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仓库被困,旧情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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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仓库被困,旧情复燃
第二天的股东会开得比想象中顺利,苏砚把调整后的4亿收购方案摊在桌上,逐条拆解利益点:保留全部127名老员工,外资方后续还会配套至少5000万的技术升级资金,三年后工厂年产能预计翻三倍,股东分红至少比现在高40%。之前被盛宇地产动摇过的几个股东连连点头,只剩两个做了一辈子技术的老股东较真,拍着台账说核心仓库里那三台进口数控车床的残值要重新盘点,不然报价虚高过不了审计,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担责任。
窗外的天已经阴得像浸了墨,气象站早上刚发了台风橙色预警,风卷着碎树叶砸在会议室玻璃上哗哗响。苏砚扫了眼墙上的倒计时牌,红色数字明晃晃跳着“16”,她当机立断:“现在去盘,争取台风登陆前搞定,今天就把最终方案定下来。”
“我陪你去。”陆晏辞率先起身,指尖敲了敲桌上的买方尽调手册,“买方也要确认核心资产残值,省得回头再跑一趟。”
核心仓库是三十年前的老车间改的,铁门锈得掉渣,进门就是一股机油混着灰尘的味道,头顶的吊灯晃了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三台进口车床摆在仓库最里面,上面盖着厚帆布,苏砚小时候总躲在帆布后面玩,还在墙角用粉笔偷偷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两个人蹲在地上核对设备编号,手指偶尔碰在一起,又飞快地躲开,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相处都要松弛。陆晏辞扫到墙角的小太阳,挑了下眉:“你画的?大三我陪你回来做技改的时候就看见这玩意儿了,这么多年还在呢。”
苏砚擦设备铭牌的动作顿了顿,难得没怼他,嘴角轻轻弯了下:“嗯,小时候画的,我爸不让擦,说这是我们厂的吉祥物。”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狂风的呼啸声,哐当一声巨响,仓库的铁门被风刮得狠狠关上,头顶的灯闪了两下,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苏砚吓得轻呼了一声,手腕立刻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陆晏辞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带着点安抚的力道:“别怕,我在。”
他摸出手机按亮手电筒,昏黄的光扫过铁门,能看到老式的碰锁已经被风震得扣死了,从里面根本打不开。苏砚也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无服务,这里是厂区最偏的位置,信号本来就差,台风一刮基站全断了。
“喊人试试?”苏砚凑到门边拍了两下,外面风声大得像鬼哭狼嚎,她的声音刚出口就被吞得一干二净,别说人了,连鸟都听不到。
两个人试了各种办法都打不开门,只能找了个干净的纸箱子并排坐下,手电筒的光调得很暗,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脸。风在外面刮得呜呜响,仓库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苏砚把脸埋在膝盖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项目倒计时,一会儿是昨天晚上陆晏辞站在路灯下给她递外套的样子。
“你那时候,是不是特别恨我?”她先开的口,声音很轻,像飘在空气里的灰尘。
陆晏辞侧头看她,手电筒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沉默了几秒,从脖子上扯下来一条红绳,绳尾挂着个小小的银项链,吊坠是半片碎钻拼成的星星,款式旧得不像现在的东西。
“我攒了三个月生活费买的,每天吃食堂的素菜,一顿饭不超过三块钱。”他把项链递到她面前,指尖蹭过吊坠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了,“毕业答辩完那天,我约你在学校南门的老槐树下见面,打算把这个给你,求个婚。我那时候连国内投行的offer都签了,海外的那份早就推了,房子租在你们公司附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就想等你毕业,我们就安定下来。结果我等了一整夜,你没来,电话拉黑,微信拉黑,我去你宿舍找,宿管说你天不亮就拎着箱子走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去了哪。”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指责,也没有愤怒,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苏砚的心上。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自己的手背上,烫得惊人。憋了六年的委屈和愧疚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她捂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那时候没办法,我爸厂里出事故,死了两个工人,要赔八百万,他急得脑溢血住院,我那天去你宿舍找你,刚好看到你桌上放着海外投行的offer,年薪百万,前途光明,我不敢说,我怕我说了你就不走了,一辈子被我家的烂摊子拖死,我也怕……怕你知道我家欠了那么多钱,看不起我。”
“你是不是傻?”陆晏辞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也带着点抖,“我陆晏辞是那种会因为钱看不起你的人吗?我当年瞒着身份跟你谈恋爱,是怕你觉得我靠家里,不是怕你图我的钱,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想跟你一起打拼,你连问都没问我一句,就直接把我判了死刑,你知道我这六年是怎么过的吗?”
苏砚哭得更凶了,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跳动的心跳,和六年前她靠在他怀里听的频率一模一样。陆晏辞低头吻她,先吻掉她脸上的眼泪,再吻她的嘴唇,带着点攒了六年的狠劲,又带着点失而复得的软,苏砚没推,反而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两个人吻得呼吸都乱了,周围的风声好像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温度。
“哐——哐——”
砸门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伴随着保安扯着嗓子的喊声:“苏总!陆总!你们在里面吗?”
两个人猛地松开,苏砚别过脸去擦眼泪,耳尖红得快要滴血,陆晏辞也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口喊:“在里面!门被反锁了!”
铁门很快被撬开,外面的雨已经下得很大了,几个保安和车间主任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头发乱了,衣服也皱了,都识趣地别开了眼。苏砚整理了一下外套,把手里的设备台账递过去,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都盘完了,数据没问题,明天就可以给股东签字。”
陆晏辞跟在她后面走,指尖还残留着她嘴唇的软意,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回了办公楼,谁都没提刚才在仓库里的吻,也没提复合。项目还剩16天,陆晏辞那边总部的压力还悬在头上,她这边投行的内部调查还没完全结束,横在两个人中间的现实问题太多,谁都不敢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的相处默契得像回到了大学时候。开会的时候苏砚刚皱下眉,陆晏辞就知道她要反驳哪条条款,提前把数据递到她面前;苏砚加班到深夜,办公桌上总会出现一杯温度刚好的胃药和一份热粥,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放的;偶尔晚上两个人一起吃夜宵,也只聊项目进度,聊技术升级的方案,绝口不提感情的事,可是周身的暧昧氛围浓得连厂里的工人都看得出来,总笑着打趣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项目倒计时跳到14天的那天晚上,苏砚加完班走出办公楼,看见陆晏辞靠在车边等她,手里拎着一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是她上学时候最爱吃的那家。风把他的衬衫吹得晃,看见她走过来,他抬了抬手里的袋子,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路过买的,还是热的。”
苏砚走过去接过来,栗子的温度透过纸袋子传到掌心,暖得发烫。她剥了一颗递到陆晏辞嘴边,他张嘴接住,甜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两个人并肩往家属院的方向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慢慢交叠在一起。
风卷着雨丝吹过来,苏砚缩了缩脖子,陆晏辞很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指尖不小心蹭过她的耳尖,两个人都顿了顿,又很快移开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没人说要在一起,也没人再提当年的误会,可是他们都知道,那些错过的六年,那些横亘在彼此之间的坚冰,已经在这个台风天的晚上,彻底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