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万剑崖,苏清鸢舍命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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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万剑崖,苏清鸢舍命相救
万剑崖是天衍圣地公认的禁地,数千丈高的峭壁上插满了历代剑道前辈陨落时遗留的古剑,经年累月散出的凌冽剑意像刀子一样刮人,别说普通筑基弟子,就算是金丹期长老,最多也只能在崖上待三个时辰,便会被剑意侵体伤及经脉。
沈宴却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十七天。
他盘膝坐在崖顶最高的那块黑石上,周身浮动着淡金色的玄黄剑意,周遭的乱流剑意一碰到他身周的金光,便像温顺的绵羊一样自动退散,甚至有细碎的纯粹剑意顺着他的毛孔涌入经脉,汇入魂海。
魂海深处,原本只解封了一层的玄黄剑正发出阵阵欢快的嗡鸣,十万年的剑道法则在剑身表面流转,原本灰扑扑的剑刃已经褪去了大半锈迹,露出了内里莹润的金色剑身。沈宴指尖捏着剑决,引导着外界的剑意不断冲刷玄黄剑的封印,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最后一层禁锢在剑身上的禁制应声而碎。
玄黄剑第二层,解封。
沈宴睁开眼,眼底闪过一道极亮的金色剑光,他抬手召出玄黄剑,指尖抚过微凉的剑刃,感知着体内暴涨的灵力——如今他虽然还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但凭着玄黄剑自带的法则感悟,就算是对上元婴初期的修士,也有十足的胜算。
风卷着云从崖下翻涌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沈宴随手将玄黄剑收回魂海,指尖探入袖袋,摸到了那块用油纸包着的、已经凉透了的灵米糕。
是三天前苏清鸢偷偷送上来的。
她怕他在崖上吃不好,每天都会借着出来历练的由头,绕到万剑崖的后山,把装着灵米糕、灵泉和疗伤丹药的包袱放在他暂住的石洞口,每次放下就走,从来不肯露面。沈宴每次都能在洞口看到她留下的脚印,也能闻到她身上独有的、清冽的草香气。
他之前说过不让她来,却从来没动过把那些东西扔出去的念头。
沈宴捏着那块硬邦邦的灵米糕,冷峻的眉梢微微松动了些。其实他早就不气了,前世被背叛的阴影太重,他当时只是本能地退缩,怕苏清鸢的隐瞒背后也藏着算计,可这十几天她安安静静的陪伴,没有半分逾越的讨好,像温水一样一点点泡软了他裹在心上的寒冰。
等三个月面壁结束,就去找她吧。沈宴在心里想,问问她手腕上的清鸢胎记是怎么来的,问问她是不是真的找了那个人十万年。
就在这时,沈宴的眉头突然一皱,猛地转头看向崖口的方向——两股阴冷的、带着血腥气的气息正飞速靠近,修为居然都在元婴初期!
“呵,找了三年,总算是找到你了。”
两道黑影落在崖顶的空地上,黑袍遮面,只露出两只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宴,语气里满是贪婪:“玄黄剑尊转世,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在万剑崖待这么久,识相的就把玄黄剑交出来,玄月仙子还能留你个全尸,不然的话,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玄月仙子,柳妃烟。
沈宴的眼底瞬间结了一层冰,他没想到柳妃烟的人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下界来。看来上次入门大比他动用玄黄剑法的气息,还是漏到了上界。
“想要玄黄剑,就看你们有没有命拿。”沈宴抬手召出玄黄剑,淡金色的剑意瞬间铺了开来,整座万剑崖的古剑都像是受到了召唤,齐齐发出嗡鸣之声。
两个黑袍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却更多的是贪婪——只要拿到玄黄剑,献给玄月仙子,他们就能直接升为亲卫,到时候在九天界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上!杀了他,夺剑!”
其中一个黑袍人率先出手,元婴期的威压瞬间散开,漆黑的鬼爪带着腐蚀一切的黑气朝着沈宴抓了过来,另一个人则捏了个神魂攻击的法决,悄无声息地朝着沈宴的魂海刺去。
沈宴脚下轻点,玄黄剑劈出一道金色剑气,直接切碎了那道鬼爪,刚要去挡那道神魂攻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慌乱响起:“沈宴小心!”
是苏清鸢。
她今天本来是想给沈宴送刚炼好的护魂丹,刚到崖下就感应到了两股属于元婴期的陌生气息,心里一慌,直接就冲了上来,刚到崖顶就看到那道阴寒的神魂刺直奔沈宴的后心而去。
她连想都没想,直接飞身扑了过去,挡在了沈宴的背后。
“噗——”
漆黑的神魂刺直接没入了苏清鸢的后心,她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沈宴后背的青布衣衫,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宴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掌心触到她后背的温热血迹,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清鸢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沈宴没事,嘴角还扯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没事……就好……”
话音未落,她的眼睛就闭上了,气息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清鸢!”沈宴的声音瞬间哑了,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门,发现她的神魂已经被那道神魂刺伤了大半,随时都可能消散。
滔天的怒意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像火一样烧得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前世被背叛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愤怒过,当年柳妃烟和墨尘子联手捅他那一刀的时候,他心里只有凉,可现在看着怀里气息奄奄的苏清鸢,他只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撕碎了给她陪葬。
“我要你们死。”
沈宴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他小心翼翼地把苏清鸢放在身后的黑石上,指尖捏着玄黄剑的剑柄,十万年的剑道法则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金色的剑意直冲云霄,整座万剑崖的古剑都拔出了剑鞘,密密麻麻地浮在半空,剑尖齐齐指向那两个黑袍人。
那两个黑袍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都飞了。他们本来以为沈宴只是个转世的筑基期小子,就算有玄黄剑,也不可能是他们两个元婴期修士的对手,可眼前这漫天的剑意,还有沈宴身上那股属于天尊级别的威压,压得他们连动都动不了。
“玄黄剑法第二式,碎魂。”
沈宴的声音落下,无数道金色剑气朝着两个黑袍人刺了过去,两个人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剑气刺穿了元婴,神魂瞬间被绞成了碎片,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其中一个人的储物袋掉在地上,滚出了一块刻着玄月纹路的令牌,正是柳妃烟的亲卫令牌。
沈宴一脚把那令牌踩成了粉末,转身就跑到了黑石边,蹲下身把苏清鸢抱了起来。她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呼吸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沈宴的手都在抖。
他活了十万年,从来都是稳如泰山,就算当年被捅了那一刀陨落的时候,都没有半分慌乱,可现在抱着苏清鸢,他的脚步都在晃,连御剑的时候都差点捏不稳剑决。
他把灵力源源不断地输进苏清鸢的体内,稳住她快要消散的神魂,声音哑得厉害,低头贴在她的耳边,像是在跟她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发誓:“你别死,我不准你死。你找了我十万年,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抱歉,还没来得及问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你不准死。”
苏清鸢像是听到了他的话,迷迷糊糊地醒了一瞬,抬手用冰凉的指尖摸了摸他的脸,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瞒你任何事了……”
“我不生气,从来都没生过你的气。”沈宴把脸贴在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清鸢草香气,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是我不好,是我错怪你了,你撑住,我带你去找太上长老,他肯定能救你。”
苏清鸢弯了弯嘴角,放心地晕了过去。
沈宴抱着她,踩着玄黄剑,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太上长老的清鸢峰飞去,风刮得他的脸生疼,他却完全感觉不到,怀里的人轻飘飘的,他却抱得无比用力,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之前一直怕,怕交付真心之后再被背叛,可现在他才明白,比起被背叛的痛,失去她的恐惧才更让他难以承受。
找了他十万年的人,他再也不会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