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舆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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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舆论战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江阮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是行政总监的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江总!您快过来!总部楼下围了快一千个工人,还有好多举着牌子的,说您私吞公款不给他们发工资,现在网上的热搜都炸了啊!”
江阮瞬间清醒了,她昨天后半夜才睡,刚躺了不到三个小时,头还疼得厉害,撑着坐起来点开微博,#江氏重工总裁私吞八千万公款#的词条已经飘在热搜第三,后面跟着个刺眼的“爆”字。点进去第一条就是营销号发的长文,配了几张她之前参加行业晚宴穿高定礼服的照片,还有她开了七年的旧保时捷的图,断章取义说她“挥金如土,宁愿买百万高定,也不肯给工人发三千块的工资”,评论区已经骂翻天了,全是喊着让她滚出商界,让江氏赶紧破产的。
她皱了皱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昨天沈砚的特助刚发短信说要“添一把火”,今天火就烧到了家门口,动作倒是快得很。
她掀开被子下床,随便套了件白衬衫配西装裤,抓了车钥匙就往公司赶。刚开到总部大楼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乌泱泱的人群堵在大门前,举着“还我血汗钱”的横幅,吵吵嚷嚷的,保安拉着警戒线拦都拦不住。
江阮推开车门走下去的瞬间,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就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是江阮!那个私吞我们工资的女老板来了!”
人群瞬间涌了上来,几个保安连忙把她护在中间,江阮抬手压了压声,声音清亮得盖过了嘈杂的吵闹声:“大家安静一下,工资的事我已经在解决了,三天之内,所有人的工资一分不少都会打到你们卡上,我江阮说到做到。”
“谁信你的鬼话!”人群里有人尖着嗓子反驳,“我们昨天就收到消息,说你把公司的钱都转去国外买房子了,现在江氏马上就要破产了,你就是想拖着我们,等你卷钱跑了我们找谁要去!”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了,吵着要她今天必须给个说法,江阮皱着眉,目光扫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煽风点火的男人——是张副总的远房侄子,在生产车间当小组长,上个月因为违反操作规定造成生产线停了四个小时,被她罚了三个月奖金。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次的事,不止是沈砚在搞鬼,还有公司里的内鬼在里应外合。
“我江阮在这里跟大家保证,”江阮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江氏就算破产清算,也不会欠大家一分钱工资,我已经谈妥了配件抵押,今天下午就能拿到回款,三天之内工资到账,要是到不了的话,我把我个人的房产车产全部卖掉,也会把钱给大家补上。”
她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有人举着个红色的塑料桶,朝着她的方向就泼了过来,红得刺眼的油漆瞬间泼了她一身,白衬衫瞬间被染红了一大片,胳膊上也沾了好多,黏糊糊的,刺鼻的油漆味呛得她咳了好几声。
周围瞬间安静了,泼油漆的人扔了桶就往人群后面躲,江阮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候,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猛地停在路边,车门被人猛地推开,沈砚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大步走了过来。
他身上还穿着早上刚换的高定西装,扫了一眼周围举着手机拍照的人群,声音冷得像冰:“谁再拍,律师函明天就寄到你家里。”
他气场太强,周围举着手机的人瞬间都把手机收了起来。沈砚走到江阮面前,脱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动作有些粗鲁地裹在了她身上,把她身上的狼狈全部盖住,然后弯腰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江阮愣了一下,挣扎着要下来:“沈砚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别动。”沈砚的声音冷得厉害,抱着她的胳膊收得更紧,“你现在只能栽在我手里,不能栽在旁人手里。”
他抱着她走到车旁,司机连忙开了后座的门,把她放了进去,自己也坐了进去,冷声对司机说:“去我私人公寓。”
车开出去的时候,江阮还能透过后视镜看见后面围堵的人群,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声音哑得厉害:“沈总这是又想玩什么新把戏?趁着我现在狼狈的时候再踩一脚,好逼我签收购协议?”
沈砚没理她,只是盯着她胳膊上沾的红油漆,皱着眉头,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冰水递到她面前:“先敷一下,别过敏。”
到了他的私人公寓,沈砚把她带到客厅,从医药箱翻出专门卸油漆的溶剂和棉签,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抓过她的胳膊,沾了溶剂就给她擦。
他的动作其实很轻,怕弄疼她,指尖偶尔碰到她胳膊上冰凉的皮肤,他皱了皱眉,嘴上却还是硬得很:“你是不是傻?别人泼你你不知道躲?站在那里当靶子?”
江阮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垂着的眼睫,他还是跟以前一样,认真的时候眼睫会微微垂着,眼尾有颗小小的痣,七年前她最喜欢趴在他肩膀上数,他眼尾的痣,跟她手腕上镯子上的刻字,位置刚好对得上。
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光影交错,他离她极近,身上的雪松冷香混着溶剂的味道传过来,江阮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沈砚擦着擦着,抬头瞥见她脸颊上沾的一点红漆,放下棉签,抬手想帮她蹭掉。指尖碰到她温热的脸颊,他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她咬着唇,眼尾红红的,像受了委屈的小动物,他鬼使神差地就低下头,朝着她的唇吻了过去。
江阮瞬间反应过来,猛地偏头躲开,他的吻落在了她的侧脸,她往后缩了缩,红着眼,声音都带着点颤:“别碰我。”
沈砚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嗤笑了一声,把棉签扔在桌子上,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行,我不碰你。你就在这儿待着,等你身上的油漆洗干净了自己走,我不拦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砰地一声摔上了书房的门。
江阮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摔门的背影,指尖微微发抖。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刚才他的唇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靠在沙发上缓了好久,才拿出手机想给财务总监打电话问一下公司的情况,刚点开微博,就看到刚才还飘在热搜第三的词条已经被撤了,那些发黑料的营销号,齐刷刷地发了律师函,落款是沈砚名下的星耀律所,一共十七个营销号,一个都没落下。
律师函里明明白白写着,“造谣江阮女士私吞公款的内容均为不实信息,我方将追究全部法律责任”。
江阮愣在原地,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不是应该借着这次的舆情,逼她签收购协议吗?他为什么要帮她撤热搜?为什么要给那些营销号发律师函?这对他的收购计划没有半点好处。
她脑子里乱得厉害,想起他刚才给她擦油漆的时候,动作轻得怕弄疼她的样子,想起他刚才看着她的眼神里,明明有藏不住的担心。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咬着牙,把所有的事都自己扛,不敢跟他说当年的真相,怕他知道了之后,会被沈柏年拿捏,会毁了他好不容易拼出来的前途。
可现在,她看着手机上的律师函,心里那道筑了七年的墙,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是不是……可以告诉他?
告诉他当年她不是故意要骂他穷酸养子,不是故意要当众撕毁婚书,她只是想让他好好的,想让他走自己的路,不用被江氏的烂摊子拖累,不用夹在沈家和江家之间左右为难。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闺蜜苏晚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得不行:“阮阮!我刚看到网上的事了!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啊?我跟你说,那个沈砚是不是有病啊?他是不是还在报复你?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我没事。”江阮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沈砚……他帮我撤了热搜,还给那些营销号发了律师函。”
苏晚愣了一下,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久才叹了口气:“阮阮,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根本就没恨过你?他要是真恨你,当初就不会答应沈柏年出国,更不会回来之后,明面上搞江氏,暗地里却帮你挡了好几次沈柏年派去搞小动作的人。”
江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下看,刚好看见沈砚的车从公寓地下车库开出去,她知道他应该是去公司了。
她摸了摸手腕上被袖子盖住的银镯子,指尖碰到那个小小的“砚”字,心里的动摇越来越厉害。
也许,她真的可以找个机会,跟他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而另一边,沈砚坐在车里,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上是特助发来的消息:“沈总,十七个营销号的律师函已经全部发出去了,热搜也撤了,工人那边我也安排了人去安抚,说江氏三天之内肯定发工资,现在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还有,张副总的那个远房侄子,我已经让人查了,是张副总昨天晚上给他塞了两万块钱,让他带头闹事泼油漆的。”
沈砚皱了皱眉,冷声道:“把那个人的违纪记录整理出来,发给江氏的行政部。还有,盯着张副总,他最近跟什么人接触,全部记下来,一字不漏地报给我。”
“是。”特助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问,“沈总,我们这么帮江总,要是被沈董知道了,会不会……”
“我知道。”沈砚的声音冷得厉害,“我做事,还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海里全是江阮刚才被泼了一身红漆,站在人群里,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硬撑着跟工人解释的样子。
他恨了她七年,可每次看到她受委屈,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站在她身边,想要护着她。
哪怕他嘴上再硬,心里藏了七年的那点爱意,还是像烧不尽的野草,一有风吹草动,就疯长起来。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脸上,他摸了摸自己的唇,刚才差点碰到她的唇的地方,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的味道。
七年前没问出口的真相,他总有一天,要亲口问她要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