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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身份大曝光,误会再激化 陆晏辞跟苏砚打了声招呼就拎着电脑包出了厂,刚走到大门外的老梧桐树下,身后突然传来苏父的声音:“陆总,留步。” 他回头,看见苏父揣着个帆布包站在树影里,腰杆因为常年劳损微微佝偻着,脸上的皱纹比他六年前来家里做客时深了不少。陆晏辞赶紧走过去:“叔叔,您叫我?” “别叫我叔叔,担不起。”苏父摆了摆手,把他拉到没人的角落,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泛黄的旧文件夹递给他,里面是六年前那场安全事故的责任认定书、还有当年的赔偿协议,边角都磨得起了毛,“我就开门见山了,我知道你是砚砚大学时候的男朋友,当年她为什么跟你分手,我今天跟你说清楚。” 陆晏辞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捏着文件夹的指尖都泛了白。 “六年前那场事故,死了两个老工人,赔了四百多万,加上银行的贷款,我们家一共欠了八百万。”苏父的声音发哑,指节捏得咯吱响,“那时候你刚拿到海外投行的offer,砚砚回家哭了整整三天,说不能耽误你的前途,也怕你知道我们家欠了这么多钱,看不起她。毕业那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所有你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劝过她,让她跟你说实话,她不肯,说你要是留下来陪她还债,她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陆晏辞只觉得喉咙发紧,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得生疼。他当年为了留在国内陪苏砚,早就把offer推了,甚至提前跟家里打了招呼要在国内创业,那枚攒了三个月生活费买的小项链,他揣在西装内袋里放了六年,每次想到苏砚一声不吭就消失的事,都觉得是自己被耍了,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苏砚当年背着这么重的包袱。 “过去的事我也不想提了,”苏父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点恳求的意味,“我知道你现在是外资的高管,身份金贵,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年是砚砚对不起你,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你要是心里有气,冲我来就行,别再缠着她了,她这些年过得够难的了,别再耽误她了。” “叔叔,我没有要耽误她,我这次回来就是……”陆晏辞刚要解释,手机突然响了,是总部的视频会议邀请,他只能先把话咽回去,“您等我开完会,我跟您慢慢说。” 苏父没接话,只是摆了摆手,转身慢慢走回了厂里,背影看上去又老了几岁。 陆晏辞攥着那个旧文件夹站在树底下,愣了好半天才缓过神,心里又酸又涩。他当年故意瞒着家里的身份跟苏砚谈恋爱,就是怕她是图他家的钱,现在想来,他那点上不得台面的防备,在苏砚沉甸甸的心意面前,简直可笑至极。他摸了摸内袋里放了六年的项链,又想起刚才苏砚喝着粥红着眼眶说谢谢的样子,打定主意等拿到总部的批文,就把所有事都跟苏砚说清楚,再也不跟她闹别扭了。 三个小时的评审会开得异常顺利,总部的投资官看完他们做的方案,当场就批了4亿的收购额度,还松口说只要工人的技能水平符合要求,可以不裁员。陆晏辞握着审批函的手都在抖,一出会议室就往厂里赶,打算给苏砚一个惊喜。 他刚到酒店房间门口,就看见工作群炸了,几十条未读消息跳出来,最顶上的是一封匿名群发的内部邮件,标题赫然写着:《陆氏集团小公子隐姓埋名做并购,竟是为了旧情人?》,附件里是他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他跟陆父参加家族年会的合照,明明白白地标注了他是外资智能制造集团董事长的小儿子,整个亚太区的并购业务,其实都是他们家的。 陆晏辞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凉了。他为了避嫌,入职的时候特意没公开身份,知道这事的人不超过三个,邮件是谁发的一目了然,要么是总部跟他抢位置的对手,要么就是盛宇地产的人故意搞鬼。 他刚要打电话给公关部删邮件,房门突然被人猛地踹开了。 苏砚站在门口,头发凌乱,脸色白得像纸,手里攥着一张打印出来的邮件,指节捏得泛白,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一步一步走到陆晏辞面前,把那张纸“啪”地甩在他脸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陆晏辞,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耍我玩很有意思是不是?” “你听我解释,这邮件是有人故意发的,我不是故意瞒你……” “故意?”苏砚笑了一声,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对,你当然是故意的。大学四年,你跟我说你爸妈是普通工薪阶层,每个月生活费跟我一样只有两千块,我还心疼你打工辛苦,每次出去吃饭都抢着买单,我他妈真是蠢到家了!你是不是早就等着看我笑话呢?看我怕我家欠债拖累你,拼了命跟你分手,结果你是身家百亿的陆公子,我那点债在你眼里连零花钱都不算,是不是特别好笑?” 陆晏辞看着她掉眼泪,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伸手想去擦她的脸,却被她狠狠打开了。 “别碰我!”苏砚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全是失望,“我当年还怕你知道我家的事看不起我,合着你从一开始就防着我,怕我知道你有钱,赖上你要你帮我家还债是不是?陆晏辞,我苏砚就算是穷到要饭,也从来没想过要占你半分便宜!” “那你呢?”陆晏辞被她的话戳到了痛处,压了一早上的火气也上来了,声音陡然拔高,“你又拿我当什么了?大学四年的感情,你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跟我说,转头就拉黑我消失,我找了你整整半年,差点把整个北京翻过来,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你要是当年跟我说一句你家出事了,我会不管你吗?你不也是从来没信过我能跟你一起扛?” “我信你有什么用?”苏砚的声音哽咽,“你当年要去美国,那是你拼了好几年才拿到的offer,我凭什么让你留下来跟我一起还债?我凭什么耽误你的人生?” “我没打算去美国!”陆晏辞吼了出来,把口袋里那枚放了六年的项链盒子拽出来摔在桌上,“我offer早就推了!我毕业那天本来打算跟你求婚的!我连以后的工作都找好了,就打算留在国内跟你一起打拼,结果你人不见了!我等了你六年,就等来你一句怕耽误我?” 苏砚看着桌上那个熟悉的蓝色丝绒盒子,当年她还笑话过他攒钱买的盒子好看,说以后要是有人用这个盒子装戒指跟她求婚,她肯定答应。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咬着牙硬撑:“那又怎么样?陆晏辞,我们现在是甲乙双方,你瞒了我身份,这个项目我没法跟你谈了。你爱找谁谈找谁谈,我不奉陪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把门摔得震天响,整个房间的玻璃都震了震。 陆晏辞站在原地,看着桌上被他摔开的项链盒,里面的小钻石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旁边是刚拿到的4亿收购审批函,被他捏得皱成了一团。他一拳砸在墙上,指节都破了皮,渗出血珠,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他本来以为知道了当年的隐情,误会就能解开,没想到横空冒出来的一封邮件,把他们俩的伤疤都撕得鲜血淋漓。他的隐瞒,她的不告而别,横亘在他们中间六年的鸿沟,不仅没填上,反而裂得更宽了。 苏砚从酒店跑出来,被风一吹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她蹲在路边,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当年的事,以为自己足够冷静,可看到那封邮件的瞬间,所有的委屈和难堪都涌了上来。她拼了命维护的自尊,在陆晏辞的刻意隐瞒面前,像个笑话。 手机响了,是李叔打来的,声音急得冒火:“小砚,你去哪了?盛宇的王总又来了,说要是今天再不签字,他们就把价降到3.9亿了!刚才外资那边也发了函,说项目负责人暂停工作,收购的事以后再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苏砚擦了擦眼泪,撑着墙站起来,声音哑得厉害:“我马上回去。” 她回到厂里的时候,盛宇的王总正坐在会议室里抽烟,看见她进来,皮笑肉不笑地说:“苏总,我可是给足了你面子,现在外资那边项目都停了,你除了跟我签,还有别的选择吗?我再给你最后一天时间,明天下午五点之前不签字,我就按3.9亿算,到时候你们亏得更多。” 苏砚没理他,径直走到苏父身边,拉着他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苏父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嗯。”苏砚点了点头,声音发闷,“爸,你早就知道他是陆氏的公子?” “我也是上次他来尽调的时候,看着眼熟,回去查了一下才知道的。”苏父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今天找他谈过了,让他别再缠着你,是爸不好,当年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不怪你。”苏砚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墙上的项目倒计时,红色的数字刚刚跳了一下,变成了“21天”。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工人名单,127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工龄、家庭情况,有大半是跟着厂干了二三十年的老工人,还有十几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指着这份工作攒钱买房娶媳妇。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苏砚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掏出手机给陆晏辞发了条消息,手指都在抖:“陆总,私人恩怨先放一边,项目的事我们谈一谈。”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过了半个小时,陆晏辞才回了两个字,冷得像冰:“没空。” 苏砚看着那两个字,心脏像是被扎了一下,疼得厉害。她知道,这次的误会,没那么容易解开了。而他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