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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收拾地痞首次告白 次日天刚亮,沈知夏就揣着账本去了合作社的种子仓库。今年的土豆刚卖完,她选育的第一代耐旱粟米种也晒好了,金黄的谷粒堆得半仓库高,再过三天就要分给周围三个村的农户,赶在秋播前种下去,来年就能收个稳当的收成。 “沈姐,这批种我数了三遍,一共是两万七千斤,按每户二十斤发,够一千三百多户用的,咱们村留的种也单独放好了。”合作社的管事小周擦着汗过来汇报,话音刚落,就听见仓库外面传来“哐当”一声踹门的巨响,紧接着是一阵乱糟糟的叫骂声。 沈知夏皱了皱眉,快步走出去,就看见原里正的儿子刘虎带着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手里拎着手腕粗的木棍,正踹开合作社的大门往里闯,门口拦着的两个村民被他们推得摔在地上,胳膊都擦破了皮。 “刘虎,你想干什么?”沈知夏往前站了一步,冷着脸看着对方。 刘虎吐了口嘴里的草屑,斜着眼打量她,晃了晃手里的棍子:“干什么?这合作社的地之前是我爹当里正的时候批的公地,我家占一半的份,现在你们赚得盆满钵满,我来拿点种子当补偿怎么了?我也不多要,拉一半走就行,不然今天我就把你这破仓库砸了!” 旁边的村民气得脸都红了:“你放屁!这地是全村人凑的公产,当初你爹贪了赈灾粮被革职,没抓你去坐牢就不错了,你还敢来抢种子?” “那是我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刘虎耍起了无赖,挥了挥手就招呼身后的地痞往里冲,“给我抢!出了事我担着!” 十几个地痞一拥而上,旁边的村民手里没家伙,拦了两下就被推倒了好几个,眼瞅着那帮人就要冲进仓库,沈知夏刚要动手,就看见一道玄色的身影快如闪电般冲了过来,萧彻手里还抱着一摞刚修好的育苗盘,他把东西往旁边的草垛上一放,抬手就抓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地痞的手腕,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地痞嗷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棍子也掉在了地上。 萧彻连眼神都没给那人,脚步没停,三两下就穿进了地痞堆里,他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下都刚好打在对方的关节处,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十几个地痞就全躺在地上哀嚎了,刘虎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要跑,被萧彻上前一步揪住后领,像拎小鸡仔似的拎了回来,“砰”的一声按在地上。 “跑什么?”萧彻的声音冷得像冰,伸手在他怀里一搜,搜出来一个铜铸的狼头令牌,还有半张烧剩的麻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字:“今夜三更后门进,合作社存粮五千斤,得手分我三成。” 旁边的老村长凑过来一看,气得胡子都抖了:“这、这是上次山匪来报仇的时候的纸条!我就说那帮山匪怎么知道合作社有粮,还摸得到后门的位置,原来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报的信!” 上次山匪来犯,村里有两个小伙子为了守仓库被砍了两刀,差点没救回来,大伙本来就憋着气,现在知道是刘虎勾结的山匪,瞬间都炸了,捡起地上的土块就往刘虎身上砸:“打死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村待你不薄,你居然勾着山匪来害我们!” 刘虎吓得脸都绿了,拼命挣扎:“不是我!这不是我的东西!是你们陷害我!” “是不是你的,去县衙说就知道了。”萧彻拎着他的后领把人拽起来,又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帮地痞,“这些人都是同伙,一起押去。” 沈知夏找了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帮忙,跟着萧彻一起把人押去了县衙,县太爷一看到萧彻掏出来的暗卫营令牌,又看到勾结山匪的实据,连审都没多审,当场就判了刘虎斩监候,其余参与的地痞全部发配三千里服劳役,连之前和刘虎家有牵连的几个泼皮也被顺藤摸瓜抓了起来,黑石村的祸害算是彻底清了。 一行人回村的时候,太阳刚往西斜,全村的人都聚在晒谷场上等着,见他们回来,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对着萧彻和沈知夏谢个不停。 萧彻拍了拍身上的灰,径直走到沈知夏面前,晒谷场上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大伙都好奇地看着他俩,连闹哄哄的孩子都被大人捂住了嘴。 沈知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开口问他还有什么事,就见萧彻当着全村男女老少的面,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两个银镯子,还有她放在梳妆盒里的那支兰花草木簪——她昨天晚上收起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记错了地方,原来是被他拿回去重新打磨了一遍,簪子头上的兰花刻得更精致了,还镶了一点细碎的蜜蜡,在阳光下亮得很。 “知夏,之前的事是我不对。”萧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耳朵尖却微微泛着红,“我当初被仇家暗算,假死躲回村里,怕连累你,才装成哑巴长工,本来想着养完伤就走,结果一天天看着你,明明自己都吃不饱,还带着两个妹妹上山挖土豆,打村霸,挖暗泉,带着全村人种地活命,我那时候就想,这样好的姑娘,我要是错过了,这辈子都找不到第二个。” “之前瞒你那么久,我知道你气,我也不敢求你立刻原谅我。”萧彻顿了顿,抬眼看着她,眼神亮得吓人,“现在我的仇家已经全部清了,官身要是你嫌麻烦,我也可以辞了,以后你就安心搞你的育种,我当你的保镖,当全村的安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攒的俸禄,还有之前立战功得的赏赐,全给你,家里的活我全包,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骗你,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娶你?” 晒谷场上静了几秒,紧接着就爆发出一阵震天的起哄声,萧穗和萧麦两个小姑娘挤在最前面,举着手喊得最欢:“嫂子答应他!嫂子答应他!” “对啊沈里正!萧校尉多好的人啊!上次修水渠他干的活比三个壮劳力还多!” “就是就是!今天要是没有他,咱们的种子都被抢了!这么好的男人上哪找去!” 沈知夏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她瞪了那两个起哄的小姑子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面前一脸紧张的萧彻,他额头上还沾着点灰,是刚才押刘虎的时候蹭的,眼睛却亮得像装了星星,她想起这几个月他默默做的所有事:悄悄清走山路上的蛇虫,熬夜给她修育苗盘,每次她生气他都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不顶嘴,变着法给她做爱吃的菜…… 她心里那道坎本来就快磨平了,现在看着他这副紧张得都快不会说话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很快压了下去,故意板着脸开口:“你之前骗了我大半年,哪能这么轻易就答应?我给你三个月考察期,这三个月你要是表现好,我就考虑考虑,要是表现不好,你该回京城回京城,别在我跟前晃悠。” 萧彻本来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就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那是沈知夏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傻,他连连点头:“好!三个月就三个月!别说三个月,三年我都等!我肯定好好表现!” 旁边的村民又是一阵欢呼,萧彻小心翼翼地把那支木簪递到她面前,沈知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抬手别在了自己的发髻上。 晚上回到家,萧彻果然麻溜地就钻进了厨房,没一会就端出来一碟刚煎好的糖糕,金黄酥脆,撒着白芝麻,是沈知夏上次和萧穗聊天的时候随口提过的,说小时候爱吃甜口的炸糕。 “你尝尝,我今天跟村口的王大娘学的,甜而不腻。”萧彻把碟子推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大狗。 沈知夏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外酥里软,甜滋滋的刚好合她的口味,她点了点头:“还行,勉强及格。” 萧彻笑得更开心了,转身又去给她盛熬好的绿豆汤,沈知夏咬着糖糕,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摸着发髻上的木簪,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 三个月的考察期而已,看他这么积极,说不定……还能提前个十天半个月的?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枣花的香气,堂屋的灯亮着,两个小姑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书院里的事,萧彻端着绿豆汤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沈知夏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