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内鬼发难

阅读设置 18px

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 第四章:内鬼发难
工人工资到账的提醒在第三天下午准时批量发出,江阮盯着财务发来的全部到账回执,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舆情已经彻底平息,生产车间也恢复了正常运转,她靠在办公室椅背上,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跳出来一条匿名短信:今晚八点,云顶会所302包厢,张建国要把江氏核心重工专利卖给沈砚,原件他已经偷出来了。
江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张建国就是江氏的副总,当年跟着她父亲一起打江山的元老,也是这次工人闹事里里外外煽风点火的内鬼。她之前手里的证据还不够动他,没想到他竟然敢把主意打到父亲留下的专利头上。
她抄起车钥匙,叫上两个法务和三个保安,直奔云顶会所。
302包厢的门没关严,隔着门缝就能听见张建国谄媚的笑声,江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站在门口听了两句。
“沈总您放心,这专利是江老头当年偷偷立项搞的,江阮那个丫头还以为锁在保险柜里没人知道,我早就配了钥匙把原件拷贝全了,三千万卖给您,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张建国的声音里满是得意,“等您拿到专利,江氏连最后一点筹码都没有,到时候您要收购还不是一句话的事?等您收购成了,别忘了给我留点好处就行。”
紧接着是沈砚冷淡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三千万就把江氏的命根子卖了,张副总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舍得。”
“嗨,江氏迟早要完,我当然要给自己找好后路。”张建国赔着笑,“您看这协议要是没问题,咱们现在就签?我把原件都带来了。”
江阮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的两个人同时抬头,张建国看见她,吓得手里的烟直接掉在了真皮沙发上,脸白得像纸。沈砚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钢笔,抬腕扫了眼表,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脸上半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
“张副总倒是好兴致,不在公司盯着生产线,跑到这儿来卖我江氏的东西?”江阮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摊开的专利转让协议扫了一眼,价格栏里的三千万刺得她眼睛疼,她抬手直接把协议甩在了张建国的脸上,纸张锋利的边缘划得他脸颊出了一道血印,“我爸当年把你从车间主任提上来,给你分股份涨工资,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偷卖公司核心资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让你把牢底坐穿?”
“江、江总,你误会了,我就是跟沈总开个玩笑……”张建国还想狡辩,江阮直接示意身后的法务把证据甩在他面前——这三个月他偷偷转移公司资产、联合供应商吃回扣的流水记录,清清楚楚地打印了十几页。
“玩笑?”江阮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所有职务立刻解除,公司会对你提起诉讼,你私下转移的资产,我们会全部追回来。”
她挥了挥手,保安上前架着面如死灰的张建国就往外走,包厢里瞬间只剩下江阮和沈砚两个人。
江阮转过身,看着沈砚好整以暇坐在那儿的样子,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她往前走了两步,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
沈砚的侧脸瞬间红了一块,嘴角被打破了点皮,渗出来一点血珠。他没生气,反而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低笑了一声:“江小姐好大的火气,我帮你把藏了七年的内鬼引出来,你就这么谢我?”
“谢你?”江阮气得浑身发抖,“你要是不勾着他,他敢动专利的主意?沈砚,你少拿这些小恩小惠来恶心我,我告诉你,江氏的东西,就算我一把火烧了,也不会卖给你。”
“小恩小惠?”沈砚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站起身逼近她,身高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江阮,我没工夫跟你玩这些过家家的游戏,今天我给你下最后通牒,七天之内,把收购协议签了,我给你留百分之五的股份,让你继续当你的江总。你要是不签,我直接向法院申请查封江氏所有生产线,到时候你别说保专利,下个月的工资你都发不出来。”
江阮咬着牙,张嘴就要反驳,突然眼前一黑,脑袋里嗡嗡直响,天旋地转的,她还没来得及抓住旁边的桌子,身子一软就往地上倒。
沈砚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伸手把她捞进怀里,拍着她的脸喊她的名字,她闭着眼,半点反应都没有,额头烫得吓人。他抱着她转身就往楼下跑,连外套都忘了拿,把她放在车后座的时候,指尖碰到她露在外面的手腕,那个凉冰冰的银镯子硌得他手心发疼。
车开得飞快闯了三个红灯到医院,医生检查完出来的时候,沈砚正靠在墙上抽烟,指尖都在抖。
“没什么大事,就是连续熬夜七天,过度疲劳加上情绪激动,有点低烧,输点液休息几天就好了。”医生把病历递给他,“小姑娘压力太大了,别再让她受刺激了。”
沈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掐了烟走进病房。江阮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手背上扎着输液针,眉头还紧紧皱着,手里攥着半张皱巴巴的国家级专利初审通知书,攥得指节都发白。
他拉了椅子坐在床边,想把她手里的纸抽出来,她攥得太紧,他怕弄疼她,就放弃了。就这么坐在那儿看着她,从日落坐到了天蒙蒙亮,眼睛都没怎么合。
天刚亮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苏晚拎着保温桶走进来,看见沈砚坐在床边,眼底满是红血丝,脸上还有没消下去的巴掌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火气就上来了,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压低声音骂他:“沈砚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非要把她逼死才甘心?她这七天跑了八个城市谈供应商,一天就睡两个小时,喝杯咖啡就能扛一天,就为了保住江氏,保住你当年跟她爸一起熬夜改图纸的那个项目,你倒好,天天在后面给她使绊子,你还是不是人?”
沈砚没说话,垂着眼,过了好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当年的事,是不是有隐情?”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隐情?沈砚你是不是缺心眼?你当年出国的学费哪来的?你真以为是你那个好养父给你的?那是阮阮把她妈留给她的留学基金,还有她攒了三年的奖学金,全部卖了凑的二十万,匿名打到你卡上的!她当年要是真嫌你是穷酸养子,能把自己的后路全断了给你凑学费?她当众撕婚骂你,就是怕沈柏年拿你帮江氏做项目的事扣你盗窃商业机密的帽子,毁了你的前途!你倒好,恨了她七年,回来还要挖她的心血,你是不是没长心啊?”
沈砚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红了。
他当然记得那二十万,当年他出国前一周,突然收到一张匿名银行卡,里面刚好二十万,他这么多年一直以为是沈柏年怕他在国外丢沈家的脸给的,甚至因此更恨江阮,觉得她当年撕婚就是因为沈柏年给了她好处。
原来那钱,竟然是她的。
那些他这么多年百思不得其解的细节突然全部串了起来:他出国前在宿舍楼下见过她一次,她躲在树后面,看见他就跑了,手里还攥着个信封;他刚到国外的时候,总能收到匿名寄来的感冒药,都是他以前常吃的牌子;他三年前第一次回国谈项目,在江氏楼下见过她一次,她看见他的车,躲在大门后面站了好久,直到他的车开走才出来。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巧合,全是她藏了七年的爱意。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那个银镯子凉冰冰的,隔着布料,他甚至能摸到镯子上刻的那个小小的“砚”字——那是他十七岁的时候,在手工店做了三天给她做的生日礼物,当时他穷,连纯银的都买不起,还是镀银的,他一直以为她早就扔了。
七年的恨意,像被一把重锤砸得稀碎,那些藏在恨下面的、他不敢承认的爱意,瞬间翻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疼。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这时候,病床上的江阮轻轻哼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
她刚醒,还有点迷糊,看见沈砚坐在床边,眼睛红得厉害,脸上还有她昨天打的巴掌印,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话,沈砚瞬间就收起了所有情绪,又变回了那个冷冰冰的并购阎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了的衬衫,声音冷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醒了就好,医生说你劳累过度,休息几天就行。七天的期限我不会改,你最好想清楚,别等到我真封了生产线再后悔。”
说完他转身就走,甚至不敢回头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问她当年的事,怕自己忍不住把她抱进怀里道歉。
江阮躺在病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愣了好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刚才他的指尖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他刚才,是不是哭了?
而走出医院的沈砚,靠在车边,掏出手机给特助打了个电话,声音哑得厉害:“帮我查两件事,第一,七年前我出国前收到的那张二十万的银行卡,来源是哪里;第二,七年前江阮找沈柏年的所有记录,包括监控、录音,全部查清楚,一字不漏地发给我。”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着医院病房亮着的窗户,指尖捏得指节发白。
江阮,你最好给我等着,欠了我七年的解释,我迟早要你亲口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