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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舆论爆黑料,双向救场 苏砚盯着手机屏幕上“没空”两个字看了半分钟,指尖冰凉地把手机按灭。之后整整三天,两个人都没再有任何联系,机床厂的收购项目彻底停摆,墙上的倒计时牌红色数字跳得刺眼,从21天落到了18天。 盛宇地产的王总几乎天天来厂里蹲点,每次来都提着个装着合同的文件袋,当着股东的面阴阳怪气:“外资那边都把项目负责人停了,你们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呢?我那4.1亿的价码再过三天就作废,到时候地块司法拍卖,你们连3亿都拿不到。”几个年轻点的股东已经动摇了,私下拉着苏父问是不是真的没别的路可走。 苏砚那段时间天天泡在厂里,挨着给股东做工作,把之前做的技术升级可行性报告翻出来一页页给他们算收益,嘴皮子都磨破了,晚上就睡在会议室的折叠床上,胃药吃了一板又一板,整个人瘦了一圈,下颌线尖得都能割破纸。 变故是在周二早上爆发的。 她刚醒过来,就被助理的电话炸得清醒:“苏总!你快看看行业群!有人发匿名帖黑你!” 苏砚点进群的瞬间,脑袋嗡的一声。最顶的帖子配了七八张照片,有她和陆晏辞深夜在厂会议室加班的侧影,有陆晏辞在她家属院楼下站着的抓拍,还有上次酒局陆晏辞扶着她上车的画面,每一张都刻意截掉了旁人,角度暧昧得离谱。帖子的内容更是难听,说她公私不分,为了给自家厂抬高价码色诱买方负责人陆晏辞,两个人私下已经谈妥了4.5亿的收购价,两边各吃几百万的回扣,坑的是双方公司和股东的钱。 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不到半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金融圈。她刚把帖子关了,投行总部的HR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冰冷:“苏总,公司已经启动内部调查,你现在立刻停职回总部接受审计,项目暂时交接给其他同事。” 她回公司的时候,整个部门的人都在偷偷看她,路过茶水间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的窃窃私语:“平时装得跟冰似的,原来为了项目什么都做得出来啊。”“听说那机床厂是她家的,这是把公司当垫脚石呢。” HR的谈话更是直接,把离职协议推到她面前:“现在舆论闹得这么大,你要是主动签了离职,公司还能给你留个情面,不对外公布处罚结果,不然等审计出问题,你这辈子都别想在投行圈混了。” 苏砚捏着那页离职协议,指尖都在抖。她当年拼了命才爬到SVP的位置,一路走得有多难只有她自己知道,可比起127个工人的饭碗,她的前途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她咬了咬牙,拿起笔正要签字,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跳出来的是财经频道的直播推送——外资投行发布会。 她鬼使神差点了进去,镜头里的陆晏辞穿着那件沾了点机床油渍的浅蓝色衬衫,显然是直接从厂里赶过去的,下巴上还有点青色的胡茬,神色冷得像冰。 “关于今天网上流传的不实谣言,我在此统一澄清。”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清晰又坚定,“第一,本次机床厂收购项目的所有谈判记录、尽调资料全部公开可查,不存在任何私下利益输送,所谓4.5亿的私下协议纯属造谣。第二,我与苏砚女士是大学旧识,所有被拍到的同框画面均为正常工作交流,所谓‘色诱’完全是子虚乌有,是我单方面在追求苏砚女士,私事与项目完全无关,所有相关责任由我个人承担。” 他顿了顿,抬手把一叠证据放到了镜头前:“此外,我们已经查到,造谣的IP地址归属盛宇地产,这里还有盛宇地产工作人员贿赂机床厂股东、试图低价截胡地块的转账凭证,我们已经向警方报案,后续会追究所有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苏砚握着笔的手猛地顿住,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离职协议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她突然就想起大学的时候,她参加辩论赛被对手恶意造谣作弊,也是陆晏辞,跑了整整三天调监控、找证人,在全院的大会上把证据拍在桌上,站在她前面替她挡住所有流言蜚语。原来过了六年,他还是会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站出来替她挡枪。 她“啪”地把笔扔在桌上,抬头看向HR,眼神冷得像刀:“离职协议我不签,造谣的证据我也有,谁要敢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告到他倾家荡产。” 她从公司出来,直接回了厂里,把存在加密文件夹里的证据全部调了出来:半个月前盛宇的王总私下找她,许诺给她个人500万的好处费,让她同意把厂卖给盛宇的录音;技术部同事追溯到的匿名邮件发送IP,确实是盛宇地产的办公地址;还有几个股东偷偷录的,王总威胁他们不签字就找手段让他们厂开不下去的音频。 她把所有证据整理好,一份发给了所有合作方和财经媒体,一份直接提交给了经侦大队,还附了一份造谣的刑事报案书。 舆论当天就反转了。盛宇地产恶意造谣、商业贿赂的事被扒得底朝天,王总直接被公司停职,之前动摇的股东们看完证据,一个个气得不行,当天下午就开了股东会,80%的股东签字同意,直接拒绝了盛宇的所有收购邀约。 危机解决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西边的天空烧着橘红色的晚霞,厂区里的老梧桐飘下来几片叶子,落在苏砚的肩膀上。她掏出手机,给陆晏辞发了条消息:“我在南门老川菜馆订了位置,谢谢你。” 这次陆晏辞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老川菜馆是他们大学旁边开了十几年的老店,苏砚点了一桌子陆晏辞以前爱吃的菜,糖醋排骨、鱼香肉丝、麻婆豆腐,都是以前他们上学的时候,每次考完试都会来吃的。 陆晏辞过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发布会那件衬衫,袖口的油渍还没洗干净,看见一桌子菜,愣了一下。 “不知道你现在口味变了没,就按以前的点了。”苏砚给他倒了杯大麦茶,指尖还有点抖,这是她六年来第一次主动在他面前服软,“今天的事,谢谢你。还有当年的事,我也有错,不该什么都不说就走,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陆晏辞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她眼下的乌青深得像化不开的墨,脸颊上还带了点不正常的红晕,显然是这段时间熬得太狠了。他本来憋了一肚子的话要怼她,想问她知不知道他开发布会之前顶着多大的压力,他爸当天连打了三个电话骂他,说他要是敢再胡来就冻结他所有账户,让他滚出陆家,可看见她泛红的眼角,那些狠话到了嘴边,全咽了回去。 “知道错了就好。”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味道还是跟以前一样,甜得有点腻,“以后不许再一声不吭就跑,再跑我打断你的腿。” 苏砚愣了一下,突然就笑了,这是她六年来第一次在陆晏辞面前笑得这么轻松,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露出个小小的梨涡。陆晏辞看着她的笑,心脏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两个人都没提复合,也没提之前的争吵,隔着热气腾腾的饭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大麦茶,聊的全是项目的事:总部批的4亿额度怎么跟股东解释,工人的技能考核怎么安排,后续的技术升级资金怎么分配。 窗外的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苏砚手机响了,是厂里的保安发来的消息,说倒计时牌的灯坏了,问要不要修。她抬眼看了下手机上的日期,才反应过来,距离项目截止只剩17天了。 还有很多坎要过,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可是她看着对面坐着的陆晏辞,突然就觉得没那么怕了。 结账的时候,陆晏辞抢着付了钱,走出饭馆的时候,风有点凉,他脱下外套递到苏砚手里,动作自然得好像他们从来没分开过六年。“明天早上九点来厂里开股东会,把4亿的方案报给股东,争取尽快往下推进。” 苏砚接过外套,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靠在了一起,像很多年前他们下了晚自习一起回宿舍的时候那样。风卷着路边的落叶吹过,没人说破,但是他们都知道,横亘在两个人之间六年的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