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雨夜照顾萧玦双向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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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雨夜照顾萧玦双向拉扯
大靖北地旱了三年,入夏之后连个雨星子都没掉过,地里的土都裂得能塞进手指头,村里的人天天对着天烧香磕头,就盼着能下场透雨救救命。
沈糯也盼雨,她那十亩荒地改出来的菜地和讹来的两亩水浇地里,刚育了一批做酱菜要用的豇豆、黄瓜秧苗,还有半亩要供进县城酒楼的精品小油菜,正是需水的时候,虽有灵泉水能浇,但总不如天降的雨水省钱省力。
这天晚上她刚算完这个月的账,把卖酱菜赚的银子锁进床头的木匣子,就听见窗外刮起了呼呼的大风,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没一会儿就听见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屋顶的茅草上,动静大得吓人。
“终于下雨了!”沈糯一喜,刚要推窗户看看雨下得多大,就听见后院菜地的方向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像是竹编的围栏被冲垮了。
她脸色一变,那围栏后面就是刚育的秧苗,要是被雨水冲毁了,下一批酱菜的原料就没了,跟悦来酒楼签的供货契也得违约,赔的钱可不是小数。她抓了件外衫就往门口冲,刚拉开门,就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比她更快,径直冲进了雨幕里。
是萧玦。
“别出来,雨大!”他的声音混着雨声传过来,沈糯举着伞追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他浑身已经湿透了,黑色的发丝黏在额角,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正弯腰把被冲倒的竹围栏扶起来,用搬来的石头压住底座,另一只手小心地把被冲得歪倒的秧苗一棵一棵扶起来,培上土固定好。
闪电劈下来的瞬间,沈糯清楚地看见他背上的旧伤渗了血,淡红色的血痕混着雨水往下流,在湿透的玄色衣衫上晕开一片深痕。她心里揪了一下,举着伞跑过去想给他挡雨,刚走到他身边就被他伸手推了两步:“回去,这里我来弄,雨浇了容易着凉。”
“那你也别硬扛,旧伤还没好全呢!”沈糯皱着眉把伞塞到他手里,“我去拿蓑衣和工具,咱俩一起弄快。”
萧玦还想再说什么,沈糯已经转身跑回了屋,等她抱着蓑衣和铁锹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萧玦把伞插在了旁边的菜垄上,遮着那些娇弱的秧苗,自己整个人都淋在雨里,正用身体挡着被风刮得要倒的另一截围栏。
沈糯鼻子有点酸,没多说什么,把蓑衣扔给他,自己拿着铁锹挖排水沟,两个人忙活了快两个时辰,才把所有的秧苗都扶好,围栏重新固定住,还挖了一圈排水沟把积水引去了村外的河沟里。
等回到屋的时候,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沈糯刚想给萧玦找身干衣服,就看见他晃了晃,直直地栽了下去。
“萧玦!”沈糯赶紧扶住他,触手的温度烫得吓人,伸手探他的额头,烫得跟个小火炉似的,本来就没好全的旧伤因为淋了雨又发了力,背上的伤口都裂开了,渗出来的血把衣衫都黏在了背上。
柳氏听见动静也出来了,看着沈糯扶着昏迷的萧玦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淋了雨,旧伤复发了。”沈糯咬了咬牙,把萧玦扶到他住的东屋床上,“娘,你去烧点热水,我给他处理伤口。”
她先给萧玦脱了湿衣服,看见他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时还是愣了一下,有旧的刀伤箭伤,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划到右腰,看着就吓人,还有几处新的刀口,是之前里正儿子堵她的时候他挡的伤,现在都裂开了,往外渗着血。
沈糯定了定神,从怀里摸出长命锁,倒了小半杯二阶的灵泉水出来,混着金疮药给他敷在伤口上,又给他喂了半杯灵泉水下去。灵泉水能治重伤,但是萧玦这是旧伤加风寒,烧得厉害,也不是喝一口就能立刻好的。
她让柳氏和沈小糠先去睡,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拿了帕子浸了凉水给他擦额头和手心物理降温,隔半个时辰就给他量一次体温,喂两口灵泉水。
这一烧就是三天三夜。
萧玦烧得迷迷糊糊的,一会儿梦见当年军营被围,兄弟们一个个倒在他面前,一会儿梦见丞相带着人抄了他的家,爹娘的首级挂在城墙上,一会儿又梦见沈糯笑着递给他刚蒸好的窝头,说“以后跟着我干,管饱”。他想伸手去抓,却怎么都抓不到,急得浑身是汗。
“别怕,没事了。”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声音软乎乎的,是沈糯的声音。萧玦混沌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费力地睁开眼,就看见昏暗的油灯下,沈糯正趴在他的床边打盹,头发随便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眼下乌青得厉害,明显是很久没好好睡觉了,手里还攥着半块给他擦汗的帕子。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天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软得不像话。
萧玦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他活了二十年,见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见惯了战场的尸山血海,从来没有人像沈糯这样,嘴上凶巴巴的,却会连着三天三夜不睡觉守着他,会把仅存的好东西都拿给他治伤。
他知道自己不该动心,他身上背着通敌的污名,还有血海深仇,仇家是当朝权倾朝野的丞相,哪天仇家追过来,他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根本就不该连累她。可看着她软乎乎的睡脸,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沈糯本来就没睡熟,被他一碰立刻就醒了,抬头看见他睁着眼,先是一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烧不烧?”
她刚要伸手探他的额头,萧玦忽然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他的力道很轻,怕碰疼她,也怕把她吓跑,只是虚虚地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声音沙哑得厉害:“沈糯,谢谢你。”
温热的呼吸扫过沈糯的脖颈,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反应过来之后一把就把他推开,力道大得萧玦刚醒没力气,直接倒回了床上,还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点不正常的红。
“你干什么?”沈糯的心跳得飞快,耳尖蹭的一下就红了,绷着脸看着他,“我们当初可是说好了的,我管你饭给你治伤,你给我当三个月保镖,只是交易关系,萧玦,别逾矩。”
萧玦被她推得愣了一下,看着她冷着脸的样子,眸子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垂下眼掩去里面的黯然,声音低了下去:“抱歉,是我越界了,不会再有下次。”
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沈糯心里莫名的有点不舒服,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门口就传来沈小糠的声音:“姐姐!萧大哥醒了吗?我熬了小米粥!”
沈小糠端着个小粥碗跑进来,看见萧玦睁着眼,立刻高兴地跑过来:“萧大哥你可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姐姐这三天都没回房睡觉,天天守着你,还把家里仅存的红糖都拿出来给你熬姜水了!”
“沈小糠!瞎说什么呢!”沈糯脸一红,伸手敲了他的脑袋一下,“还不快把粥放下,去作坊看看今天的酱菜装坛了没有。”
沈小糠摸了摸脑袋,哦了一声,把粥放在床边的桌子上,跑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萧玦挤了挤眼睛。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沈糯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拿起桌上的粥递给他:“你刚醒,先喝点粥垫垫,我去给你拿换药的东西。”
她说完就逃似的跑出了屋子,靠在门外的墙上,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萧玦对她的心思,她自己对萧玦也不是没感觉,可是两个人现在的情况差得太远了,她看得出萧玦身份不简单,身上肯定藏着大事,她现在只想带着娘和弟弟好好过日子,搞钱搞事业,实在不想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还是就维持交易关系最好,等三个月到了,他伤也好了,要走要留都随他。
沈糯定了定神,去拿了金疮药和干净的绷带回去,给萧玦换药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油灯噼啪的声响,气氛暧昧又尴尬。
换完药沈糯就要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萧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糯,你放心,我说过的话算数,三个月之内我肯定当好你的保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三个月之后,我不会再缠着你。”
沈糯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嗯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之后的几天,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提那天拥抱的事,萧玦伤好得快,每天除了练剑,就是在后院忙活,花了两天时间,把之前被冲垮的竹围栏全拆了,从后山砍了木头回来,削成半人高的实木桩,打了一圈新的围栏,还在菜地周围挖了更深的排水沟,就算下次下再大的雨,也不会冲毁秧苗了。
沈糯嘴上没说什么,转身去县城买了鸡回来,用灵泉水炖了一大锅鸡汤,傍晚的时候端到萧玦的屋里,放在桌子上:“算你这次干活卖力,给你的奖励,下次再敢不要命的淋雨去救菜,我就扣你这个月的工钱。”
萧玦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接过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低声应了声:“好。”
沈糯站在旁边看着他喝鸡汤,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他:“对了,之前你跟我签的是三个月的保镖契约,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这是一半的工钱,五两银子,你先拿着。”
萧玦愣了一下,没接那银子,抬眼看着她:“我不用钱,你管我饭就行。”
“给你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沈糯把银子塞到他手里,“我沈糯从来不占别人便宜,你帮我干活,我给你工钱,天经地义。”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萧玦捏着手里还带着她体温的银子,看着碗里鲜香味美的鸡汤,心里又暖又涩。
他知道沈糯是在跟他划清界限,不想欠他的,也不想跟他有多余的牵扯。
他也知道自己没资格奢求更多,他身上的污名还没洗清,血海深仇还没报,随时都可能有杀身之祸,他不能把她拖进这摊浑水里。
能这样守在她身边,护着她安安稳稳地搞事业,就足够了。
沈糯回到堂屋,柳氏正在纳鞋底,看见她进来,抬头笑着看了她一眼:“给萧玦送鸡汤去了?我看那孩子是个实诚的,对你也是真心的,你也别总对人家凶巴巴的。”
“娘,你瞎说什么呢。”沈糯脸一红,坐在凳子上拿起账本假装看,“我跟他就是交易关系,等他伤好了,说不定人家就走了,咱们现在日子刚好过,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柳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萧玦看沈糯的眼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她这个女儿啊,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上太迟钝了。
沈糯翻着账本,看起来是在算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天萧玦抱她的时候的温度,还有他刚才喝鸡汤时笑着的样子。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酱菜坊的生意做大,等赚够了钱,就把产业开到县城去,到时候娘和弟弟就能过上更好的日子,至于男人,哪有搞钱重要。
可她不知道,有些事,从来都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没过两天,邻县的酱菜商就找上了门,看着沈糯的酱菜坊生意红火,眼睛都红了,一场新的麻烦,正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