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醉酒失分寸,一吻算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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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醉酒失分寸,一吻算交易
苏砚是在第二天清晨五点半接到的采购部老张的电话,对方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苏总,不好了!上游的盛泰钢材刚才发了通知,说我们之前订的三百吨特种钢临时被征用了,发不了货!咱们仓库里的原料只够撑三十六个小时,要是七十二小时内补不上货,生产线一停,银行那边的质押条款直接触发,司法拍卖马上就启动,根本等不到三十天的谈判期啊!”
苏砚握着手机的指尖瞬间凉了,她猛地抬头看向办公室墙上贴的项目倒计时,红色的数字明晃晃标着“27天”,现在突然变成了七十二小时的生死线。她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我知道了,你先稳住车间,我来想办法调货。”
挂了电话,她翻遍了整个通讯录,从同行到校友,再到之前合作过的供应商,电话打了二十多个,要么是排单排到半个月后,要么是临时加价百分之四十,还得走一周的审批流程,根本赶不上七十二小时的死线。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十分钟,那个备注“陆晏辞”的号码,她存了六年从来没敢拨过,现在却成了唯一的活路——他所在的外资智能制造集团是国内最大的特种钢采购方之一,长期锁定上游产能,调个几百吨货对他来说,不过是打个招呼的事。
深吸了三口气,苏砚按下了拨号键,响了三声那边就接了,陆晏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语气里还带着上回的刺:“苏总这么早打电话,是想通了同意3.2亿的报价了?”
“我有事找你面谈,关于项目的,”苏砚的嗓子还有点哑,“你酒店楼下的私房菜馆,我半小时后到,不会耽误你太久。”
陆晏辞嗤笑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直接挂了电话。苏砚攥着手机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老家属院的豆浆摊冒着热气,她没心思买,骑着电动车一路狂飙到了私房菜馆。
陆晏辞已经坐在包间里了,穿了件黑色的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面前摆着一瓶没开的飞天茅台,看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坐吧,苏总找我什么事,直说。”
苏砚没绕弯子,把供应商断供、七十二小时停产就要触发司法拍卖的事原原本本说了,最后抬眼看向他:“陆总,我知道你们集团有长期合作的钢材供应商,能不能帮我调三百吨特种钢,价格按市场价的1.2倍算,我私人给你补差价,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陆晏辞指尖敲了敲桌面,把那瓶茅台推到她面前,瓶身撞在玻璃转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总的人情值多少钱?我要你这个人情有什么用?想让我帮忙也可以,陪我把这瓶酒喝了,喝到我满意,我现在就给供应商打电话,货下午就能到你厂里。”
苏砚盯着那瓶五十二度的茅台,胃里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她大学的时候就酒量差,每次喝多了都是陆晏辞给她冲蜂蜜水,现在他却拿酒来刁难她。她咬了咬牙,伸手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行,我喝,但是陆总说话算话,我喝够了,货必须按时到。”
酒杯碰在一起的瞬间,陆晏辞的眼神沉了沉:“喝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六年前毕业那天,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了你三个小时,揣着戒指打算求婚,你为什么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苏砚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仰头把整杯白酒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发疼,她压下翻涌的胃意,哑着嗓子说:“当年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我不要你道歉,我要你说原因。”陆晏辞又给她倒了一杯,眼神死死盯着她的脸,“是不是当年嫌我穷,觉得我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所以找了个更有钱的走了?”
苏砚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又端起酒杯喝了,酒劲上来,脸已经烧得通红:“是,我当年嫌你穷,我想走捷径,可以了吗?陆总满意了吗?”
“不满意。”陆晏辞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撒谎,苏砚,我认识你四年,你不是那种人,你今天必须跟我说真话。”
他一杯接一杯地跟她碰,反复问着同一个问题,苏砚咬死了不肯说当年家里欠债的事,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胃里像有把刀在搅,疼得她额头上全是冷汗,还是硬撑着不肯松口。到最后她已经喝得视线都模糊了,趴在酒桌上,嘴里反复迷迷糊糊地念叨:“别耽误你…别耽误你拿offer…你前途好…别耽误你…”
陆晏辞握着酒杯的手猛地顿住,他凑过去听,只听见她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发闷。他当年的海外offer确实是毕业前一周下来的,他只跟苏砚一个人说过,他还跟她开玩笑说等他在国外站稳了脚就接她过去,谁知道没过几天她就消失了。
“苏砚?”他拍了拍她的脸,她烫得吓人,皱着眉哼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一个激灵。他没再追问,拿出手机给供应商打了电话,安排了三百吨特种钢下午送到宏远机床厂,挂了电话之后,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往酒店外面走。
司机开车送他们去老家属院,陆晏辞抱着她坐在后排,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还是当年他给她买的柚子味洗发水的味道,软乎乎的蹭得他脖子发痒。他低头看着她皱着眉的睡颜,憋了六年的气,到了这一刻突然就泄得一干二净。
他抱着她上楼,掏了她口袋里的钥匙开了门,把她轻轻放到床上,刚要起身去给她倒杯水,她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眼泪蹭得他胸口的衬衫全湿了,哑着嗓子哭:“陆晏辞,我对不起你…我当时没办法…我不能拖累你…”
陆晏辞的身子彻底僵住了,他低头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尾,六年的思念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她的唇软得像棉花,还带着淡淡的酒气,他刚要加深这个吻,怀里的人突然身子一僵,哇的一声吐了他一身。
陆晏辞整个人都傻了,衬衫西裤上全是脏的,酒气混着晚饭的味道,他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把她扶到一边,给她擦干净脸,换了睡衣,又把脏了的床单换了,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收拾完。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久,最后在她床头柜上留了张便签,写着“货下午到,放心”,才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苏砚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像是要裂开,胃里也抽着疼,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半天,只记得自己找陆晏辞要货,跟他喝了酒,后面的事半点都记不起来了。她扭头看见床头柜上的便签,还有旁边放着的胃药和温水,心里猛地一跳,赶紧拿起手机给陆晏辞打电话,约他半小时后在厂会议室见面。
陆晏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衬衫换了件新的,看见她挑眉:“苏总醒酒了?记性恢复了?”
“昨天多谢陆总帮忙调货,货我刚才已经收到了,谢谢你。”苏砚故意避开他的问题,把一份调整后的员工安置方案推到他面前,“这个人情我算在项目里,下次谈判我让一步,允许你们调整5%的技术岗,符合你们之前提的优化要求,这一步的让步,足够抵你调货的人情了,陆总看可以吗?”
陆晏辞盯着她看了好半天,突然笑出了声,那笑意却没达到眼底:“苏砚,你可真行啊,什么事都能给我算成交易是吧?昨天晚上你抱着我脖子哭,说对不起我,还主动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算交易?”
苏砚的脸瞬间白得像纸,耳尖却飞快地红了,脑子里闪过一点模糊的碎片,好像确实有他低头吻她的画面,她咬了咬舌尖,硬撑着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陆总喝多了记错了吧,我昨天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要是我昨天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我跟你道歉,但是项目归项目,我让的这一步已经够诚意了,陆总要是觉得不够,我们可以再谈其他条件。”
“好,好得很。”陆晏辞气得点了点头,伸手拿起那份员工安置方案,指尖都在抖,“那就按苏总说的算,这人情我们两清了。下次谈判我们再碰报价,我还是那句话,3.2亿,多一分都没有。”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背对着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苏砚,你最好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会议室的门被甩上,发出哐的一声响,苏砚撑着桌沿的手终于软了下来,她瘫坐在椅子上,捂着发烫的脸,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她不是完全没印象,刚才陆晏辞说吻她的时候,她确实想起了一点片段,他的唇很烫,带着熟悉的雪松味,是她想念了六年的味道。
可是她不能认,也不敢认。
他们现在是甲乙双方,隔着四亿的收购款,隔着一百二十七个工人的饭碗,隔着六年的误会和裂痕,一丁点私人感情都不能有。刚才她把调货的人情折算成项目让步,不是凉薄,是只能这么做——只有把所有的牵扯都算得清清楚楚,她才能不动心,才能不耽误他,才能守住自己最后的底线。
她伸手把散在额前的头发捋到后面,打开电脑继续修改收购方案,右上角的项目倒计时跳了一下,变成了“25天”。
路还长,她不能输,也输不起。至于那点被酒精勾出来的绮念,就当是一场梦,醒了就该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