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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入门大比,废萧辰 三日后的天衍圣地演武场,人头攒动。 三千年树龄的古松环绕着整座玄铁浇筑的擂台,擂台表面刻着的防御阵纹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淡银色的光,台下挤了近万名下门、内门弟子,连各峰的长老都坐满了主位两侧的观礼席,所有人的议论焦点都绕着同一个名字——沈宴。 “听说这沈宴不过是青玄宗上来的筑基小子,前几天居然敢把圣子的额角砸破,还放话要在大比上废了圣子?”“嘁,吹牛谁不会?萧辰圣子可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是圣主亲传的未来接班人,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我看他今天怕是要横着下台,圣子是什么性子?上次有人敢多看清鸢仙子一眼,都被打断了腿,沈宴敢抢圣子的人,能有好果子吃?” 主位上的天衍圣主摸着胡须,听着台下的议论,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偏头对身侧的戒律堂长老道:“等会萧辰下手有点分寸,别真打死了,太上长老那边的人要是问起来,不好交代。” 戒律堂长老连忙应声,心里门清,圣主这哪里是怕出人命,分明是提前给萧辰铺路,暗示他下手不用顾忌,最多事后随便找个借口遮掩过去就行。 苏清鸢坐在女弟子席的首位,穿一身素白的裙衫,指尖捏着一瓶早就准备好的疗伤丹,从头到尾都没听身边人的议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演武场的入口。她身边的小师妹碰了碰她的胳膊,笑着打趣:“师姐,你都望了半个时辰了,放心吧,沈宴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苏清鸢勉强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沈宴的实力,别说一个靠资源堆起来的萧辰,就算是金丹后期的长老,他也未必打不过,可她就是忍不住担心,怕萧辰用阴招,怕沈宴受伤。 “圣子到——!” 一声悠长的通报传来,人群瞬间安静了大半,萧辰穿一身绣着金线的圣子袍,脚踩上品灵剑从半空落下,衣袂翻飞,惹得台下的女弟子们发出一阵小声的尖叫。他落地之后第一时间就看向苏清鸢的方向,抬手挥了挥,见苏清鸢连个眼神都没给,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几分,心里的怨毒又重了几分——都是沈宴这个野小子,若不是他,清鸢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冷淡? 没过多久,演武场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沈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弟子服,背着玄黄剑,神色冷淡地走了进来,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扑向他,他却像完全没听见一样,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路过苏清鸢身边的时候,苏清鸢赶紧站起来,把手里的疗伤丹和一枚护心符递给他,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你拿着,要是萧辰用禁术,你就捏碎护心符,能挡金丹后期全力一击。” 沈宴垂眸扫了一眼她递过来的东西,没接,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不用,我能解决。”说完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了擂台上,玄铁擂台被他的脚步震得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裁判长老跟着走上台,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入门大比最后一场,沈宴对萧辰!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不得认输后偷袭,其余手段不限!”说完他便退到了擂台边缘,给两人腾出了空间。 萧辰抱着胳膊站在擂台另一侧,上下扫了沈宴一眼,脸上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沈宴,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自废一条胳膊,我还能留你一条狗命,把你贬去杂役处做苦力,不然等会我动手,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沈宴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拔出了背后的玄黄剑,淡金色的剑意顺着剑刃逸散出来,擂台表面的防御阵纹被剑意撞得瞬间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颤鸣。 “不知死活!”萧辰脸色一沉,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玄冰剑,上品灵器的威压瞬间散开,金丹中期的灵力疯狂涌出,冰蓝色的寒气顺着他的脚边蔓延,整个擂台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台下靠前的弟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玄冰裂天斩!” 萧辰一上来就下了死手,一道十丈长的冰蓝色剑影朝着沈宴劈了过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结了细碎的冰碴,剑影未至,凛冽的剑气已经刮得沈宴的衣猎猎作响。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呼,所有人都觉得沈宴死定了——圣子这一招,就算是同境界的金丹中期修士都不敢硬接,何况沈宴只是个筑基期的小子? 苏清鸢猛地站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剑影到了跟前,才抬手挥剑。一道细而亮的淡金色剑气从玄黄剑上劈出,看起来毫不起眼,却像切豆腐一样轻松劈碎了萧辰的冰蓝色剑影,剑气余势不减,直直朝着萧辰胸口冲去。 萧辰脸色骤变,连忙横剑去挡,“哐当”一声巨响,玄冰剑的剑身上瞬间多了一道深达半寸的裂纹,萧辰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咙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整个演武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主位上的圣主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身边的长老们都瞪圆了眼睛,忍不住交头接耳:“怎么可能?筑基期的修为,怎么可能硬接金丹中期的全力一击还占了上风?这是什么剑法?” 萧辰自己也懵了,他从来没听说过青玄宗有这么厉害的剑法。他咬了咬牙,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赤色的丹药吞了下去,那是燃血丹,能短时间将修为提升一个小境界,代价是事后要损耗三个月的修为。 赤色的灵力从萧辰身上涌出来,他的气息瞬间暴涨到了金丹后期,脸上青筋暴起,看着沈宴的眼神像要吃人:“沈宴,是你逼我的!今天我不把你碎尸万段,我就不姓萧!” 话音未落,他直接捏了个剑决,用出了只有圣子才能修炼的圣地秘技:“万剑归宗!” 瞬间,漫天的冰蓝色剑影铺天盖地地朝着沈宴砸了过去,密密麻麻的剑影几乎覆盖了整座擂台,防御阵被剑影撞得疯狂震动,连台下的弟子们都被逸散的剑气刮得脸疼,纷纷往后退去。 苏清鸢已经飞身到了擂台边,手紧紧握着剑柄,只要沈宴露出一点败相,她立刻就会冲上去。 沈宴站在漫天剑影中央,脸色依旧没有半点变化。他指尖捏了个剑决,魂海里的玄黄剑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动,十万年的剑道法则感悟顺着经脉涌入剑体,他举剑过顶,淡金色的灵力在剑刃上汇聚成三丈长的剑影。 “玄黄剑法第一式,开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金色剑影劈出的瞬间,漫天的冰蓝色剑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碎成了冰碴,金色剑影去势不减,直直朝着萧辰劈了过去。萧辰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再挡,手里的玄冰剑直接被剑气劈成了两段,金色剑影狠狠劈在了他的丹田处。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演武场,萧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直接摔下了擂台,丹田处血肉模糊,浑身的灵力疯狂外泄,不过片刻功夫,就从金丹中期的圣子,变成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废人。 台下的弟子们连惊呼都忘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青布衣衫的身影,连呼吸都放轻了。筑基越阶打败金丹后期,还一剑废了圣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 “混账!”圣主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面前的玉桌直接被他拍成了粉末,“沈宴!你好大的胆子!当众残害同门,废掉圣子灵根,来人!把他押入戒律堂,废掉修为,扔出圣地!” 两个金丹期的长老立刻应声,飞身朝着擂台而去,就要拿下沈宴。沈宴握着玄黄剑站在原地,身上的剑意瞬间铺开,冷冽的杀意让那两个长老脚步一顿,居然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飞身落在沈宴面前,挡在了他和那两个长老中间。苏清鸢从袖中掏出那枚刻着清鸢纹路的太上长老亲传令牌,化神期的威压瞬间散开,整个演武场的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修为低的弟子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我看谁敢动他。”苏清鸢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抬眼看着主位上脸色铁青的圣主,“擂台规则,生死各安天命,萧辰先吞燃血丹动用禁术下死手,沈宴不过是自卫反击,何错之有?圣主若是要罚他,不如先去问我师尊,看他同不同意。” 圣主看着那枚泛着淡金色灵光的令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太上长老是天衍圣地的定海神针,修为已经到了化神巅峰,就算是整个圣地的长老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苏清鸢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别说废了沈宴,就算是苏清鸢现在要废了他这个圣主,太上长老都未必会说半句不是。 他咬了咬牙,硬生生压下了胸口的怒气:“那你说怎么办?圣子被废,难道就这么算了?” “萧辰觊觎同门,恶意动用禁术伤人,本就该罚,废了灵根是他咎由自取。”苏清鸢顿了顿,知道不能逼得太狠,语气缓了缓,“至于沈宴,下手确实重了些,罚他去万剑崖面壁三个月,抄一百遍门规,这事就这么了了,谁要是再敢提,就是跟我师尊过不去。” 所有长老都不敢说话,圣主也没办法,只能咬着牙甩了甩袖子:“好!就按你说的办!”说完转身就走,连观礼席都没敢多待。 台下的弟子们看着沈宴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敬畏,没人再敢提什么“青玄宗来的野小子”,能一剑废了圣子,还有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护着,这以后在圣地,谁还敢惹他? 苏清鸢转过身,脸上的冷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赶紧伸手去摸沈宴的胳膊,眼眶带着点红:“你有没有受伤?刚才萧辰的剑气有没有刮到你?我给你带了疗伤药,你快涂上……” 她的指尖还没碰到沈宴的衣袖,就被沈宴侧身躲开了。 苏清鸢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怎么了?” “你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为什么瞒了我这么久?”沈宴的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沈寂的寒意,“从青玄宗到天衍圣地,你看着我跟赵坤斗,跟玄剑门斗,跟萧辰放狠话,你一直都知道你有身份有能力轻易摆平这些事,你就是在看我的笑话,对不对?” “我没有!”苏清鸢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就是怕我说出身份,你会觉得我跟你之间有距离,会疏远我,我只想陪着你,像普通的师姐弟一样,我从来没有想看你笑话的意思……”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沈宴打断她的话,没有再看她红通通的眼睛,转身就往擂台下面走,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三个月面壁,不用你来看我。” 苏清鸢站在空荡荡的擂台上,手里还攥着那瓶没送出去的疗伤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的松树林后面,委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真的不是故意要瞒他的,她只是怕他知道她身份太高,就再也不肯要她送的灵米糕,不肯接她的丹药了。 万剑崖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沈宴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摸了摸袖袋里之前苏清鸢给的灵米糕油纸,指尖还留着上次碰她发丝的柔软触感,心里像堵了一团浸了冰的棉花。 他不是真的生她的气,他只是怕。前世被最信任的挚友和道侣联手背叛的伤疤还在淌血,他好不容易才对苏清鸢松动了一点心防,可她的隐瞒,让他忍不住想起柳妃烟当年伪装出来的温柔,想起墨尘子藏在笑意背后的算计。 他怕所有的温暖都是假的,怕自己再一次把心交出去,换来的又是捅在心口的刀。 沈宴抬头看着崖下翻腾的云海,指尖抚过玄黄剑的剑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等三个月过了,等他查清楚所有事,再跟她好好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