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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三方截胡,被迫组队友 苏砚把技术岗调整的补充方案发到工人代表群里的时候,手机刚放下就炸了,来电显示是厂里持股最多的李叔,声音急得冒火:“小砚你快回厂!股东会议室吵翻了!盛宇地产的人找上门了,开价4.1亿现金收厂,条件是所有工人全部遣散,地块拆了建商住楼,一半的股东都已经松口要签字了!” 苏砚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收紧,抬头扫了一眼墙上的项目倒计时,红色的“24天”刺得她眼睛发疼。她抄起外套就往外跑,骑电动车风驰电掣地赶到厂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盛宇地产的王总叼着烟,被几个股东簇拥着往门外走,看见她过来,还笑着挥了挥手:“苏总回来了?我劝你也别费劲跟外资谈了,我们4.1亿的真金白银,三天就能到账,比外资那抠抠搜搜的3.2亿强多了,你爸欠的那点债,分完钱还能剩不少呢。” “王总说笑了,”苏砚冷着脸侧身让开道,“宏远是做机床的,不是卖地的,这事我得跟所有股东开完会才能定,就不劳你费心了。” 王总嗤笑了一声,也没再纠缠,带着人上车走了。苏砚转身进了会议室,刚推开门就看见剩下的几个股东吵得面红耳赤,看见她进来,齐刷刷地把目光投了过来。 “小砚你可算回来了,你说句公道话,盛宇给的价比外资高了快一个亿,都是真金白银,我们为什么不要?” “就是啊,外资那边磨了快一周了还咬死3.2亿,再拖下去司法拍卖了,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不就是遣散工人吗?多给点遣散费就是了,总比大家都喝西北风强吧?” 苏砚把外套往椅背上一甩,撑着桌沿站着,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冷得像冰:“我就问一句,你们忘了当年厂子里最困难的时候,是谁跟着我们没日没夜地干,连工资都不要撑了半年?127个工人,大半都是跟着厂干了二三十年的老员工,孩子上学、老人看病都靠着这份工作,你们说遣散就遣散?还有,盛宇给的是高,但是地块卖了,宏远这块牌子就没了,我爸当年拼了一辈子才把厂做起来,你们现在要卖地拆厂,对得起他吗?” “我们也不想啊!”李叔叹了口气,脸色也难看,“但是小砚,我们也得吃饭啊,外资给的价实在太低了,我们也没办法。这样,我们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能拿到不低于4亿的报价,还能保住所有工人的工作,我们就不签盛宇的合同,要是拿不到,那就别怪我们不顾旧情了。” 苏砚咬了咬牙:“好,三天就三天,我说到做到。” 从会议室出来,苏砚蹲在走廊的台阶上,捏着眉心只觉得头疼。她当然知道外资那边总部给的上限才3.8亿,本来她做好了磨到最后一刻的准备,现在盛宇突然横插一脚,相当于把她的死线直接从24天砍到了72小时。她翻遍通讯录想找突破口,手机却先响了,来电人是陆晏辞,语气比她还沉。 “苏砚,你们厂找了盛宇地产的事,你知不知道?” “我刚从会议室出来,怎么了?” “盛宇的人刚才找我了,开价两百万好处费,让我主动放弃这个项目。”陆晏辞的声音里带着点压抑的怒气,“我刚跟总部开完跨洋会,总部下了最后通牒,要么一周内把收购价压到3.7亿拿下,要么直接放弃项目,让我回美国述职,以后亚太区的项目都不用我碰了。” 苏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回了邮件,”陆晏辞顿了顿,语气硬得很,“我说要是逼我压价到3.7亿,我就直接休年假,项目黄了谁愿意担责谁担,我不背这个锅。” 苏砚愣了愣,她本来以为陆晏辞会顺着总部的意思压价,毕竟3.7亿离他的上限只差一千万,对他来说怎么都算完成任务,没想到他会直接跟总部刚。 “苏砚,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了。”陆晏辞的声音缓了点,“盛宇拿了地,你爸的心血没了,工人全部失业,你这么久的努力全白费;我要是拿不下这个项目,回总部也别想有好果子吃。我现在在你厂门口,开门,我们谈合作。” 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了厂会议室里,陆晏辞把电脑打开,屏幕上是他刚做的项目风险评估报告,他指尖点着屏幕,语速很快:“我刚才查了盛宇的资金链,他们上个月刚拿了三块地,现在现金流很紧张,说什么三天到账全是骗人的,就是想先把合同签了拖住你们,等你们跟外资谈崩了,他们再压价。我现在去跟总部争取提额,最多三天,我需要你们厂近三年的全部盈利数据、所有技术专利的评估报告、还有127个工人的技能清单,我要向总部证明,这个厂的技术储备和工人团队,绝对值4亿以上,未来三年的盈利预期能翻两倍。” “我这边去搞定股东,”苏砚也立刻进入状态,打开了自己的工作文档,“我一个个跟他们谈,把盛宇的资金风险跟他们说清楚,三天之内肯定能稳住他们。” 两个人一句话废话都没有,立刻分了工,接下来的三天,会议室的灯几乎就没灭过。 苏砚白天要挨个找股东谈心,拿着盛宇的财务漏洞报告一个个摆事实讲道理,还要去车间安抚工人的情绪,让他们别信外面的谣言,晚上回来就泡在会议室里整理数据,经常忙到忘了吃饭,抽屉里的泡面吃了一桶又一桶。陆晏辞白天要跟总部开三四次跨洋会,跟亚太区的负责人、总部的投资官扯来扯去,被骂得狗血淋头也咬死了这个厂值4亿,晚上回来就跟苏砚一起改汇报方案,两个人经常熬到天蒙蒙亮,才靠在椅子上眯个十几分钟。 第三天凌晨两点多,苏砚刚泡了一桶红烧牛肉面,撕开调料包的瞬间,胃突然抽着疼了起来,疼得她额头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她刚要伸手去摸抽屉里的胃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和一盒未拆封的胃药,突然推到了她面前。 她抬头,就看见陆晏辞皱着眉站在她旁边,脸色很不好看:“你不要命了?前天才喝到胃痉挛,现在又吃凉泡面,你是觉得自己胃够结实是吗?” “我没时间出去吃,”苏砚的声音有点虚,“就凑活一口。” “凑活什么凑活,”陆晏辞把她面前的泡面端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药按说明吃,粥是我刚才让助理去你以前喜欢的那家粥铺买的,还热着,赶紧喝。明天开始我让助理每天给你带饭,别再吃泡面了,你倒下了,谁跟我对接项目?到时候项目黄了我还得背锅。” 苏砚捏着那杯温热的粥,指尖都暖了起来。这家粥铺是她大学时候最喜欢去的,离学校东门两站路,她冬天胃寒的时候,陆晏辞经常骑着自行车去给她买,排队要排半个多小时,买回来的时候粥还冒着热气。她抬头看向陆晏辞,他已经转过去对着电脑改方案了,耳朵尖却泛着点红,像是怕她看出什么似的,故意敲键盘敲得哒哒响。 “谢谢。”苏砚小声说,声音软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陆晏辞头也没回,嗯了一声,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别谢我,我是为了项目。” 苏砚喝着热粥,胃里的疼慢慢缓了过来,心里那点被她压了很久的情绪,突然又冒了头。她赶紧摇了摇头,把那点绮念压下去,拿起笔继续改手里的工人技能清单,没再说话。 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版方案终于改完了。陆晏辞伸了个懒腰,看着电脑里几百页的汇报材料,松了口气:“行了,我今天上午拿着这个去跟总部开最终评审会,大概率能拿到4亿的审批,你这边稳住股东就行。” 苏砚也松了口气,刚要说话,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苏父拎着两个保温桶站在门口,头发上还沾着点晨露,看见陆晏辞的瞬间,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手里的保温桶晃了晃,差点掉在地上。 苏砚愣了一下,赶紧走过去接保温桶:“爸,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别乱跑吗,你腰不好。” “我听老张说你熬了三天夜,给你炖了点乌鸡汤,”苏父的目光在陆晏辞身上转了一圈,脸色很复杂,干笑了两声,“这位是…外资的陆总对吧?你看我这来的也不是时候,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陆晏辞赶紧站起身,刚要打招呼,就看见苏父摆了摆手,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语气有点疏离:“你们忙,汤你们趁热喝,我就先走了,厂里还有事。”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苏砚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担忧。苏砚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陆晏辞,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麻烦还没完。 陆晏辞摸了摸鼻子,也有点尴尬,他当年跟苏砚谈恋爱的时候,还以同学的身份来过苏父家两次,帮着搬过货,苏父明显是认出他了,故意装作不认识。 苏砚抬头看向墙上的项目倒计时,红色的数字刚好跳了一下,变成了“22天”。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泛起了鱼肚白,方案是做完了,可是这横生的枝节,好像才刚刚开始。她低头看向桌上还冒着热气的乌鸡汤,又看了看站在对面的陆晏辞,突然觉得,这三天的并肩作战,好像把他们之间那层冷冰冰的甲乙双方的外壳,敲开了一条缝。 可这条缝是好是坏,她现在根本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