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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设陷阱打退山匪 自打暗泉挖出来,黑石村的愁云散了大半,村民们每天干完活就拎着桶去存水池打水,日子刚过得有点盼头,沈知夏却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先是之前被拦在泉外的周虎反常地安分,既没找事也没闹着要用水,整天鬼鬼祟祟地往村外跑,其次是村口放哨的小伙子来报,说连续两天都看见蒙着脸的陌生人在山路上晃,探头探脑地往村里看,一被发现就钻进林子没影了。 沈知夏当机立断,找了之前跟着她挖泉的七个年轻小伙子,都是村里无牵无挂、胆子大的半大孩子,白天轮班在村口加设岗哨,晚上跟着她在村口的必经之路挖陷阱。陷阱挖得半人深,底下插着削得锋利的酸枣木刺,上面铺着干草和薄土,又收集了家家户户灶膛里的柴灰和石灰岩磨成的粉,装了满满几十个小布包,特意交代几人真出事了就往山匪眼睛上撒。 她忙活这些的时候,萧彻一直默不作声地跟在旁边帮忙,削木刺的动作比谁都快,挖陷阱的时候还悄悄在沈知夏没注意到的死角加了好几个隐式绊索,沈知夏看在眼里,也没戳破,只当没看见。 第三天申时刚过,村口的铜锣突然“咣咣咣”地响了起来,放哨的小伙子扯着嗓子喊:“山匪来了!好多山匪!” 村里瞬间乱成了一团,哭喊声、招呼家人躲起来的声音乱作一团,沈知夏正在地里给粟米除草,听见动静一把拽过跟在她身边的萧穗和萧麦,把两个小姑娘塞给过来接应的张阿婆:“阿婆你带她们去地窖躲着,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她刚交代完,就看见原里正李茂才和周虎带着两个狗腿子,颠颠地跑到村口,直接把挡路的木栅栏给卸了下来,对着外面乌泱泱走过来的山匪“噗通”就跪下了,点头哈腰地赔笑:“各位大王辛苦了!我们村的粮食和年轻姑娘都已经准备好了,大王们随便拿,只求别伤我们的性命!” 周虎更是腆着个脸,抬手指向站在人群后面的沈知夏,献媚地冲为首的刀疤脸山匪道:“大王你看,那个穿蓝布衫的是我们村最俊的寡嫂,还没生过孩子,我们特意给大王留着的!” 那刀疤脸扫了沈知夏一眼,眼神淫邪地舔了舔嘴角,挥了挥手:“弟兄们,进去抢!粮食、银子、女人,谁抢到归谁!” 十几个山匪哄笑着举着刀就要往里冲,村民们吓得脸色惨白,几个年轻姑娘已经哭出了声,沈知夏冷笑一声,抬手就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藏在栅栏两边的七个小伙子瞬间窜出来,手里的石灰包冲着山匪的脸就扔了过去,“噗噗”几声闷响,白烟瞬间弥漫了整个村口,山匪们本来就没防备,被石灰迷了眼睛,一个个捂着眼睛疼得鬼哭狼嚎,站都站不稳。 “往左边引!”沈知夏喊了一声,率先冲上去,一脚踹在离她最近的一个山匪的膝盖上,“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脆响,那山匪惨叫着倒在地上,她顺手夺过对方手里的刀,扔给跟过来的小伙子。 剩下的山匪被她引着往陷阱的方向跑,没头苍蝇似的踩上去,接连掉下去三个,被底下的木刺扎得哇哇乱叫,剩下的几个躲过了陷阱,刚睁开眼就被小伙子们拿着锄头木棍砸得头破血流,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十五个山匪就倒了十个,只剩下为首的刀疤脸和两个武功不错的亲信,红着眼睛盯着沈知夏。 “臭娘们,敢耍老子!”刀疤脸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举着砍刀就冲沈知夏劈了过来,他是练过家子的,力道大得惊人,沈知夏侧身躲开,砍刀劈在她身后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两个亲信一左一右地包抄过来,沈知夏沉着应对,她前世练了十几年格斗,对付三个持械的成年人本来不在话下,可这刀疤脸显然是见过血的亡命徒,招招都往致命的地方砍,打了十几招,沈知夏慢慢有些体力不支,躲闪的时候肩膀被刀划了个小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刀疤脸见状狞笑一声,双手举着刀朝着沈知夏的头顶狠狠劈了下来,这一下要是劈实了,不死也得残,周围的村民都吓得闭上了眼,有人甚至尖叫了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刀疤脸的胳膊突然莫名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肘窝,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还没反应过来,沈知夏已经抓住了这个空档,一个回旋踢狠狠踹在他的胸口,这一脚她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刀疤脸整整一百八十斤的汉子被踹得倒飞出去两三米,重重砸在地上,“哇”地吐了一大口血,躺在地上抽搐着爬不起来了。 剩下的两个亲信见头头都被放倒了,吓得转身就要跑,被冲上来的小伙子们一棍子一个敲在腿上,哀嚎着倒在地上,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整个村口安静了几秒,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村民们围上来,看着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山匪,又看看站在中间、肩膀上还渗着血的沈知夏,一个个眼睛都亮了:“知夏你太厉害了!你救了咱们全村啊!” “是啊!要不是你,咱们今天就得被这些杀千刀的山匪抢光了!” 张阿婆带着萧穗和萧麦从地窖里出来,两个小姑娘扑到沈知夏怀里,哭着喊“嫂子”,沈知夏笑着摸了摸她们的头,安抚着激动的村民,心里却犯了嘀咕:刚才刀疤脸的胳膊麻得太蹊跷了,她明明看见那刀都快落到自己头顶了,怎么会突然掉了? 她抬眼往人群里扫,刚好看见萧彻站在阴影里,指尖还捏着个小小的鹅卵石,见她看过来,飞快地把石子藏到了身后,眼神飘了一下,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抬脚把脚边的一根杂草踢开,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干一样。 沈知夏挑了挑眉,也没当众问,招呼着大家把山匪都绑到村口的老槐树上,又让人把李茂才和周虎也捆了,刚才他们俩开门揖盗、卖村求荣的样子所有人都看见了,等明天天一亮就一起押去县衙。 一直忙到天完全黑透,村民们才各自回了家,沈知夏带着萧彻和两个小姑娘回到家,先给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消了毒,简单包扎了一下,煮了点粟米粥,就着烤土豆吃了晚饭。 萧穗和萧麦今天吓得够呛,吃完饭就揉着眼睛去睡了,院子里只剩下沈知夏和萧彻两个人,月光洒在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暗泉的流水声。 沈知夏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看着站在墙角准备回屋的萧彻,忽然开口:“今天刀疤脸那事,是不是你干的?” 萧彻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比划着手势:我一直在后面扶着吓得站不住的老人,没上前。 他比划的时候,指尖还沾着点刚才削短刀的时候蹭上的木屑,耳尖在月光下泛着点淡粉,显然是在撒谎。 沈知夏也不戳破,笑了笑:“不管是不是你,都谢了。” 萧彻见她没再追问,松了口气,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递过来。那短刀大概巴掌长,刀刃锋利得能映出人的影子,刀把还缠着厚实的粗布,握起来刚好趁手,一看就是特意磨了很久的。 他比划着:山上捡的,磨了,给你防身。 沈知夏伸手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对方的手烫得像火烧一样,飞快地缩了回去,她掂了掂手里的短刀,分量不轻,刀口是标准的军工开刃,根本不可能是山上随便捡的。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也没说破,把短刀别在腰上,从怀里掏出一块之前存的、舍不得吃的兔肉干,扔给萧彻:“奖励你的,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用藏着掖着,我不会多问你的来历。” 萧彻接过那块还带着温度的兔肉干,愣了好半天,看着沈知夏转身进屋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肉干和刚才没来得及扔的小鹅卵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 他从小在暗卫营长大,见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从来都是执行任务、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从来没人跟他说过“奖励你”,也没人说过不会追问他的来历。 他攥着那块肉干,站在月光下站了很久,直到屋里的灯灭了,才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偏屋,把那块肉干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头底下,又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内伤,心里盘算着,得快点好起来,下次再有这种事,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前面了。 窗外的风刮过树梢,带着山泉水的清冽气息,远处的山路上已经没了山匪的踪迹,黑石村的夜晚,前所未有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