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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反讹里正两亩好地 第二天一大早,沈糯刚开院门就闻见院子里飘着小米粥的糯香,柳氏正蹲在灶边添柴,锅里用灵泉水泡过的小米熬得粘稠起沙,旁边竹筐里摆着刚蒸好的玉米窝头,还有三个带着鸡窝温度的煮鸡蛋——那是家里的鸡仔昨天下的第一窝蛋。 八岁的沈小糠蹲在鸡棚边数鸡仔,数得眼睛亮得像浸了蜜,看见沈糯出来立刻蹦跶着跑过来拽她的袖子:“姐!咱们家的小鸡又长大了一圈!刚才还又下了个小蛋!” 沈糯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发顶,把个热鸡蛋塞他手里:“乖,吃了长个子。”她抬头看向偏房的方向,萧玦正扛着一捆竹竿出来,要去村后给鸡棚搭外围的防狼围栏,看见她望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我今天去县城给悦来酒楼送菜,你在家帮我娘搭围栏就行,二十里路我自己走得快。”沈糯把装着二十棵白菜、三十个鸡蛋的背篓往肩上搭,语气轻松。她前世是省散打冠军,别说路上没流民,就算有三五个打劫的,也近不了她的身。 萧玦皱了皱眉,声音低沉:“我陪你去。”最近临近县城的路不太平,上周还有流民姑娘被抢,他不放心她一个人走。 “真不用,家里围栏今天必须搭完,不然野狗叼了鸡仔都是钱。”沈糯摆了摆手,背着背篓脚步轻快地出了门,压根没看见她走后,萧玦把竹竿往墙边一靠,跟柳氏打了声招呼就悄悄跟了上去,远远吊在她身后十几步的位置,不打扰她,也绝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去县城的路要经过一片老槐树林,平时人迹罕至,沈糯刚走到林子里,就从树后面窜出来三个男人,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穿得油乎乎的短打,正是里正王满仓的儿子王虎,旁边跟着两个村里的混混,平时就跟着他横行霸道偷鸡摸狗。 “沈妹子这是去哪啊?”王虎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沈糯,这段时间沈糯吃得好,脸长开了,皮肤白里透红,大眼睛亮得像山泉水,比村里所有姑娘都好看,他惦记好久了,本来想让他爹去说媒娶正头娘子,结果王满仓说沈糯太凶,还养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娶回家不安生,让他直接抢回来当妾,玩腻了就打发出去。 沈糯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冷得像冰:“让开,我要去县城送菜。” “送什么菜啊,多辛苦。”王虎嬉皮笑脸地往前凑,咸猪手直接往沈糯脸上摸,“你跟我回去当我的小妾,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用得着你天天刨地?我爹是里正,以后黑石村的地有你一半,怎么样?” 他的手还没碰到沈糯的脸,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树后面窜出来,铁钳似的手直接攥住了王虎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王虎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他当场就蹦了起来,冷汗唰的一下就湿了满脸。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王虎疼得直抽抽,抬眼看见挡在沈糯身前的萧玦,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吓得他腿都软了,他之前亲眼见过萧玦一个人打跑五个持棍抢粮的流民,下手狠得要命,没想到他居然跟着沈糯。 那两个混混本来想上来帮忙,看见萧玦的眼神,吓得转头就跑,连主子都不管了。 萧玦松开手,王虎直接瘫坐在地上,抱着断了的手腕疼得鬼哭狼嚎,萧玦挡在沈糯身前,背挺得像山一样,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敢碰她,找死。” 沈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心里莫名暖了一下,随即又拍了拍自己的脸,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行啊,没白雇你,回头给你加个鸡蛋当奖励。” 她蹲下来,看着疼得打滚的王虎,冷笑一声:“想纳我当妾?你也配照照镜子?” 王虎疼得脸都扭曲了,恶狠狠地盯着沈糯放狠话:“你、你们等着!我让我爹打死你们!把你的地都收了!把你沉塘!”说完他挣扎着爬起来,抱着手腕往村里跑,慌不择路还摔了个狗吃屎,看起来格外滑稽。 沈糯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萧玦:“你不是在家搭围栏吗?怎么跟过来了?” “不放心。”萧玦言简意赅,伸手就把她肩上的背篓摘下来背到自己身上,他个子高,背那么大的背篓看起来轻轻松松的,“我帮你背,送完菜刚好办事。” “算你有眼力见。”沈糯也没跟他争,走在他旁边晃了晃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正好,送完菜咱们去县衙转转,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王虎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意图抢人,这么好的由头,不多讹点东西我都对不起我自己。” 萧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像只攒着坏主意的小狐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就喜欢她这副睚眦必报的爽利样子,可爱得要命。 两人刚把菜送到悦来酒楼,张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当场按说好的价钱结了银子,还说以后沈糯有多少菜他收多少,哪怕比市价高两倍都愿意,沈糯刚把银子揣进怀里,就看见王满仓带着十几个王姓本家的村民,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酒楼门口,王虎的手腕用破布胡乱包着吊在脖子上,看见沈糯就哭:“爹!就是他们!就是那个野男人打断了我的手!你要给我做主啊!” 王满仓留着山羊胡,气得胡子都歪了,指着沈糯的鼻子就骂:“好你个小贱蹄子!带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打伤我儿子!还敢在外面招摇撞骗!我今天就把你抓回去沉塘!把你的十亩荒地都收回来充公!” 旁边跟着的几个王家族人也跟着起哄,说沈糯不守妇道,跟野男人私通,还打伤本村村民,该浸猪笼,周围的路人都围过来看热闹,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沈糯一点都不慌,抱着胳膊冷笑一声,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不守妇道?我跟谁私通?我雇的保镖帮我打走调戏我的流氓,就成私通了?王里正,你儿子光天化日之下拦路调戏良家妇女,意图强抢民女,你不管教自己儿子,反而来怪我?真当黑石村是你家的天下?别说你一个小小的里正,就是县太爷来了,也得守大靖的律法吧?” “律法?在黑石村我就是律法!”王满仓嚣张得很,“你一个外来的流民,也敢跟我叫板?我告诉你,要么你现在乖乖跟我回去给我儿子当妾,把那十亩地交出来,我就饶了你,不然我今天打断你的腿!” “哦?原来王里正比县太爷还厉害啊。”沈糯嗤笑一声,转头就往县衙的方向走,“那咱们就去县太爷面前评评理,我倒是要问问,是不是黑石村的人强抢民女都不用坐牢,你一个里正就能说了算?” 萧玦紧跟在她身后,眼神冷得扫过王满仓,吓得他伸出去想拦的手又缩了回来,只能咬了咬牙,带着人跟在后面,他当了十年里正,县衙的捕头都跟他称兄道弟,还怕治不了一个外来的小丫头? 到了县衙,沈糯直接敲了鸣冤鼓,县太爷升堂,沈糯把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还拿出刚才王虎拉扯她的时候撕坏的衣角,又传了两个刚才在槐树林附近挖野菜的流民作证——那两个流民之前饿晕在路边,是沈糯给了她们两个窝头救了命,自然愿意帮沈糯说话,当场就指证是王虎主动调戏沈糯,还说要把她抢回去当妾。 县太爷本来就爱吃沈糯种的菜,他夫人的老胃病喝了用沈糯的白菜熬的粥,都好了大半,本来就偏向沈糯,再一看王满仓那副嚣张的样子,早就不满他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克扣流民安置粮,抢占流民的地,当即一拍惊堂木:“王虎!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意图强抢民女,杖责二十!王满仓教子无方,罚银五两,赔偿沈姑娘损失!” 王满仓脸都白了,立刻跪下喊冤:“大人!我不服!是她先让野男人打我儿子的!” “不服?”沈糯站在旁边冷笑一声,“王里正,你要是不服,我就把你上个月吞了三户流民的落户钱,把他们赶去山边住,还贪了二十石安置粮的事都抖出来,咱们慢慢查,你看县太爷是信你,还是信我?” 王满仓瞬间就慌了,这些事要是被查出来,别说里正当不成,还要蹲大牢,他立刻磕头如捣蒜:“是小人的错!小人认罚!小人认罚!” 县太爷脸一沉,刚要说话,沈糯就抢先开口:“大人,我不要银子,我听说王里正家有两亩靠河的水浇地,正好我家缺地种,就让王里正把那两亩地赔给我就行,省得他以后再惦记我的地。” 县太爷一听立刻就准了,一拍惊堂木:“准!王满仓,限你今日之内把地契过户给沈姑娘,要是敢拖延,我立刻派人查你贪墨安置粮的事!” 王满仓脸都绿了,那两亩水浇地是他家最好的地,一年能产两石粮食,平时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现在居然要赔给沈糯,他心疼得都要滴血了,却不敢反驳,只能磕了个头:“是,小人遵命。” 出了县衙,挨了二十棍的王虎疼得连路都走不了,被人抬着回去,一路上鬼哭狼嚎,周围的百姓都指指点点说他活该,王满仓灰溜溜地跟着,连头都不敢抬,之前的嚣张劲儿半点都没了。 沈糯拿着新鲜热乎的地契,笑得眼睛都弯了,两亩靠河的水浇地啊,就算旱情再严重也不愁灌溉,种上耐旱的粟米,一年能收不少粮食,赚大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萧玦,从怀里掏出个还温热的煮鸡蛋递给他:“今天表现不错,赏你的,刚才多亏你及时出手,不然我还要自己动手,脏了我的手。” 萧玦接过鸡蛋,指尖碰到她的指尖,烫得他耳朵尖都红了,他舍不得吃,把鸡蛋揣进怀里,低声说:“我是你的保镖,保护你是应该的。” “行,以后每个月给你加五百文工钱。”沈糯心情好,大方得很,这么好用还忠心的保镖,加多少钱都值。 两人往回走,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萧玦跟在她身边,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弯,怀里的鸡蛋隔着粗布衣服传来温热的温度,暖得他心口都发烫。 回到村里,围观的村民都知道了这件事,看着沈糯手里的地契,又是羡慕又是佩服,之前还有人惦记沈糯的地,现在看见里正都吃了这么大的亏,谁敢再招惹她? 柳氏和沈小糠看见沈糯拿回来两亩水浇地的地契,都高兴得不行,沈小糠抱着地契看了半天,笑得合不拢嘴:“姐!我们有好多地了!以后能天天吃白米饭了!” “嗯,以后咱们天天吃白米饭,还能吃肉。”沈糯揉了揉他的脑袋,转头看见萧玦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那个鸡蛋,忍不住笑了,“你怎么不吃啊?再放就凉了。” 萧玦哦了一声,才慢慢剥开蛋壳,鸡蛋还是温的,咬一口香得要命,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糯特意给萧玦多盛了一碗灵泉水熬的小米粥,萧玦接过碗,看着她的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沈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扒了两口饭,假装没看见,心里却忍不住跳得有点快,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搞钱才是正事,男人什么的,等她成了黑石村首富再说。 夜里,萧玦躺在偏房的床上,摸着怀里吃剩下的半个鸡蛋壳,嘴角还带着笑,他知道,他这辈子,是栽在这个小丫头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