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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婚礼与征程 1980年的国庆节,东北的风已经带着深秋的爽利,向阳村的打谷场却热得像烧了壶沸水。场院四周拉着一圈红绸子,土坯墙刷得雪白,正中间贴着斗大的红双喜,两边是红纸写的对联:“志同道合开新篇,艰苦奋斗奔小康”,顶上的大喇叭循环放着《喜洋洋》的民乐,连村口的老槐树都系上了红布条,过路的外村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瞅,都知道今天是向阳村最出息的知青林知夏和前知青队长陈卫东办喜事的日子。 李春燕扎着麻花辫,发梢别着朵小红花,正带着几个小媳妇摆桌子,桌上铺的是洗得发白的蓝布,每个桌都摆着一碟水果糖一碟凭票才买得到的奶糖,还有两盒大生产香烟、一坛封着红泥的北大荒白酒。临时搭的灶台边,孙寡妇围着洗干净的蓝布围裙,正拿着大铁勺搅锅里的杀猪菜,咕嘟咕嘟的泡泡翻上来,肉香混着酸菜的鲜气飘出半里地,旁边蹲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吸着鼻子直咽口水。村长李大山穿着新做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亮闪闪的公社先进奖章,忙得脚不沾地,见人就递烟,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今天放开了吃!管够!就是不许浪费粮食啊!” 最先到的是林家人。林国栋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工程师的铜质徽章,手里拎着个用红绸子系着的小型收割机模型——那是他刚申请了国家专利的新产品,专门给女儿女婿当贺礼。苏慧兰穿着藏青色的哔叽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别着朵小小的绒花,手里拎着个朱红的樟木箱子,是给知夏准备的陪嫁。林知秋背着个海鸥牌相机,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正蹲在田埂边拍风吹稻浪的风景,他刚拿了全国青年美术展的一等奖,下个月就要去省画院报到。林知冬穿着自己做的粉色布拉吉,踩着凉皮鞋,正踮着脚往知青点的方向望,她现在是县服装厂的技术骨干,身上的衣服就是自己设计的,引来了好几个村里姑娘羡慕的目光。 紧跟着来的是知青点的老朋友们。赵晓梅烫了个当时流行的卷发,穿着半高跟的皮鞋,挽着刘建军的胳膊,刘建军现在是省师大的历史老师,戴着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手里拎着两包用红纸包着的核桃酥。王秀英也来了,她前年考上了省农机中专,现在在县农机站当技术员,手里拎着个用红布包着的崭新扳手,见了知夏就往她手里塞:“这是我给你们的新婚礼物!以后农机厂的机器坏了,我随叫随到,不收工钱!” 正热闹着,村口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县里的吉普车开了过来,秦主任穿着笔挺的干部服走下来,手里拎着个用红绸子包着的精装书——是刚出版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文件汇编》,后面跟着郑教授,穿着新做的呢子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怀里抱着个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那是他研究了一辈子的黑土地种植笔记。机械厂的顾厂长也来了,带着两个技术员,抬着个半人高的牌匾,上面写着“志同道合”四个大字,是市里著名的书法家写的。 吉时到的时候,大喇叭的音乐突然停了,李大山拿着铁皮喇叭喊了一声“新人出场!”,全场的目光都聚到了场院入口。林知夏穿着妹妹知冬亲手做的红色的确良罩衫,配着藏青色的哔叽长裤,脚上是孙寡妇给纳的千层底布鞋,鞋面上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头发梳成两个麻花辫,发梢系着红绳,胸口别着一朵绢布做的大红花,脸上施了点淡淡的胭脂,站在陈卫东身边,笑得眉眼弯弯。陈卫东穿着新做的深蓝色中山装,胸口别着新郎的红花,口袋里插着两支英雄牌钢笔,手腕上戴着给知夏买的上海牌手表,脚上是擦得锃亮的解放鞋,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惹得旁边的知青们一阵哄笑。 婚礼流程简单又热闹,先由秦主任主婚,他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拿着铁皮喇叭,声音洪亮:“我看着这两个孩子从知青点一路走来,整整十年啊!知夏刚到向阳村的时候,还因为回家救父母被罚过挑粪,卫东那时候天天偷偷给她塞窝头,两个人风风雨雨,啥难事儿都挺过来了,今天终于成了家!我在这里代表市知青办,给你们道喜!也希望你们以后继续奋斗,带着向阳村的乡亲们,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有个村里的老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好!”,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接着是郑教授证婚,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我以前在牛棚里的时候,知夏深夜冒着雪来找我问农业技术,那时候我就说,这孩子心里装着土地,装着老百姓,不是个池中之物。卫东也是个实诚孩子,两个人志同道合,比什么金山银山都强。我这老头子没什么好送的,这本我研究了一辈子的黑土地种植笔记,就当给你们的新婚礼物,以后你们办食品加工厂,搞特色种植,肯定能用得上。”知夏接过那个磨得边角发毛的笔记本,鼻尖一酸,给郑教授深深鞠了一躬。 拜堂的时候更热闹,一拜天地,两个人对着满场的乡亲们深深鞠了一躬;二拜高堂,除了林父林母,他们还给李大山和孙寡妇也鞠了一躬,孙寡妇当场就抹了眼泪,拉着苏慧兰的手说:“我这一辈子无儿无女,今天也算有个闺女了。”夫妻对拜的时候,陈卫东紧张得脚一滑差点摔了,惹得大家哄堂大笑,赵晓梅还吹了声口哨,喊了一句“新郎官太心急啦!”。 敬酒的环节更是热闹,先敬秦主任和郑教授,秦主任喝了一口酒,笑着给知夏递了个红头文件的复印件:“你要的食品加工厂的扶持资金,我已经跟省里打了报告,下个月就能批下来,还有家庭联产承包的试点,已经批了向阳村作为全县的试点,你回去以后好好干,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郑教授也喝了半杯酒,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我已经跟省粮油公司签了意向,咱们的有机大豆他们全收,价格比市场价高两成,销路不用愁。” 接着敬村里的长辈,孙寡妇拉着知夏的手,塞给她一个绣着平安符的布包:“这里面是我晒的草药,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泡点水喝就好,要是卫东敢欺负你,你就来找婶,婶帮你揍他!”李大山喝了一大口酒,大着嗓门拍胸脯:“以后咱们村的事,你和卫东说了算!我老李头第一个支持你们!” 敬到知青这群老朋友的时候,赵晓梅举着搪瓷缸子跟知夏碰了碰,脸上笑开了花:“我跟建军下个月也要结婚了,到时候你可得来当我的伴娘!对了,我已经跟供销社的领导打了报告,以后你们食品加工厂的产品,我帮你们对接全省的供销社网点,销路绝对没问题。”刘建军也笑着点头:“我已经跟学校打了申请,以后每年都带学生来向阳村支教,咱们以前的夜校可以扩成乡村学校,教孩子们学知识,学技术,以后咱们村也能出更多大学生。”王秀英更是爽快,直接拍了桌子:“我已经跟农机站打了申请,以后专门负责你们农机厂的技术指导,改良播种机的事,咱们一起干,争取明年就把产量翻一番!” 最后敬家里人,林国栋拍着陈卫东的肩膀,眼里带着笑意:“我把知夏交给你了,以后你们俩好好干,咱们翁婿两个,一个搞农机研发,一个搞农机生产,争取把咱们的收割机卖到全国去!”苏慧兰拉着知夏的手,塞给她一个红布包,里面是一对家传的银镯子:“这是我跟你爸给你的陪嫁,以后好好过日子,有空常回家看看,你爸最近又研发了个新的播种机,还等着你帮忙找试验田呢。”知冬晃着知夏的胳膊,笑着说:“姐,我已经跟服装厂签了合同,以后你们食品加工厂的包装,都交给我来设计,保证做的好看,卖得比别家都好!”知秋举着相机咔嚓一声,给一家人拍了张全家福:“姐,我给你画的那幅向阳村全景,已经挂在你们新房里了,等以后咱们村变得更好了,我再画新的,每十年画一幅,看看咱们的日子到底能有多红火。” 闹洞房闹到半夜才散,小孩子们揣着满口袋的糖跑了,知青们也笑着回了知青点的老房子,整个院子终于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回到新盖的砖房里,墙上贴着知秋画的向阳村全景图,土黄色的土坯房旁边,画着连片的厂房和绿油油的稻田,桌子上摆着大家送的礼物,喜糖还剩半碟,陈卫东给知夏倒了杯热水,蹲下来给她揉站了一天的腿:“累了吧?快歇歇,我给你煮了碗红糖水,温着的。” 知夏笑着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规划书,摊开在桌子上,封面上写着《向阳村五年发展规划》几个字,是她在北大读书的时候就开始写的:“你看,我都算好了,明年食品加工厂建成,先做大豆加工,做豆腐、豆油、腐竹,郑教授的有机大豆项目落地以后,咱们就做有机产品,卖到省里的大城市,还能出口。后年建冷库,搞反季节蔬菜种植,冬天也能卖新鲜蔬菜到南方。第三年搞农产品深加工,做罐头、山野菜加工,把咱们山里的宝贝都变成钱。第四年带动周边三个村子一起搞,成立农业合作社,统一供种统一销售,第五年建完整的农产品加工产业链,让咱们这的农民,都能在家门口赚钱,不用背井离乡出去打工。” 陈卫东凑过去看,规划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有具体的时间、资金、人员安排,甚至连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标注了解决方案,他笑着把知夏揽到怀里,指着规划书最后一页写的“农机研发中心”几个字:“你看,我也有规划,明年我的农机厂就扩建,跟爸的研发中心合作,生产适合咱们黑土地的小型收割机、播种机,卖到整个东北,甚至全国,以后咱们一个搞农业发展,一个搞农机生产,双管齐下,肯定能成。” 窗外的月亮亮得很,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脸上,林知夏靠在陈卫东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想起十年前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躺在向阳村漏雨的土坯房里,手里攥着家里的求救信,连下个月的口粮都不知道在哪,那时候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让家人活下去,能让自己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没想到十年过去,她不但做到了,还能带着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卫东,你说咱们的好日子,是不是才刚刚开始?” 陈卫东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沉稳又坚定:“对,才刚刚开始,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远处的大喇叭还在放着《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风穿过院子里刚栽的苹果树,吹得树叶沙沙响,窗台上摆着的野菊花开得正盛,金色的花瓣落在规划书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星光。属于林知夏和陈卫东的新生活,属于向阳村的新征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