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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盖砖房成村里首户 日头晃得人眼晕,距离沈糯讹了里正两亩水浇地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北方的旱情半点没见缓解,周围几个村子的河床都裂得能塞下拳头,逃荒的流民一拨接一拨往黑石村涌,连村头的树皮都被剥得精光。 偏生沈糯家的地界像是被老天爷格外开恩罩着,村后的十亩荒地改种的粟米和萝卜长得油绿发亮,两亩水浇地的白菜一棵比一棵沉,挖出来的塘里养的鲫鱼半个月就长到了巴掌大,后院的鸡仔个个肥得毛亮,一天能下二十多个蛋,连柳氏养在窗台上的几盆打蔫的野菜都开了花。 悦来酒楼的张老板每隔三天就赶着驴车来收一次菜、蛋和鲜鱼,每次来都笑得合不拢嘴,知道沈家的货抢手,上个月干脆直接送了五十两银子的订钱,签了一年的长期供货契,还说不管沈糯种出什么养出什么,他都按市价的两倍收。 加上之前卖菜、卖酱菜攒的钱,沈糯翻了翻装银子的木匣子,零零总总加起来居然有一百二十多两,够盖一座全村头一份的青砖大瓦房了。 “姐,咱们真要盖砖房?”沈小糠趴在炕边,看着木匣子里白花花的银子,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他还记得逃荒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住的窝棚漏雨漏风,冬天柳氏抱着他和原主冻得直哭,连村里最穷的本地农户都住的是土坯房,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家能住上砖房。 柳氏坐在旁边缝衣服,脸上也带着笑,这段时间喝灵泉水养着,她的肺病早就好透了,脸色红润,手上也有了力气,“糯糯,真要盖啊?要不要再攒点?砖可不便宜。” “娘,不用攒,钱够了,再说咱们那窝棚早就撑不住了,上次刮大风都吹歪了半面墙,再不盖万一塌了砸到人怎么办。”沈糯把银子收起来,算盘打得噼啪响,“青砖我问过县城的砖窑,二十两就能买够盖三间正房加一间厨房、两间偏房的,再雇人做工、买木料,五十两足够,剩下的钱留着当本钱,以后咱们还要开作坊呢。” 她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去县城订了砖,又在村里贴了告示,雇十个壮工盖房,一天管两顿饭,还给八文钱的工钱——比县城里雇短工的工钱还多两文。 告示一贴出去,整个黑石村都炸了。 “我的天,沈家那丫头居然要盖砖房?之前我还笑她傻,花两百文买十亩荒地,现在人家居然赚了大钱了?” “八文钱一天还管两顿饭?我要去!我要去!沈丫头人好,上次我家娃饿晕了她还给了个窝头呢!” 村里的壮劳力挤破了沈家的门,连之前跟着里正起哄的几个王姓族人都腆着脸来报名,沈糯也不计较,只要手脚利索不偷奸耍滑的都收了,当天就动了工。 地基就选在原来的窝棚旁边,靠着那十亩地,通风好还离水塘近,萧玦天不亮就上山砍合适的木料,他力气大,别人一次扛两根木头,他一次能扛四根,砍的木料又直又结实,沈糯要给他加钱,他摇了摇头:“不用,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他这段时间养伤,喝了沈糯给的加了灵泉的药,身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内力都恢复了三成,别说砍木头,就算是让他去猎熊都没问题,他巴不得多帮沈糯做点事,哪能要她的钱。 村里帮忙做饭的刘婶看着萧玦忙前忙后的样子,趁沈糯过来给工人送水的时候,凑到她身边挤眉弄眼地笑:“小糯啊,你这雇的保镖小伙子可真实诚,长得又俊,干活还不惜力气,我看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啥时候转正当你家相公啊?” 沈糯刚把装着凉白开的木桶放下,闻言忍不住笑出声,递了瓢水给刘婶:“婶子别打趣我,相公哪有银子香啊,我现在忙着搞钱呢,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声音不小,旁边正在搬砖的萧玦听得清清楚楚,耳尖瞬间红了,手上搬砖的力气都大了几分,差点把手里的青砖捏碎。他知道沈糯现在一心搞事业,不急着谈婚论嫁,没关系,他可以等,等多久都愿意。 这边热热闹闹盖房,村边窝棚里的大伯母张氏看得眼睛都要冒火了,她之前被沈糯打了一顿,又被里正罚了五十文,家里的粮本来就不够吃,这段时间只能靠挖野菜度日,面黄肌瘦的,看着沈糯家又是盖房又是天天吃肉,嫉妒得牙根都痒,本来想凑过去说点酸话,刚走到工地边上,就看见萧玦抬着木头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吓得她腿一软,屁滚尿流地跑了。 沈糯瞥见张氏跑走的背影,嗤笑了一声,没当回事,这种跳梁小丑,只要不来惹她,她还懒得动手收拾。 盖房的进度快得很,工人都是村里的壮劳力,又拿了高工钱,干活都格外卖力,加上萧玦时不时搭把手,原本要半个月才能盖好的房子,十天就封顶了。 青砖砌的墙,灰瓦盖的顶,三间正房向阳,窗棂雕着简单的花纹,玻璃是沈糯特意从县城买的,亮堂堂的,厨房单独盖在侧边,连柴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后院留了大块地方搭鸡棚和菜窖,旁边还盖了个小厢房,沈糯特意安排给萧玦住,采光比正房差不了多少,还安静。 “哇!咱们的新房子好大啊!”沈小糠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摸了摸光滑的砖墙,又跑到自己的小房间里蹦跶,炕是新盘的,铺着沈糯新买的粗布褥子,软乎乎的,比之前窝棚里铺的稻草舒服一百倍。 柳氏摸着崭新的灶台,眼睛都红了,她之前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死在逃荒的路上,没想到居然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都是她女儿能干。 全村的人都挤在沈家院子外面看热闹,里正王满仓也被人拉着过来,看着那气派的青砖大瓦房,比自己家住了十年的土坯房好上十倍,再想想自己赔出去的两亩水浇地,心疼得嘴角直抽,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强撑着笑说了几句恭喜的话,灰溜溜地走了。 之前那些笑沈糯傻、买荒地赔本的村民,现在都凑上来巴结,手里拿着自家攒的鸡蛋、野菜当乔迁礼,问沈糯能不能教教他们怎么种菜,为什么同样是旱天,沈家的菜长得那么好。 沈糯也大方,早就想好了说辞,说自己爹以前是种菜的老农户,传了个泡种子的秘方,只要按照她给的方子泡种子,再勤浇水,菜就能长得好,她还特意兑了稀释过的灵泉水,装在陶罐里分给想来学种菜的人家,只说这是泡种子的药水。 那些村民拿到“药水”,千恩万谢地走了,心里都念着沈糯的好,谁也不怀疑她有什么秘密——毕竟逃荒过来的农户,家里有个种菜的秘方太正常了。 当天晚上沈糯办了乔迁宴,就在院子里摆了三桌,请来帮忙盖房的工人和平时相熟的几家村民吃饭,煮了一大锅灵泉水炖的鱼,蒸了白面馒头,还有炒鸡蛋、炖萝卜,香气飘了半条村,工人吃得满嘴流油,都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沈糯高兴,喝了两口刘婶自己酿的果酒,她酒量不好,喝了两杯子就有点晕乎乎的,脸红红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葡萄。 宴席散了之后,柳氏带着沈小糠去收拾碗筷,萧玦扶着沈糯回房,给她端了一杯加了灵泉的醒酒汤,声音放得很轻:“慢点喝,喝了就不晕了。” 沈糯接过杯子,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醒酒汤,甜丝丝的,瞬间舒服多了,她晃了晃脑袋,看着萧玦挺拔的身影,突然笑了:“萧玦,你说我现在是不是黑石村最有钱的人了?” “是。”萧玦点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是最厉害的。” “那当然。”沈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声说,“等以后我开了酱菜坊,赚更多的钱,你要是想走的话,我给你分一百两银子当路费,再给你准备够半年的干粮,保证你路上不愁吃穿。” 她知道萧玦不是普通人,肯定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一辈子当她的保镖,虽然一想到他要走,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但她也不会拦着他。 萧玦的眼神暗了暗,伸手帮她把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低沉又坚定:“我不走。” 沈糯愣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砰砰跳得飞快,她赶紧假装头晕,往炕上一躺,拉过被子蒙上脸:“知道了知道了,我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萧玦看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红透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手轻脚地帮她把被子掖好,吹灭了灯才转身出去。 月光洒在院子里,亮堂堂的,萧玦站在自己的厢房门口,看着沈糯房间紧闭的门,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跳得飞快。 他早就没有家了,沈糯在哪,哪就是他的家,他哪都不会去。 房间里的沈糯躲在被子里,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不就是一句话吗,心跳那么快干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脖子上的长命锁,灵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搞钱才是第一位的,男人什么的,等她把酱菜坊开起来,成了整个大靖最有钱的女地主再说! 窗外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沈糯想着未来的规划,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第二天一大早,沈糯刚起床,就看见悦来酒楼的张老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喊:“沈姑娘!你上次给我尝的那个酱黄瓜还有没有?县城里的大户人家都疯了,出二十文一斤要收!” 沈糯眼睛一亮,酱菜坊的事,看来可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