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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怼退差役保住种 沈知夏第二天一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锁在木箱子里的土豆种拿出来晾晒。这些是她特意挑出来的芽眼饱满、个头均匀的种薯,一共二十来斤,刚好够种三亩沙地,她宝贝得不行,连萧穗和萧麦碰的时候都要再三叮嘱轻拿轻放,生怕磕坏了芽点。 萧彻蹲在院子的角落修犁耙,昨天跟换秸秆的村民换了个半坏的旧犁,他一早上敲敲打打,已经修得差不多了,犁头磨得发亮,比杂货铺卖的新犁还顺手。萧穗蹲在沈知夏旁边,拿着小毛刷轻轻扫掉种薯上的浮土,小声问:“嫂子,咱们后天就能下种了吗?”沈知夏点头:“嗯,这几天温度稳定在十五度以上,刚好适合种土豆,种下去之后浇一次定根水,一个月就能出苗。”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铜锣的哐哐声响,夹杂着狗叫和差役蛮横的呼喝声。萧麦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土豆差点掉了:“是县衙的差役!上次他们来收税,把王奶奶家最后半袋小米都抢走了!” 沈知夏脸色沉了下来,把种薯小心放回筐里,刚站起身,大门就被“砰”的一声踹开了。原里正李富点头哈腰地领着两个穿皂衣的差役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挤在院门口探头探脑,脸上都带着惧色。 “沈知夏,县衙的差役大哥来收灾税了,每家每户交两升粗粮,赶紧拿出来,别耽误差哥的差事!”李富腆着肚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神扫过筐里的土豆,瞬间亮了一下。 为首的差役姓王,是县衙里出了名的刮地皮,他扫了一圈破破烂烂的院子,嗤笑一声:“我听说你这小寡妇最近挖着好东西了,还敢占荒地当宝贝,赶紧把粮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动手拿东西抵。” “我前天才和萧家分家,名下就三亩沙砾地和这间茅草屋,半粒余粮都没有,交什么税?”沈知夏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神色平静,“再说朝廷明明下了旨意,北地旱灾三年,赋税减半,什么时候又冒出来的灾税?我怎么没看到县衙贴的告示?” 王差役被她问得一愣,随即脸一沉,扬手就要往她脸上打:“你个刁民懂什么?这是县太爷新下的命令,用来修城墙防山匪的,你敢抗税不成?”他手挥到一半,眼神瞟到筐里的土豆,立刻改了方向,伸手就要去抢:“没钱没粮就拿这个抵,我看这土豆挺沉,刚好够两升的数。” 他的手还没碰到筐边,就被沈知夏一把攥住了手腕。沈知夏前世练了好几年格斗,力气比普通成年男子还大,指尖一用力,捏得王差役“嗷”的一声惨叫,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你敢袭差?!” “我袭差?我看你是抢东西抢惯了,抢到我头上来了。”沈知夏冷笑一声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麻纸账本,“王差役,你要是今天敢动我这筐土豆种一个,我明天就拿着这个账本去府城,找知府大人好好说说,上个月朝廷发下来的三百石赈灾粮,你们到底贪了多少。” 李富的脸色瞬间就白了。那账本是他和村霸周虎合伙记账用的,上个月周虎堵沈知夏被打,回来就说账本丢了,他还以为是掉在山里了,怎么会在沈知夏手里?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账本?我不知道!”李富强装镇定,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沈知夏手里的账本飘,脚都忍不住往前挪了两步,想把账本抢过来。 “不知道?”沈知夏“哗啦”一声翻开账本,特意提高了音量念了两句,“永宁三年二月,收赈灾粮三百石,发给村民二十石,私下卖了二百五十石,得银一千二百两,李富分七百两,周虎分五百两?还有,村里的无主荒地一共十二亩,你私自卖了八亩给外村的地主,得银三百两,全部揣进自己腰包了?要我接着念后面你给县太爷送银子的账吗?” 周围的村民瞬间炸了锅,之前他们就觉得赈灾粮发得太少,每户才领了两斤混着沙子的糠,原来三百石粮食都被李富和周虎贪了!人群里立刻响起了骂声:“我说怎么赈灾粮才那么点,原来都被你这个狗东西贪了!”“杀千刀的,我们家都饿死一口人了,你还赚黑心钱!” 王差役也慌了,他自然知道李富贪赈灾粮的事,他自己也分了二百两好处费,这事要是捅到府城,他不光差事保不住,脑袋都得掉!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没了,脸色煞白地看向李富,恨不得给他一拳。 李富急得满头大汗,连连给沈知夏作揖,腰弯得快贴到地面了:“知夏,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税咱们不交了,不交了还不行吗?你赶紧把账本收起来,别乱说,乱说对你也没好处!” “不交了?”沈知夏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账本,“刚才不是还要抢我的种薯吗?现在知道怕了?”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不对!”王差役也赶紧陪笑脸,他可不想陪着李富送死,“这税不光你家免了,我回去就跟县太爷说,黑石村的灾税都免了,行不行?你就当没见过这个账本,行不行?” “免了?”沈知夏扫了一眼院门口的村民,扬声说,“大家都听见了啊,王差役亲口说的,黑石村今年的灾税全免,要是之后还有人来乱收税,大家就跟我一起去府城告他们,把他们贪赈灾粮的事全捅出来,到时候知府大人肯定给咱们做主!” 村民们立刻齐声应和,声音大得能传到村头,李富脸都绿了,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点头哈腰地跟着应。王差役一刻也不敢多待,拉着李富就往外走,临走的时候还狠狠瞪了李富一眼,显然是在怪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等人都走干净了,院门口的村民还围在那,一个个脸上都是兴奋的神色:“知夏,你可太厉害了!居然连差役都能怼走!”“是啊,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今年又得被刮走半条命!” 沈知夏笑着冲大家摆了摆手:“大家不用谢我,他们本来就理亏,咱们只要拧成一股绳,就没人能随便欺负咱们。对了,过几天我的土豆种下去,要是出了苗,我教大家怎么在沙地里种,到时候咱们都能吃上饱饭。” 村民们连连道谢,散了之后还在议论,之前嘲笑沈知夏疯了的人,现在都开始半信半疑,说不定那沙砾地真能种出东西来。 等院子里清净了,沈知夏才松了口气,把账本揣回怀里。这账本确实是上次打周虎的时候,从他怀里掉出来的,她当时看着有用就收了起来,没想到今天刚好派上用场。 刚才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萧彻,这才走过来,给她递了一杯温好的水。他刚才一直攥着手里的犁头,指节都捏白了,只要沈知夏一声令下,他就能把那两个差役打得爬不出去,没想到她仅凭一个账本就把人解决了,还顺便给全村免了税,这份心智和胆色,别说普通农妇,就是军营里的将士也少有能比得上的。 沈知夏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抬眼就看见萧彻黑沉沉的眼睛正盯着她,里面亮得惊人,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她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空水杯:“怎么?觉得我厉害?” 萧彻点点头,抬手比划了个手势:你很厉害,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厉害。 “那当然,不然怎么带你们吃饱饭?”沈知夏笑着把水杯递给他,转身去看筐里的土豆种,刚才那么乱,也没碰着半块,芽点都完好无损。 萧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摸着土豆的芽点,侧脸在阳光下柔和得不像话,心脏跳得莫名快。他以前见过的女子,要么是娇柔的大家闺秀,要么是凶悍的山匪女眷,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沈知夏这样,聪明、强势、还带着点烟火气,连摸土豆的样子都好看。 他好像真的栽了。 萧穗和萧麦刚才吓得躲在后面,现在见人走了,才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嫂子你太厉害了!刚才差役的脸都白了!”“以后他们再也不敢来抢咱们的东西了对吧?” “对。”沈知夏揉了揉两个小丫头的头,抬头看向萧彻,“明天咱们就下种,等土豆收了,咱们就不用怕任何人了。” 萧彻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他走到墙边拿起铁锹,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只要有他在,谁也别想抢走她的东西,谁也别想欺负她。 远处的山坡上,村霸周虎躲在树后面,刚才的事他都看在眼里,气得牙痒痒。沈知夏手里居然拿着他和李富的账本,这个女人必须除掉,不然早晚要坏他的事。他咬了咬牙,转身往山的另一边走去,那里有他认识的山匪头子,他要借几个人,好好教训一下沈知夏这个小寡妇。 院子里的沈知夏丝毫没察觉到危险,她正和萧穗一起把晒好的土豆种收进筐里,萧彻已经把犁扛到了肩上,准备明天一早就去地里翻土下种。风拂过院门口的老槐树,落下几片嫩黄的叶子,飘在装土豆的筐上,看起来安稳又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