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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男主受伤身份存疑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黑石村的引水渠工程赶在旱季最盛前全面动工,全村人都铆着劲干活,就盼着渠修通了,刚种下去的土豆和粟米能多浇点水,秋收的时候能多收两斗粮。萧彻依旧是闷头干最苦最重的活,二百斤的青石板别人要三四个人抬,他扛起来就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有沈知夏注意到,他偶尔放下重物的时候,会飞快地捂住左胸偏头咳嗽几声,原本就偏白的脸色会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就摇摇头,比划个“没事”的手势,转身又去扛下一块石头。 沈知夏只当他是之前打山匪的时候受了点轻伤没养好,特意把家里攒的几个鸡蛋都煮了给他补身体,他也没推辞,接过鸡蛋就塞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萧穗和萧麦,两个小姑娘拿着蛋要给他塞回去,他就摆摆手,比划说自己不爱吃这些。 出事那天是正午,太阳毒得能把地皮烤裂,引水渠最后一段要放一块三百斤重的拦水石,几个小伙子抬了两次都没抬动,萧彻走过来把人都拨开,伸手就把石板扛上了肩,刚走出去两步,沈知夏就听见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晃了晃,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背上的石板“哐当”一声砸在泥地里,溅起半人高的尘土。 所有人都吓傻了,沈知夏第一个冲过去,蹲下来摸他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额头上烫得吓人,嘴唇白得像纸,左胸的粗布褂子已经渗出来一片暗红的血印。“愣着干什么!搭把手把人抬我家去!”沈知夏冷喝一声,旁边的小伙子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把萧彻抬起来往沈知夏家跑。 把人放到炕上,沈知夏打发萧穗去烧热水,萧麦去她放草药的仓房拿金疮药,自己伸手去解萧彻的上衣扣子,粗布褂子一解开,沈知夏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身上根本没有普通农户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厚茧子,反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刀伤剑伤,最久的疤痕已经淡成了浅粉色,最新的一道伤口在左胸,缝过的线已经崩开了,正在往外渗血,而在他右肩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个烫出来的深色烙印,形状是她从没见过的繁复纹样,边缘还带着旧伤增生的凸起,一看就有好些年了。 普通农户哪来这么多刀伤?更别说这种一看就是官方统一烙的印记了。沈知夏心里咯噔一下,前世做户外博主的时候,她见过不少古代兵卒的烙印资料,这种制式的印记,只可能出自军中或者专门的官方机构。 她压下心里的惊疑,没声张,接过萧穗递过来的热水,先把他伤口周围的血污擦干净,又拿了自己之前在后山采的、经过提纯的金疮药敷上去,仔细用干净的布包扎好,又给他喂了退烧的草药汤。萧彻烧得迷迷糊糊的,偶尔会皱着眉喊一句什么,沈知夏凑过去听,只能听见模糊的“别过来”“保护好”几个字,剩下的都听不清。 这一烧就是三天,沈知夏三天没怎么合眼,每隔一个时辰就给他量一次体温,换一次敷在额头上的湿布,还特意去后山找了不少补气血的草药,熬成药汁给他灌下去。萧穗和萧麦也急得直掉眼泪,每天蹲在炕边给萧彻擦手,把家里攒的仅有的一点细粮都熬成粥,凉到合适的温度再一勺勺喂给他。 第三天后半夜,萧彻终于退了烧,睁开眼的时候,首先看见的就是趴在炕边睡着的沈知夏,她眼下乌青一片,头发随便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看起来憔悴得不行。他动了动手指,想把那缕碎发给她拨开,手刚抬到半空中,突然想到什么,眼神一暗,猛地收了回来,故意咳了一声。 沈知夏瞬间就醒了,抬头看见他睁着眼,松了口气:“你可算醒了,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她起身去倒了温好的水,递到他嘴边,萧彻沉默着喝了两口,就偏过头不再喝了,抬手指了指门口,又比划了个“走”的手势。 沈知夏愣了一下,以为他是要去茅房,刚要伸手扶他,就见他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遍那个“走”的手势,还比划着说自己没什么事了,明天就离开,不麻烦她,之前的工钱也不要了,就当抵这段时间的饭钱。 “你说什么?”沈知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把碗重重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你伤成这样,连下地都费劲,你要走去哪?我沈知夏是那种人还没好就把帮过我的人赶出去的?” 萧彻别过脸不看她,指尖攥紧了身下的褥子,半天又比划道:我身份不明,留在这会给你惹麻烦,我欠你的,以后会还。 “我用你还?”沈知夏气笑了,“这段时间你帮我打村霸、修培育房、修水渠,我欠你的才对,你现在老老实实给我躺着养伤,别的事不用你管,等你伤好利索了,愿意走我绝不拦着,现在想走,门都没有。” 说完她也不管萧彻什么反应,端着空碗摔门就出去了,留下萧彻一个人躺在炕上,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他刚才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伤有没有暴露,暗卫营的烙印被看见没有,仇家会不会顺着线索找到这里来,他不怕死,但是他怕连累沈知夏和两个妹妹,他已经欠了她太多了,不能再把她卷进这些纷争里。 沈知夏气归气,第二天还是去了县城,打算给他买点更好的内伤药,刚进县衙的门想找认识的药铺老板,就碰到了之前打过交道的王捕头,王捕头看见她,热情地打了个招呼,还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沈里正,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最近上面下来命令,暗卫营的人在咱们云州搜捕一个受伤叛逃的四品校尉,据说身上有暗卫营的专属烙印,你回村之后要是看见什么可疑的外乡人,一定要第一时间报官,知道吗?” 他说着还递过来一张画像,画得很模糊,只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但是那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线,分明就是萧彻。 沈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接过画像扫了一眼就递了回去,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回去之后肯定留意,要是有可疑的人马上通知你。” 跟王捕头道别之后,沈知夏去药铺买了最好的内伤药,往回走的路上,脑子里一直想着王捕头的话,四品校尉,暗卫营,叛逃?不对,萧彻看起来根本不像叛逃的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虽然话少,但是心细,对两个小姑娘也好,打山匪的时候比谁都冲,怎么可能是叛逃的?肯定是有什么隐情。 回到家的时候,萧彻正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农田发呆,看见她回来,眼神动了动,想说话又忍住了。沈知夏把药扔给他,语气平淡:“买了治内伤的药,一天吃三次,温酒送服效果最好。对了,刚才在县城碰到王捕头,说暗卫营正在搜捕一个受伤的叛逃校尉,还说有暗卫营的烙印,你要是不想被抓,就老实在家养伤,别到处乱跑。” 萧彻的脸色瞬间就白了,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手下意识地就摸到了腰后藏着的短刀,眼神锐利地盯着沈知夏,那是一种常年在生死边缘打滚的人才会有的、带着杀意的戒备。 沈知夏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要是想卖你,刚才在县衙就说了,还用得着回来给你送药?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以前犯过什么事,这段时间你帮了我不少,我就不会恩将仇报。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我不打听你的事,你也别跟我摆这副脸色,等你伤好利索了,愿意走就走,我绝不拦着。” 说完她就抱着刚收回来的豆芽去了培育房,留萧彻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握着短刀的手慢慢松开,眼里的戒备一点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刚才他那一瞬间真的动了杀心,可是沈知夏的话像一盆凉水,把他那点可笑的戒备浇得一干二净,他明明知道沈知夏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还对她起了杀心,简直混账。 晚上的时候,沈知夏从培育房回来,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鸡肉香味,走进厨房一看,锅里炖着一只野鸡,炖得烂烂的,旁边的盘子里还摆着几个烤得金黄的红薯,萧穗正蹲在灶边烧火,看见她进来,高兴地喊:“嫂子!阿默哥下午去山上打了野鸡,说给你补身体,还烤了红薯!” 沈知夏抬眼看向站在灶台边的萧彻,他别过脸,假装在整理柴火,耳朵尖却微微泛红。沈知夏心里那点气瞬间消了大半,也没说什么,坐下就盛了碗鸡汤喝。 只是从那之后,萧彻还是刻意跟她保持着距离,不再跟她一起去地里干活,也不再跟她多说话,每天要么闷头在院子里劈柴,要么就去山上打猎,打回来的猎物都放在厨房,也不说是自己打的。沈知夏看在眼里,也没戳破,两个人就这么别扭地相处着,气氛说不出的奇怪。 这天半夜,沈知夏起来去培育房给豆芽浇水,路过院子的时候,看见萧彻坐在墙头上,手里拿着一块黑沉沉的令牌,对着月光看,银白的月光洒在令牌上,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令牌上刻着几个字:昭武校尉萧彻。 原来他叫萧彻,是正四品的昭武校尉,什么哑巴长工阿默,全是骗她的。沈知夏躲在柱子后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段时间她是真把阿默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伙伴,结果人家连名字都是假的,还处处防着她。 她没出去,悄悄退了回去,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叹了口气,谁都有秘密,她自己还是穿来的呢,等他伤好,愿意走就走吧,她的日子还得照样过,总不能因为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就打乱自己的计划。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沈知夏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萧彻刚才坐在墙头上的背影,孤独得像一只落单的狼。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算了,不想了,等秋收了还要搞合作社,有的是事忙,哪有空管别人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