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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真相大白,拉扯加剧 清鸢峰的漫山清鸢草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瓣被风卷着飘满了整个山巅,往日里常年紧闭的峰门今日被撞得大开,沈宴抱着浑身是血的苏清鸢落在殿前,声音哑得几乎发颤:“太上长老,救她!” 守在殿外的童子刚要拦,就被沈宴身上散出的凛冽剑意逼得退了三步,殿内很快走出个鹤发童颜的老道,正是天衍圣地的太上长老玄清子,他一看到沈宴怀里气息奄奄的苏清鸢,脸色瞬间变了:“怎么伤成这样?” “是柳妃烟的人,神魂刺刺穿了她的后心,神魂破损大半。”沈宴抱着苏清鸢的手都在抖,他活了十万年,从来都是万事握在掌心的笃定,唯独此刻,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慌,“长老,求你救她,不管要什么代价我都愿意给。” 玄清子探了探苏清鸢的脉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神魂本源受创,普通的养魂丹根本没用,除非有能温养神魂的先天灵物,或是自带纯粹神魂力量的天材地宝温养七七四十九天,不然就算救回来,也会修为大损,甚至变成痴儿。” “我有。”沈宴想都没想就召出了玄黄剑,淡金色的剑身浮在半空,散出的剑意纯粹得没有半分杂质,“玄黄剑自带十万年剑道法则,剑意温养神魂最好,我来守着她,每天给她渡剑意,一定能让她好起来。” 玄清子看了看玄黄剑,又看了看沈宴眼底的红血丝,活了几千年的人精哪里还看不出端倪,他点了点头,侧过身让出了殿内的静室:“清鸢的卧室在后面,你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敢上来打扰。” 沈宴道了声谢,抱着苏清鸢快步走了进去,把她小心翼翼放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捏着剑决,引着玄黄剑的纯粹剑意一点点渡进她的魂海,稳住她不断涣散的神魂。 他这一守,就是三天三夜。 静室里燃着安神的清鸢香,苏清鸢的脸色终于好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白得像纸,只是一直没醒,偶尔会皱着眉说胡话,声音细细的,像小猫挠在沈宴的心上。 “剑尊大人……你在哪里啊……” “粉衣女人……别抢我……我要找剑尊大人……” “沈宴……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沈宴坐在软榻边,每次听到她的胡话,握着剑的手就紧一分,他看着苏清鸢露在被子外的手腕,那枚淡青色的清鸢形胎记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和他十万年前刻在那株被他救下的清鸢草叶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之前以为只是巧合,可现在听着她的胡话,心里那点猜测越来越清晰,堵得他胸口发闷。 第四天清晨,苏清鸢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瞬,就看到坐在软榻边的沈宴,他眼底满是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往日里总是冷得像冰的脸上,居然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你醒了?”沈宴见她睁眼,下意识地就伸出手去探她的额头,碰到她微凉的皮肤才反应过来,猛地收了手,别过脸清了清嗓子,“饿不饿?我让童子煮了灵粥。” 苏清鸢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刚要说话,就牵扯到了后心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沈宴赶紧扶着她躺好,给她掖了掖被角,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神魂受损,要好好躺着,不然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你不生我的气了?”苏清鸢眨了眨眼,看着他,声音还有点虚,“之前我瞒了你我是太上长老亲传的事,你都半个月没理我了。” 沈宴的动作顿了顿,垂着眼眸,避开她的视线:“早不气了。”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刚才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什么剑尊大人,还有粉衣女人,是什么意思?” 苏清鸢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久,才小声开口:“我……我本体不是人,是一株清鸢草。十万年前,我长在九天界玄黄山的山脚下,当时有修士要把我采去炼药,是玄黄剑尊救了我,把我养在他的剑庐边,我本来以为我能一直在那里陪着他的,可是后来有个穿粉衣的女人闯到剑庐,把我偷走了,扔到了下界,我花了十万年才修炼化形,就一直在找他。” 她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沈宴的脸色,见他没什么表情,心里有点慌,又赶紧补充:“我第一次在青玄宗看到你的时候,就闻到了你身上和剑尊大人一样的松雪味,还有你剑意里的玄黄气息,我就知道我找对人了,可是我怕你不信我,也怕你还记着当年的……”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沈宴猛地攥住了手腕。 沈宴的力道很大,指尖刚好按在她那枚清鸢胎记上,眼睛红得吓人,声音都在抖:“你说的粉衣女人,是不是叫柳妃烟?道号玄月仙子?” 苏清鸢愣了愣,点了点头:“是……我后来化形了查过,她现在是九天界的玄月仙子,对外说当年是陪在玄黄剑尊身边的道侣,可是我知道,那都是我的位置,是她偷了我的身份!” 沈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十万年的记忆瞬间翻涌了上来。 他当年在玄黄山救了那株清鸢草之后,确实经常能在剑庐边看到一个穿粉衣的姑娘,那姑娘说她就是那株清鸢草化形,陪着他在剑庐待了三百年,他那时候潜心剑道,不懂情爱,只觉得她贴心,后来就默许了她道侣的身份,甚至把自己的本命剑剑意都分了一缕给她护身。 原来都是假的。 柳妃烟偷了苏清鸢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几百年,最后和墨尘子联手捅了他一刀,抢他的玄黄剑,他当年陨落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信错了人,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 沈宴松开苏清鸢的手腕,站起身,背对着她,半天没说话。 他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碎得稀烂,那些前世的恨意,被背叛的痛苦,还有对苏清鸢的愧疚,搅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疼。他想转过身抱她,想告诉她他就是她找了十万年的人,想跟她道歉,说让她等了太久。 可是前世被最信任的两个人联手背叛的阴影太重了,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他怕,怕这又是一场骗局,怕他刚把真心交出去,就再被捅一刀。 “你好好养伤。”沈宴的声音有点哑,没回头,脚步僵硬地往门外走,“我明天再来看你。” “沈宴!”苏清鸢在后面叫他,声音里带着点哭腔,“你是不是不信我?我可以给你看我魂海里的印记,是当年剑尊大人给我留的!” 沈宴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清鸢峰的漫山清鸢草里,风卷着淡紫色的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摸了摸自己魂海深处的玄黄剑,剑身还留着当年给那株小清鸢草刻印记时的温度,他怎么会不信,他只是不敢认。 从那天之后,沈宴就开始了奇怪的拉扯。 他每天都会准时给苏清鸢送熬好的灵粥和养魂丹,都是用他之前攒的天材地宝炼的,甚至还特意去万剑崖的深处挖了最适合温养神魂的冰莲,给她煮水喝。 可是他每次送东西都不进门,放下就走,苏清鸢要是拉着他说话,他就听着,但是从来不多说,只要问到他是不是玄黄剑尊的事,他就找借口躲开。 有时候苏清鸢半夜睡不着,开窗透气,总能看到他站在院外的老松树下,见她开窗,就瞬间消失不见,第二天早上,她的窗台上肯定会放着一颗新鲜的灵果,或是一瓶刚炼好的护魂丹。 玄清子看在眼里,好几次都想点破,但是见沈宴那副别扭的样子,又忍不住好笑,索性就不管了。 这天,天衍圣地的戒律堂长老带着人找上门,说沈宴在万剑崖杀了两个外来修士,坏了圣地的规矩,要带他去戒律堂受审,一行人刚到清鸢峰的山门口,就被沈宴拦了下来。 他手里拎着刚给苏清鸢摘的灵桃,脸上冷得像冰,玄黄剑的剑意散出来,压得戒律堂的人连头都抬不起来:“我杀的是九天界柳妃烟派来的杀手,他们伤了清鸢,没找你们戒律堂的麻烦就算好的,还敢来找我的事?” “沈宴!你别嚣张!你就算是苍梧大比的第一,也不能无视圣地的规矩!”戒律堂的长老硬着头皮喊。 “规矩?”沈宴冷笑一声,玄黄剑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我给你们面子,那叫规矩,我不给你们面子,你们算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滚,别吵到清鸢养伤,谁敢再踏上清鸢峰一步,我杀谁。” 戒律堂的人被他的气势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就下了山。 沈宴收起剑,拎着灵桃走到静室门口,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苏清鸢和玄清子的对话。 “长老,他是不是还是不信我啊?”苏清鸢的声音闷闷的,“我找了他十万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却总躲着我。” “傻丫头,他不是不信你,他是怕。”玄清子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当年被最信任的两个人背叛,死了一次,换谁也不敢随便敞开心扉,你再等等,他会想明白的。” 沈宴站在门口,拎着灵桃的手紧了紧,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推开门进去,苏清鸢看到他,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挤出一个笑:“你来了?” 沈宴“嗯”了一声,把灵桃放在桌上,给她倒了杯温水,沉默了半天,才开口:“刚才戒律堂的人来过了,我赶走了,以后没人敢来吵你。” “谢谢你。”苏清鸢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他没躲。 苏清鸢眼睛亮了亮,刚要说话,就见沈宴已经站起身,又要走。 “沈宴。”苏清鸢叫住他,“你能不能今天留下来陪我?我一个人害怕。” 沈宴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还有眼里的期待,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我不走,你睡吧,我守着你。” 苏清鸢弯了弯眼睛,乖乖地躺好,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沈宴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熟睡的脸,看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起身走到软榻边,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腕上的清鸢胎记,声音轻得像风:“再给我点时间,等我报了仇,等我确定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你,我就告诉你一切。” 说完,他就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窗台上,留下了一瓶刚炼好的、还带着温度的护魂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