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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追妻碰壁极限拉扯 天刚蒙蒙亮,沈知夏就醒了,昨晚上翻来覆去半宿才睡着,脑子里全是萧彻站在夕阳下的影子,还有他递过来的棉花种,心里乱得很。她揉了揉脸起身,刚推开堂屋的门,就看见院子里多了个熟悉的身影,萧彻正攥着竹扫把,低头扫着院子里落的桐树叶,身上穿的还是之前当长工时的粗布短打,若不是昨天见过他穿官服挥刀砍山匪的样子,谁能把这个灰头土脸干活的男人和四品昭武校尉联系到一起? “你怎么进来的?”沈知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脚步顿在门槛上。 萧彻抬头看见她,眼里闪过一点亮光,把扫把靠在墙根,指了指西边的侧门:“阿穗早上起来开的门,我见院子脏,顺手扫了。” 刚说完,萧穗就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个窝窝头,对着沈知夏笑得一脸讨好:“嫂子,哥说他今天没事,能帮咱们去合作社搬种子,我就把他放进来了!” 沈知夏瞪了小姑娘一眼,也没说什么,转身去井边打水洗脸。她没赶萧彻走,一方面是现在合作社确实缺能干的壮劳力,另一方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反正一想到要真把他赶走,心里就有点发闷。 萧彻也不多话,见她没赶人,安安静静就去厨房帮着烧火,等沈知夏洗完脸进来,锅里的小米粥已经熬得稠稠的,旁边还放着三个热腾腾的菜团子,是他早上从后山挖的灰灰菜和着玉米面做的,比沈知夏平时做的还香。 “我早上顺路挖的菜,你尝尝合不合口。”萧彻把菜团子推到她面前,指尖还沾着点草木灰,看着老实极了。 沈知夏没接,拿起自己之前剩的糠窝窝啃了一口:“不用,我吃这个就行,你是朝廷命官,我们粗茶淡饭招待不起。” 萧彻的手顿了顿,也没逼她,把菜团子分给了萧穗和萧麦,自己拿起剩下的那个啃了,全程安安静静的,吃完饭就扛着锄头跟着沈知夏去了合作社。 这段时间沈知夏正牵头修灌溉渠,要把后山暗泉的水引到各村的沙地里,之前找了几个老庄稼汉商量的方案,要绕三公里的路,得全村壮劳力干半个月才能通,还要占用两亩上好的旱地,沈知夏正愁没办法优化方案呢,萧彻到了地头,只扫了一眼地形,捡了个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新的路线图。 “从这边的缓坡挖过去,能借地势让水自流,不用装水车,长度比原来短一半,也不用占旱地。”他的声音低沉,指着图上的标记给沈知夏解释,“我之前在军里修过战地水渠,这个方案没问题,今天就能动工。” 旁边的几个老庄稼汉凑过来一看,瞬间眼睛都亮了:“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走这边的坡!这法子太好了,至少能省一半的力气!” 沈知夏看着地上的图纸,心里也忍不住佩服,她学的是农业种植,对水利工程确实没那么精通,萧彻这方案刚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抬眼看了看萧彻,刚想说句谢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那就按这个来。” 接下来的三天,萧彻天天泡在渠上,干的活比三个壮劳力加起来还多,别人扛不动的大石条他一个人就能搬,挖渠的速度比别人快两倍,还时不时指点大家怎么挖更省力,三天不到,主渠就通了水,清凉的泉水顺着渠道流进干涸的沙地的时候,全村的人都欢呼了起来,对着萧彻谢个不停。 沈知夏站在田埂上,看着萧彻被泉水溅得湿透的裤腿,心里的气又消了几分。她正想叫人给萧彻递块干布,就见合作社的管事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脸色慌得不行:“沈里正!不好了!上次跟咱们定了土豆收购合同的王粮商来了,说今年土豆收多了,要把收购价压三成,还说咱们要是不卖,他就不收货了,让咱们的土豆烂在地里!” 沈知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当初签了合同按市价收,他想毁约?” “那王粮商说了,这荒年乱世的,合同算个屁,他后台硬,咱们告到县衙也没用!” 沈知夏刚要跟着管事去合作社,就见萧彻把手里的锄头递给旁边的村民,擦了擦手走了过来:“我跟你一起去。” 俩人到合作社的时候,王粮商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喝茶,身边跟着两个穿短打的打手,看见沈知夏进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沈里正,话我已经给你说清楚了,要么按七成价卖给我,要么你就自己把土豆运去城里卖,我倒要看看,这兵荒马乱的,谁敢收你的货!” “哦?我倒是不知道,云州地界还有谁敢强买强卖,欺辱灾民?”萧彻往前站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个玄色的令牌往桌上一放,令牌上的暗卫营纹章闪得王粮商眼都花了,“暗卫营兼管云州商户督查,按大靖律,灾年故意压低粮价坑害百姓,罚银五百两,流放三千里,你是想自己去县衙认罪,还是我让人押你去?” 王粮商看着那令牌,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就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头:“大人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我按市价加一成收!所有的土豆我全收!运输费我自己出!求大人饶了我这一次!” 他吓得浑身发抖,当天就拉着车队把所有土豆都拉走了,多付的一成银子算下来有两百多两,全部分给村民的时候,大家都乐疯了,对着萧彻一个劲地夸,说他是沈里正的好帮手。 沈知夏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萧彻,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只是很快又压了下去,冷着脸把属于萧彻的那份工钱递给他:“这是你这几天干活的钱,拿着吧。” 萧彻没接,看着她的眼睛:“我给你干活不要钱,你要是实在想给,就请我吃碗你做的面条就行。” 沈知夏被他看得脸一热,把银子塞他手里转身就走:“想吃自己做,我没空。” 萧彻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也不生气,接下来的日子天天变着法地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她早上要去山上看育种试验田,他提前半个时辰就去把路上的蛇虫都清走,还给她带刚摘的野果;她晚上熬夜写育种记录,他默默在堂屋点上驱蚊的艾条,给她递温好的蜂蜜水;两个小姑子要去县里上学,他提前几天就把行李收拾好,还给她们打了结实的木箱子,连路上吃的干粮都准备得妥妥帖帖。 沈知夏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他的心意,只是一想到他瞒了自己大半年,还装哑巴骗她,心里那道坎就过不去,始终对他不冷不热的。 这天沈知夏正在院子里晒棉花种,隔壁的王媒婆突然摇着扇子走了进来,看见她就笑得一脸灿烂:“沈里正啊!我给你说个好亲事!邻村的李教书先生你知道吧?人家今年二十五,刚中了秀才,人品端正,听说你能干,特意托我来问个话,要是你愿意,他下个月就来下聘!” 王媒婆的声音大,刚好被过来送野鸡汤的萧彻听见了,他站在院门口,脸瞬间黑得像锅底,手里的瓦罐都差点捏碎了。 沈知夏也愣了一下,刚想开口拒绝,就见萧彻大步走了进来,把二两银子拍在王媒婆手里,声音冷得像冰:“她已经有未婚夫了,以后不要再来给她说媒。” 王媒婆看着萧彻冷得吓人的脸,又想起他是四品大官,吓得连连点头,攥着银子转身就跑,连招呼都没敢跟沈知夏打。 “萧彻!你凭什么管我的事?”沈知夏气得脸都红了,站起身瞪着他,“我有没有未婚夫,要不要嫁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关系。”萧彻往前一步,把她逼得退到了墙根,低头看着她气得泛红的眼角,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坚定,“我喜欢你,我要娶你。之前骗你是我不对,你怎么罚我都行,打我骂我,让我干多少活都行,就是别嫁别人,好不好?” 他的气息落在沈知夏的额头上,烫得她浑身都僵了,两个人离得极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枝和皂角的味道,心跳瞬间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推开萧彻,转身就跑进了堂屋,“啪”的一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门外的萧彻站了半天,才轻声开口:“我知道你还在气我,我不逼你,我等你愿意的那天。汤放在门口了,是你爱喝的野鸡汤,趁热喝。” 沈知夏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才悄悄打开一条门缝,看见门口放着的瓦罐,旁边还有一个小木盒,她拿起来打开,里面放着一支刻着兰花的木簪,打磨得光滑极了,是她之前跟萧穗聊天的时候随口提过的,说以前见过别人戴这样的簪子,好看。 她拿着木簪,指尖蹭过上面细腻的纹路,犹豫了半天,还是转身把簪子放进了自己的梳妆盒里。 她承认,她确实有点动心了,可这份感情掺杂了太多的隐瞒和意外,她总得再看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值得她托付终身。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梳妆盒的木簪上,泛着柔和的光,沈知夏躺在床上,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哪是追妻啊,这分明是在磨她的性子,照这么下去,她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就要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