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沙地改土露破绽

阅读设置 18px

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4章:沙地改土露破绽
天刚蒙蒙亮,沈知夏就醒了。昨晚把茅草屋的破洞用干草塞了塞,又在土炕上铺了厚棉絮,居然睡的比在萧家柴房安稳得多。她刚坐起身,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劈柴的闷响,推开门一看,萧彻正光着膀子抡斧头,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绷起,堆在脚边的木柴码得整整齐齐,连长短都差不多。
“嫂子,你醒啦!”萧穗和萧麦也拎着小竹篮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沾着点草屑,“我们去后山捡了点苦菜,今天煮土豆的时候可以放进去!”
沈知夏笑着揉了揉两个小丫头的头,转身进屋拿了两个昨天剩下的烤土豆塞给她们:“先垫垫肚子,吃完饭咱们去地里看看。”
几人简单吃了点东西,萧彻主动接过沈知夏手里的铁锹和竹筐,跟在她身后往后山的沙砾地走。路上遇见不少扛着锄头准备去挖沙土豆的村民,看见他们一行人往荒地走,都忍不住停下脚步议论。
“你看沈知夏是不是真疯了?那三亩沙砾地扔了十来年都没人种,她还真当宝贝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她还要在那地里种东西,这荒年能挖点野菜就不错了,沙地里能长出个啥?”
“还带了个哑巴长工,我看再过半个月,她们娘几个就得饿的再去求萧王氏。”
风言风语飘进耳朵里,沈知夏半点没往心里去,萧穗却气的小脸通红,回头就要跟人争论,沈知夏拉住她摇了摇头:“别跟他们费口舌,等两个月后收了粮食,他们自然就懂了。”
说话间几人就到了沙砾地跟前。这地确实荒的厉害,放眼望去全是拳头大的石块,表层的土干得发白,踩上去硬邦邦的,风一吹就扬起一层细沙,连点草都长不出来。
“嫂子,这地真能种东西吗?”萧麦攥着沈知夏的衣角,小声问。
“当然能。”沈知夏蹲下来扒开表层的干土,下面的土层还带着点潮气,“咱们先把地里的石头捡干净,再运点腐熟的肥过来,最后铺上一层碎秸秆保墒,只要水跟上,种出来的土豆比坡地的还大。”
她刚说完,萧彻已经放下铁锹,弯腰开始搬地里的石块。他力气大的吓人,脸盆大的石头别人两个人抬都费劲,他单手就能拎起来扔到田埂上,一趟能搬三四块,脚步稳得连晃都不晃。没半个时辰,靠东边的半亩地就被他清出了一大片,萧穗和萧麦捡小石块的速度都赶不上他搬大石块的速度。
沈知夏站在一边看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普通农户就算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有这么强的爆发力,而且他搬石头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发力的姿势精准得像是经过千百次训练,连呼吸都没乱过,根本不像常年干农活的庄稼人。
她走过去递了个水囊,萧彻接过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温度烫得吓人,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缩了回去,垂着眼帘比划了个谢谢的手势,耳朵尖悄无声息地红了一点。
“你以前不是普通农户吧?”沈知夏索性靠在田埂上,抱着胳膊看着他,“普通庄户人干力气活,腰都会习惯性往前弓,方便借力,你站得比里正家的教书先生还直,搬石头的姿势也比猎户还标准。”
萧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黑沉沉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比划了个手势,意思是以前跟着商队跑过镖,学过点把式,后来伤了喉咙,才被卖到沈家当长工。
他的手势比划得很流畅,神情也看不出破绽,沈知夏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反正现在她缺人手,只要他安分守己不搞事,就算身份特殊也无所谓。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每天天不亮就往地里跑。沈知夏教萧穗和萧麦把捡来的枯草、落叶和少量的人畜粪尿混在一起,堆成半人高的肥堆,外面糊上一层湿泥密封发酵,等半个月后腐熟了就能撒到地里当底肥。她还挨家挨户去收村民不要的烂秸秆,一斤秸秆换半个小沙土豆,没几天就收了满满一院子的秸秆,晒干了敲碎刚好能当覆盖物。
村民们都觉得她是在瞎折腾,有人上门换土豆的时候还忍不住劝:“知夏啊,你有那土豆自己留着吃不好吗?收这些烂秸秆有啥用,烧火都冒烟。”
沈知夏只是笑,也不解释。等肥堆发酵的差不多了,她就带着人把肥均匀撒到清完石头的沙地里,再翻进土里,最后在上面铺一层两寸厚的碎秸秆,既能减少水分蒸发,腐烂了还能当肥。
这天下午,沈知夏正蹲在地里量排水沟的坡度,萧大柱叼着根草梗晃悠到了田埂上,看着地里铺得整整齐齐的秸秆,嗤笑了一声:“沈知夏,你就瞎折腾吧,这沙地里要是能长出粮食,我萧大柱把这三亩地的土都吃下去!我告诉你,你要是现在回萧家给我娘磕头认错,说不定我娘还能赏你两口糠饼吃,省得你在这白费力气。”
沈知夏连眼皮都没抬,萧彻却突然直起腰,冷冷地扫了萧大柱一眼。他眼神里的杀气还没完全收起来,萧大柱被他看得后背一凉,刚到嘴边的嘲讽硬生生咽了回去,骂了句“死哑巴”,转头就溜了。
沈知夏忍不住笑出了声,抬头看向萧彻:“行啊,你一个眼神就能把他吓跑,省得我动手了。”
萧彻耳尖又红了点,低下头继续挖排水沟。沈知夏凑过去一看,瞬间愣住了——他挖的排水沟坡度刚好是千分之三,宽窄也完全符合她之前测算的数值,哪怕是她自己动手,也不可能挖的这么标准,刚好能把下雨时的积水顺利排出去,又不会冲走地里的肥土。
“这排水沟你挖的?”沈知夏指着沟壁整齐的切面,“你以前还学过修水利?”
萧彻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暗叫不好,刚才挖的时候习惯性用了军阵里挖工事的手法,居然忘了掩饰。他放下铁锹,比划了个手势,说以前跟着民夫修过护城河,跟着学的。
沈知夏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心里的怀疑却更重了。修护城河的民夫哪会懂这么精准的坡度测算?这人身上的秘密,比她想的还多。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地里的活终于干得差不多了。三亩沙砾地全清完了石头,撒了肥,铺了秸秆,排水沟也挖得整整齐齐,放眼望去,原本光秃秃的荒地居然有了点良田的样子。
萧彻把工具都扛到肩上,沈知夏带着两个小丫头走在前面,刚到家门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焦香。萧彻快步走进去,从灶膛里扒出来两个埋在灰里的烤土豆,外皮烤得焦脆,剥开之后里面的果肉糯白,还冒着热气。
他把大的那个递给沈知夏,小的递给两个小丫头,又从灶上拎下来一个瓦罐,倒了一杯温热水递到她面前。瓦罐擦得干干净净,水是温的,刚好入口,应该是他下午干活的时候特意烧好温着的。
沈知夏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罐壁,心里莫名软了一下。她穿来这几天,见多了萧王氏的刻薄、村民的嘲讽,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细心,连水的温度都刚好合适。
“谢谢你啊。”她咬了一口烤土豆,甜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等下个月种上土豆,丰收了我给你涨工钱,管够你吃。”
萧彻看着她嘴角沾着点土豆屑,眼睛亮得像星星,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比划了个手势,说不用工钱,管饭就行。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知夏故意提起之前听人说边境有驻军,训练的时候挖工事都特别厉害,说下次要是有驻军路过,得问问人家怎么挖排水沟更省力。她一边说一边盯着萧彻的脸,果然看见他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紧了紧,低头扒拉了两口土豆,没什么反应,耳朵尖却又红了。
沈知夏心里偷笑,也没拆穿他。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至少现在对她们没有恶意,还能帮着干活,有这么个免费的劳力在,她还省了不少事。
月光透过茅草屋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炕边萧彻打地铺的身影上。沈知夏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土豆种,嘴角勾了起来。再过几天,温度合适了就能下种,等土豆丰收的那天,她倒要看看,之前嘲讽她的那些人,脸疼不疼。
萧彻闭着眼睛,其实没睡着。他能感觉到沈知夏一直在试探他的身份,今天挖排水沟的时候差点露馅,下次得更小心才行。可是看着她每天为了地里的活忙得脚不沾地,他又忍不住想多帮她干点,哪怕暴露点破绽也没关系。
他翻了个身,看向沈知夏睡觉的方向,黑暗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个女人,真的太特别了,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聪明、强势又心软的姑娘,他好像,有点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