,还会跟法院打个招呼,这个厂的司法拍卖我会让所有人都不敢出价,到时候地块低价卖给盛宇,那一百多个工人全滚蛋,苏砚她爸半辈子的心血,全打水漂。” 陆晏辞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盯着陆父看了足足半分钟,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哑着嗓子开了口:“我选第二条。但我有条件:订婚只是名义上的,项目结束我就会公开解除婚约,你不能干涉我以后的事。” “可以。”陆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知微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她晚上会跟你吃饭,你们俩商量下订婚宴的流程,做戏做全套,别让我看出破绽。” 陆晏辞走出酒店套房的时候,下午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疼,他摸出脖子上挂的那枚星星项链,指尖蹭过磨得发亮的吊坠,心里堵得发慌。他不敢告诉苏砚这些事,她那性子,要是知道他拿订婚换收购条件,肯定宁愿项目黄了也不会同意。再忍几天,等签完约,他就算跟家里闹决裂,也会把所有事都跟她解释清楚。 他不知道的是,几乎是同一时间,苏砚也接到了投行总部的电话。 HRD的声音冰冷得像机器:“苏砚,总部风控部刚过了决议,你负责的这个机床厂收购项目,最终报价如果超过3.9亿,就算你项目失败,直接降职调去后台管档案。有人匿名举报你公私不分,为了自家厂抬价损害公司利益,董事会盯着呢,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苏砚盯着桌上刚做完的4.2亿收购预案,指尖凉得像冰。她算过无数次,3.9亿刚够还完银行贷款和欠供应商的钱,工人的安置费和后续的生产周转资金根本剩不下,就算卖了厂,父亲半辈子的心血还是等于没了。 她拿起外套往外走,想去找陆晏辞再商量商量,哪怕放弃后续的技术升级资金,只要他能把价格提到4亿,她就算降职也认了。可她去了陆晏辞的办公室,助理说他出去跟人吃饭了,问去哪了也不肯说。 苏砚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刚好闺蜜给她打电话,说家里安排了相亲在市中心的云顶西餐厅,要她过去帮着掌掌眼,她没精打采地应了,打了车过去。 刚走到西餐厅门口,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陆晏辞,对面坐了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得漂亮又知性,正笑着给陆晏辞递酒杯,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陆晏辞微微点着头,嘴角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苏砚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她下意识躲到柱子后面,刚好听见那个女人笑着说:“订婚宴你想办在什么地方?我爸说想请半个商圈的人来。” 陆晏辞的声音飘过来,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你定就好,我没意见。” 轰的一声,苏砚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原来他这些天对她的好,给她带粥给她买栗子,全都是假的?他一边跟她暧昧拉扯,一边早就准备好了要跟别的女人订婚?那他们之前在仓库里说的话,那个吻,算什么? 她没听见后面陆晏辞紧接着说的话:“不过我提前跟你说清楚,订婚只是做给我爸看的,项目结束我就会公开宣布解除婚约,不会耽误你。” 沈知微笑着晃了晃酒杯:“我知道,要不是我也有个不想嫁的创业家,我才不陪你演这出戏。你那个小女友要是误会了可别赖我啊,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看见她在门口站着。” 陆晏辞猛地抬头往门口看,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快步消失在旋转门门口,他猛地站起身要追,被沈知微一把拉住:“你现在追出去解释,你爸那边的人肯定在盯着,到时候他一怒之下撤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再忍几天,等签了约再说。” 陆晏辞站在原地,看着苏砚消失的方向,捏着酒杯的手越收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苏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餐厅的,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冰凉的雨丝砸在脸上,她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脸,满手的湿意。她口袋里还装着昨天晚上陆晏辞给她买的糖炒栗子,剩下的两颗已经凉透了,硬得像石头,硌得手心生疼。 她掏出手机,把原本编辑好的、想跟他商量提价的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最后只给他发了一句:“陆总,明天的谈判,我们按3.8亿谈。” 发完她就把手机关了,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雨越下越大,把她浑身都浇透了,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原来6年前她把他推开,6年后,还是要轮到他把她推开了。 他们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是误会,是永远跨不过的现实鸿沟。 而另一边的陆晏辞看着手机上苏砚发来的信息,眉头皱得死紧,他回拨过去,电话已经关机了。他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掏出项链放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吊坠,在心里反复说:再等等,苏砚,再等几天,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墙上的项目倒计时牌,红色的数字跳到了“11”,距离最后期限,只剩11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