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尘埃落定,风雪夜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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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尘埃落定,风雪夜归人
收购款到账的消息在第三天早上传到厂区的时候,整个老机床厂都炸了。
原本挂在会议室墙上的红色倒计时牌跳到了“3”,离司法拍卖的最后期限还有72小时,工人们凑在公告栏前,看着盖了公章的收购协议和“全员留任、薪资上浮15%”的通知,有人当场红了眼,翻出家里存的鞭炮就在厂区门口点了,噼里啪啦的响声混着笑声,红色的纸屑落了满肩,飘在还带着机床油味的空气里,比任何新年的烟花都热闹。
苏砚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的场景,指尖摩挲着脖子上的星星项链,手机叮的一声弹出原投行HR的消息:之前的停职处分已经撤销,总部批了她的升MD申请,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履职。她指尖顿了顿,回了两个字:“不了。”
她当天就回投行办了离职,收拾东西的时候,之前传她黑料的那个竞品组的负责人刚好抱着箱子从对面走过,看见她愣了愣,低头快步走了——他收了盛宇地产的钱发黑料的事被陆晏辞爆出来后,当天就被开了,行业黑名单上也挂了名,以后怕是再也没法在金融圈混。同组的小姑娘抱着她的胳膊舍不得,说“苏姐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苏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把自己整理了六年的并购案例资料留给她:“我去守个更重要的摊子,以后有业务还能合作。”
她抱着纸箱走出投行大楼的时候,陆晏辞的车刚好停在路边,他降下车窗冲她招手,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杯热的芋泥啵啵奶茶,是她大学时候最爱喝的口味。“恭喜苏总恢复自由身,”陆晏辞接过她手里的纸箱放去后座,顺手把奶茶塞到她手里,“我办公室的总经理位置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什么时候去上任?”
苏砚吸了一口奶茶,甜得恰到好处,她挑了挑眉:“什么总经理?我什么时候答应去你公司了?”
“机床厂的总经理啊,”陆晏辞笑得一脸理所当然,“我只是个出钱的投资人,管生产管工人我可不行,除了你谁能镇得住这群跟了苏叔二三十年的老伙计?”他顿了顿,凑过来捏了捏她的脸,“再说了,夫妻店,你不当总经理谁当?”
苏砚拍开他的手,耳朵尖却红了,低头喝奶茶没说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陆晏辞本来已经做好了被陆家冻结所有资产的准备,连自己这几年存的私房钱都全部转到了苏砚的卡上,生怕后续技术升级的钱不够。结果一周后他在自己新注册的投资公司办公室改方案的时候,助理突然敲门进来,递了一张银行到账通知单,备注栏写着“陆氏集团战略投资款”,后面跟着一串零,数了数刚好是2亿,附了一张陆父亲笔写的便签,字迹刚劲,只有一句话:“给我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别让她受委屈。”
陆晏辞拿着那张便签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给陆父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那边还在开董事会,陆父走到走廊上,语气还是惯常的严肃,咳了一声才开口:“我上周偷偷去你们那厂子看过了,那群老工人都是当年跟着你爷爷办第一家机床厂出来的,你愿意守着也不算丢陆家的脸。那个苏砚我也查了,这些年在投行的项目我都看过,是个稳当的孩子,当年的事……也不能全怪她。”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了点,“过年带她回老宅吃饭,你妈把给儿媳妇的见面礼都准备好了。”
陆晏辞挂了电话,拿着那张到账通知单就往车间跑,苏砚正蹲在地上和几个老技工改数控车床的升级图纸,脸上还沾了点油污,看见他风风火火跑过来,抬头愣了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好事,”陆晏辞把通知单递到她面前,笑得眼睛都亮了,“我爸给的投资,2亿,技术升级的钱够了,还能再建两个新车间。”
苏砚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突然站起来扑过去抱住他,周围的老技工都笑着起哄,她也不管,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谢谢你啊陆晏辞。”
“谢什么,”陆晏辞拍了拍她的背,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都是自家的东西。”
之后的半个月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苏砚正式接任机床厂的总经理,抓生产抓人员培训,还要对接新的技术团队,陆晏辞的新投资公司“砚辞资本”也开了业,专门投专精特新的中小制造企业,两边跑,有时候忙到深夜,两个人就干脆在老家属院的旧房子里凑合一晚,苏父每天都炖好汤等他们回来,饭桌上总给陆晏辞夹菜,好几次喝了点酒,拉着陆晏辞的手说当年是自己没用,害的两个孩子错过了六年,陆晏辞每次都握着苏父的手,认认真真地说:“叔,是我不好,当年我瞒了自己的身份,也没多问她一句,不然我们也不会走这么多弯路。”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雪,整个家属院和厂区都裹在一片白里,天刚亮苏砚就被陆晏辞拽了起来,手里塞了一卷红春联和福字:“走,去厂子贴春联,张叔他们都等着呢。”
厂门口的保安室大爷早就熬好了浆糊等着他们,看见两个人过来,笑着递了刷子:“今年可是咱们厂子这么多年过的最踏实的一个年,多亏了你们俩啊。”
苏砚笑着应了,踮着脚往大门上贴福字,雪粒子落在她的睫毛上,凉丝丝的,她够了半天够不到最上面的横批,刚要去找凳子,腰就被人托住了,陆晏辞把她抱了起来,声音带笑:“笨不笨,有我在还找什么凳子。”
苏砚趴在他的肩膀上,稳稳当当地把横批贴好,低头的时候刚好对上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就亲了他一口,陆晏辞愣了愣,随即笑得更欢,刚要说话,旁边的保安大爷就咳嗽了一声,笑着打趣:“小两口要亲热回家去,这大门口呢,别教坏了小孩。”
苏砚的脸瞬间红透了,拍了拍陆晏辞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来,刚站稳,就看见陆晏辞从口袋里摸出个红色的丝绒盒子,当着保安大爷和刚好来厂里值班的几个工人的面,单膝跪在了雪地里。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落了薄薄一层,他抬头看着苏砚,眼睛亮得像揉了星星,和6年前毕业那天,他站在梧桐树下攥着首饰盒朝她笑的样子一模一样。
“之前的项链是求复合,这个是求婚。”陆晏辞打开盒子,里面的钻戒不大,却闪得晃眼,“苏砚,我们错过了6年,一起扛过了30天的死线,以后厂子会越来越好,我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我不想再等了,你愿意嫁给我吗?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扛,再也不分开。”
周围的工人都停下了脚步,笑着鼓掌喊“答应他!”,苏砚站在雪地里,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清晰:“我愿意。”
陆晏辞站起来,把戒指稳稳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远处家属院的鞭炮声突然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苏父的电话刚好打过来,语气带着笑:“饺子煮好了,你们俩贴完春联赶紧回来吃,晚了就凉了。”
“好,马上回去。”陆晏辞挂了电话,牵住苏砚的手往家属院走,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暖着,雪花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像是提前白了头。
“6年前你毕业那天,把我一个人扔在梧桐树下,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头都不回就走了。”陆晏辞的声音裹在风里,低低的,却格外清晰,“那时候我就想,要是再让我抓到你,我绝对再也不放你走了。”
苏砚靠在他的胳膊上,脖子上的星星项链和手上的钻戒碰在一起,凉丝丝的,她抬头冲他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现在你抓到了,我不走了。”
远处的厂房亮着暖黄的灯,家属院的窗户里飘出饭菜的香味,鞭炮声此起彼伏,雪还在下,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发烫。
【番外】
结婚一周年的时候,两个人回了趟母校。
当年的老梧桐还在,树干比6年前粗了一圈,陆晏辞牵着她的手走到树后面,蹲下来挖了半天,挖出来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打开的时候苏砚愣了,里面放着当年他们的食堂饭卡,看过的电影票根,还有一封皱巴巴的信,落款是6年前的毕业日,字是陆晏辞的,前面写了一堆两个人大学时候的小事,最后一行用钢笔写得工工整整:“等毕业就娶苏砚。”
苏砚拿着那封信,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陆晏辞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说过的,我说到做到。”
风一吹,梧桐叶沙沙响,像是6年前的那个夏天,他站在树下,笑着朝她招手,说“苏砚,我有个好东西给你”。
所有的错过和遗憾,在这一刻,都成了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