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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烧培育房送官里正 第二天天刚亮,沈知夏就带着几个小伙子,把捆得严实的山匪还有卖村求荣的李茂才、周虎一起押去了县衙。县太爷正愁山匪流窜的事头疼,见沈知夏一个妇人居然带人抓了十几名山匪,还揪出了勾结山匪的里正,当场拍板给了五两银子的赏钱,李茂才暂时收押,等查清楚贪贿的事再一并定罪,周虎作为从犯杖责三十,关三个月牢。 回村之后沈知夏没急着把赏钱花了,她盯着村西头那间没人要的破土坯房动了心思。现在全村虽然有了水,也种上了土豆和粟米,但那都是下半年才能收的,眼下青黄不接,家家户户的粮都紧,老人小孩面黄肌瘦,严重的都浮肿了,得找点能快速产出的吃食才行。 她前世做耐旱作物研究的时候,特意了解过荒年的应急食物,无土栽培豆芽周期短,只要有水七天就能收,不占耕地,还有黄粉虫,繁殖快,蛋白质含量高,不管是煮了吃还是磨成粉掺进糠饼里,都能给人补营养。 萧彻见她每天往那破土坯房跑,也没问原因,闷头就帮着收拾,把漏风的墙洞用黄泥堵上,又劈了几十块薄木板搭成架子,按照沈知夏说的,在架子上铺了一层泡软的稻草,还在门口撒了厚厚的一层石灰防虫防鼠。 沈知夏把攒了大半个月的绿豆、黄豆都拿了出来,均匀撒在稻草上,每天按时浇三遍从暗泉挑来的水,又找了几个筛子,把之前收在仓房里的麦麸倒进去,撒上黄粉虫的虫卵,放在温度适宜的里屋养着。 才过了五天,架子上的豆芽就冒了白嫩嫩的芽尖,长到了手指长,黄粉虫也爬得密密麻麻的,沈知夏当天就炒了一大盘豆芽,又把黄粉虫烤得金黄酥脆,掺进粟米粥里,给萧穗萧麦盛了两大碗。 两个小姑娘一开始看见黄粉虫还怕,咬了一口发现香得不行,抱着碗喝得头都不抬,沈知夏又装了一大盆豆芽和小半罐烤好的黄粉虫,给村里几家有老人和快饿死的小孩的人家送了过去。 没两天,沈知夏能生出不用地种的菜、养出能当粮吃的虫子的事就传遍了整个黑石村,周围几个村子的人都特意跑过来,用粗粮换豆芽,一斤粗粮能换三斤豆芽,沈知夏没藏私,把发豆芽和养黄粉虫的法子免费教给了村里的妇人,还牵头在培育房旁边又搭了两个棚子,专门带着大家一起做,换回来的粮食按人头分,才半个月,村里浮肿的老人小孩脸上都渐渐有了血色。 所有人都念着沈知夏的好,唯独李茂才的侄子李顺,眼睛红得能滴血。他之前跟着李茂才占了不少好处,李茂才被抓之后,他没了靠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见沈知夏靠豆芽每天都能换回来不少粮食,几次三番过来要配方,说这法子是他叔当里正的时候允许沈知夏搞的,赚的粮食得分他一半,被沈知夏拿着扫把打出去了三次。 沈知夏防着他闹事,特意嘱咐每天晚上轮值看培育房的人多留心,萧彻没说话,当天晚上就悄悄在培育房的后墙根撒了一层薄薄的细炭灰,还在窗户旁边挂了个小铜铃,有人碰窗户就会响。 出事那天是月黑风高的阴雨天,后半夜的时候,沈知夏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叮铃”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火光冲天的红光,她一骨碌爬起来,抓过腰上的短刀就往外跑,刚出门就看见萧彻已经拎着水桶往培育房的方向冲了。 等他们跑到的时候,培育房的门已经被烧得变形了,里面的豆芽架子还有黄粉虫筛子都烧着了,浓烟滚滚,好在发现得早,萧彻一脚踹开烧得发烫的门,拎着水桶冲进去泼了几桶水,沈知夏带着赶过来的村民也一起帮忙,半个时辰就把火扑灭了,可大半的豆芽和黄粉虫都被烧得精光,剩下的也被烟熏得不能要了。 “哪个杀千刀的干的!这可是咱们全村的口粮啊!”跟着一起做豆芽的张阿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其他妇人也红了眼,这半个月大家全靠这点豆芽换粮填肚子,现在一把火烧没了,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 沈知夏沉着脸站在门口,眼神扫过现场,很快就看见了后墙根那层细炭灰上清晰的脚印,还有窗户底下掉的半块木雕虎符的佩饰,那是李顺上次过来闹事的时候别在腰上的,她当时还特意多看了两眼,刻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小作坊买的便宜货。 “不用找了,是李顺干的。”沈知夏捡起那半块佩饰,声音冷得像冰,“他前几天几次过来要配方被我打走,肯定是怀恨在心,放火烧的培育房。” 萧彻站在她旁边,指了指地上的脚印,又比划了个大概的身高,刚好和李顺的个头对得上。 几个小伙子当场就抄起锄头往李顺家跑,踹开门的时候,李顺正坐在炕上喝酒,面前摆着半只刚偷来的鸡,鞋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炭灰和烧黑的草屑,看见众人冲进来,吓得酒都醒了,翻身就要往后窗跑,被冲上去的小伙子按在炕上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放火!”李顺还在嘴硬,梗着脖子喊,“你们有什么证据?” 沈知夏拎着那半块佩饰和他的鞋走进来,“啪”地把东西摔在他面前:“这佩饰是你的吧?掉在培育房窗户底下了,还有你鞋上的炭灰,是萧彻昨天特意撒在后墙根的,全村独一份,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顺的脸瞬间白了,瘫在炕上半天说不出话,在村民的唾骂声里,只能交代了是自己求配方不成,怀恨在心,半夜偷偷放的火,还慌乱中吐露出他叔李茂才之前贪了三百斤赈灾粮,都藏在他家地窖里,只要沈知夏放了他,他就把粮食都交出来。 沈知夏冷笑一声,根本不跟他讨价还价,当天就带着人去他家地窖搜出了那三百斤赈灾粮,还有李茂才之前贪贿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记着这三年他和周虎勾结,贪了多少赈灾粮、收了多少村民的好处,甚至还有之前和山匪通风报信,每次山匪来劫掠他都能拿分成的记录。 证据确凿,沈知夏当天就把李顺和账本、赈灾粮一起押去了县衙,县太爷看见账本气得拍了桌子,当场判李顺纵火加上协同贪贿,发配三年服苦役,收押的李茂才数罪并罚,判了秋后问斩,之前贪的赈灾粮全部退回黑石村,还给黑石村批了十石粗粮的救灾补贴。 等沈知夏带着十石粗粮和三百斤赈灾粮回村的时候,全村人都在村口等着她,看着她把粮食按人头分给每家每户,所有人都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之前的里正被问斩,黑石村不能没人管事,当天下午,全村人就在老槐树下凑齐了,张阿婆第一个站出来,举着手里的粗布帕子喊:“我推举知夏当咱们的新里正!这段日子要是没有她,咱们早就不是饿死就是被山匪杀了!她当里正,我第一个服!” “我也服!知夏比之前那个贪钱的李茂才强一万倍!” “对!我们都选知夏!” 男女老少纷纷举手,一百多户人,没有一个反对的,沈知夏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下面一张张充满信任的脸,低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萧彻,对方正看着她,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沈知夏笑了笑,也没推辞,直接应下了里正的位置,当着全村人的面承诺:“大家既然信我,我就给大家交个底,等下半年土豆和粟米收了,我带大家搞种植合作社,不光咱们村,周围几个村都能一起干,我保证,最多一年,咱们所有人都能吃上白米饭,再也不用挨饿!” 底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萧彻站在人群里,看着站在高处、眼睛亮得像星星的沈知夏,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之前在暗卫营见过那么多高官显贵,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明明只是个普通的村妇,却像是带着光一样,把这穷得鸟不拉屎的黑石村,一点点从地狱拉回了人间。 当天晚上,萧彻熬夜把烧塌的培育房重新修好了,还搭了比之前多一倍的架子,沈知夏过去检查的时候,他递过来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满满一包黄豆和绿豆,是他之前偷偷去邻村用打猎打来的野兔换的。 沈知夏接过布包,心里暖得不行,刚要说话,就见萧彻比划着手势:明天我去山上再打点猎物,换更多的种子,培育房很快就能重新开起来。 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沈知夏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有这么个人在身边默默帮忙,好像也挺好的。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带着刚翻好的泥土的气息,远处的农田里,刚种下去的粟米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尖,生机勃勃的,黑石村的日子,眼看着就要越来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