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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找到暗泉解水荒 入夏之后大靖北地更是一滴雨都没下,连着晒了大半个月,黑石村村头那口供了全村人几十年的老井水位蹭蹭往下掉,起初一天还能渗出来十桶水,到后来蹲在井边等半天才能接满小半桶浑浊的黄泥水,全村人都急得嘴上起泡。 村霸周虎干脆带着两个狗腿子直接守在了井边,美其名曰“维护打水秩序”,实则明码标价,打半桶水要交半把糠,要是交不上,就算是家里有人等着水熬药都别想碰井绳一下,村民们敢怒不敢言,毕竟周虎和原里正勾结了这么多年,没人敢惹他。 这天傍晚沈知夏带着萧麦拎着木桶去打水,刚到井边就看见张阿婆坐在地上哭,脚边翻着个碎成两半的木桶,衣襟上全是泥。“周虎你个天杀的,我家孙儿烧得滚烫,就等着水熬药,我今天实在没糠,你就行行好让我打半桶水行不行?等我家儿子上山打了猎物我加倍还你!” 周虎靠在井边的歪脖子树上,叼着个草根嗤笑一声,抬脚就把张阿婆放在井边的水瓢踢飞了:“老东西,没钱还想打水?我告诉你,这井现在归我管,没糠就别在这碍眼,滚远点!”说着就要伸手去推张阿婆,胳膊刚抬起来就被人攥住了,力道大得像是铁钳,捏得他骨头都疼。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沈知夏冷着脸把张阿婆扶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转头看向周虎,眼神冷得像冰。 周虎看清是沈知夏,疼得龇牙咧嘴地抽回手,揉着胳膊阴阳怪气地笑:“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黑石村的能耐人吗?怎么,你也来打水?行啊,别人交半把糠,你要打水的话,就把你那三亩沙地里的土豆种全部交出来,我让你随便打,怎么样?” 旁边的村民听见这话都忍不住替沈知夏抱不平,可看着周虎身边的两个狗腿子,又敢怒不敢言。沈知夏扫了周虎一眼,忽然笑了:“就你这井里的黄泥水,我还不稀罕。你占着公家的井牟利,得意不了几天,我不用你的水,照样能让全村人都喝上清冽的泉水。” 说完她扶着张阿婆转身就走,萧麦拎着空桶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冲周虎做了个鬼脸,气得周虎在后面跳脚骂街,放狠话让沈知夏别后悔。 回到家沈知夏先给张阿婆倒了小半罐之前存的水,让她先回去给孩子熬药,转身就去找了之前跟着她改土的几个年轻小伙子:“我之前上山挖沙土豆的时候,留意到后山背阴的洼地里长了一片厚苔藓,还有成片的车前草,那都是喜湿的植物,底下肯定有暗泉,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去挖?挖出来的水全村人共用,不用再看周虎的脸色。” 几个小伙子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犹豫:“知夏,咱们后山祖辈都找过几十次了,从来没找到过水源,能行吗?” “行不行挖挖就知道,总比在这等着渴死强。”沈知夏话音刚落,萧彻已经拎着锄头站在了她身后,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显然是第一个赞成。几人一想也是,反正现在井里的水也不够喝,还不如去试试,纷纷回家拿了锄头跟着沈知夏往后山走。 到了沈知夏说的那片洼地,周围果然长着绿油油的苔藓,和周围干裂的土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沈知夏蹲下来摸了摸地表的土,指着中间的位置:“就从这挖,最多五尺肯定能出水。” 大家半信半疑地抡起锄头往下挖,挖了快三尺,翻出来的还是干巴巴的沙砾,连点潮气都没有,有人忍不住开始打退堂鼓:“知夏,不然算了吧,白费劲,咱们还是回去跟周虎认个错,凑点糠打水得了。” “再挖两尺,要是还不出水,我把我家存的粗粮拿出来分给大家当赔礼。”沈知夏话音刚落,萧彻已经上前一步拿过那人手里的锄头,他力气大得惊人,一锄头下去能挖半尺深,没几下就听见“嗤”的一声,湿乎乎的黑泥被翻了出来,紧接着清冽的泉水就从锄头上的坑里冒了出来!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周围的人瞬间欢呼起来,一个个扑到坑边,捧着刚冒出来的泉水往嘴里送,清冽甘甜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比蜜还甜。 接下来要挖渠把水引到山下早就荒废的存水池里,方便村民挑水,萧彻拿着锄头走在最前面开沟,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挖出来的渠沟笔直得像用墨线弹过,坡度刚好卡在水不会溢出、又能顺着渠沟稳稳往下流的角度,连沈知夏这个懂水利的农学博士看了都忍不住惊讶。 她站在旁边盯着萧彻的动作看了半天,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这种挖渠的手法她之前在古代水利资料里见过,是军阵里专门用来快速修引水渠、挖战壕的标准手法,普通农户挖沟都是怎么省事怎么来,根本不可能有这么标准的动作,更别说修出来的渠沟连坡度都卡得刚刚好。之前她就觉得萧彻不像普通长工,现在更是确定,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不过沈知夏也没当场问,等渠挖完,泉水顺着沟稳稳流进山下的存水池里,早就等在池边的村民们欢呼着涌了上来,一个个拎着桶排队打水,脸上全是笑。张阿婆第一个接了满满一桶水,拎到沈知夏面前,塞给她两个还热乎的鸟蛋:“知夏,你可是咱们黑石村的救星啊,要不是你,我家孙儿今天就熬不过去了!” 之前嘲笑沈知夏脑子坏了要沙砾地的几个老人也不好意思地凑过来,挠着头跟她道歉:“知夏,之前是我们老糊涂了,有眼不识泰山,你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以后你说什么我们都听你的!” 沈知夏笑着摆手,让大家赶紧打水,还定了规矩:“这泉是大家一起挖出来的,以后每家按人头打水,不许浪费,也不许任何人霸占,要是有人想效仿周虎搞垄断,大家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所有人都纷纷应声,说肯定守规矩。正闹哄哄的时候,周虎也拎着个桶挤了过来,想排在前面打水,被几个年轻小伙子直接拦住了:“周虎,这泉是知夏带着我们挖的,你之前占着井不让我们喝水,现在还有脸来用我们的水?哪来的回哪去!” 周虎脸涨得像猪肝,撸着袖子就要动手,抬头刚好看见萧彻站在沈知夏旁边,手里攥着锄头,眼神冷冷地盯着他,那眼神像刀子似的,看得他后背一凉,想起之前被沈知夏三拳两脚打趴下的事,还有萧彻那能扛两百斤石头的力气,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骂话咽了回去,狠狠啐了一口,撂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拎着空桶灰溜溜地走了。 沈知夏没把他的狠话放在心上,招呼大家把泉眼周围用石头围起来,防止落灰弄脏水,忙到天快黑才带着萧彻和两个小姑子回家。 晚上她煮了土豆,还熬了稀稀的粟米粥,萧穗和萧麦喝了粥就困得不行,早早上床睡了,院子里就剩她和萧彻两个人。沈知夏递给他一个最大的烤土豆,表皮烤得焦香酥脆,一掰开冒着热气,状似随意地开口问:“你今天挖渠的手法挺特别,跟谁学的?” 萧彻接过土豆,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传过来,他耳尖瞬间就红了,低下头比划着手势:以前给城里的官老爷家修过引水渠,管家教的。 这个理由含糊其辞,沈知夏也没追问,她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萧彻不害她和两个孩子,她也懒得拆穿。她咬了一口土豆,漫不经心地说:“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只要你好好跟着我们干,我不会亏待你,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萧彻猛地抬头看向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他活了二十多年,从小在暗卫营长大,所有人都只在乎他能不能完成任务,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他用力点了点头,握着滚烫的土豆,心里的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沈知夏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行了,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地里给土豆浇点水,争取早点丰收。” 看着她进屋的背影,萧彻蹲在院子里慢慢把土豆吃完,转身就出了门。他今天听见周虎躲在树后面跟人传信,说约了山匪三天后过来洗劫村子,还要把沈知夏绑了献给山匪头子。他得提前把陷阱布置好,敢动他的人,就要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 月光洒在院子里,远处的暗泉还在汩汩地冒着水,带着新生的希望,而暗处的危险,也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