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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烬火余温 胜诉后的第三个月,江氏重工的生产线终于全线恢复了轰鸣。 12亿资产全额到账,加上早先拿到的国家级专项扶持资金,江阮牵头竞标拿下了南方港口万吨级龙门吊的采购项目——这是国内重工领域近三年来分量最重的政府订单,公示期结束那天,江氏的大门口挂起了三米长的红色横幅,连车间里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工头都红了眼,拉着江阮的手说:“江总,我们总算对得起江董当年的心血了。” 江阮站在阳光下看着横幅上烫金的字,眼尾也泛着热,身边的沈砚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刚打印好的海外订单递到她手里:“东南亚的三个港口刚敲定了采购意向,欧洲的代理也谈妥了,新生产线的产能刚好能跟上,下半年的利润至少能翻三倍。” 他左胳膊的石膏刚拆没多久,抬胳膊的时候动作还有点僵,江阮伸手替他揉了揉小臂的肌肉,笑着接了订单:“沈总现在倒是比我这个正牌总裁还上心。” 三天后的江氏季度股东大会上,江阮把更新后的股东名单投在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沈砚两个字赫然排在第二,占股49%,底下坐着的老股东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鼓起了掌。这些日子沈砚明里暗里给江氏拉资源、挡对手的小动作大家都看在眼里,更别说他为了帮江氏翻案,不仅赔了私募半年的分红,还得罪了半个资本圈的老熟人,这份股份,他拿得名正言顺。 散会后沈砚靠在会议室的落地窗旁,指尖敲着那份股权变更协议,故意逗她:“江总就这么放心把半幅江山给我?不怕我哪天翻脸把江氏卖了?” 江阮正低头整理文件,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伸手晃了晃手腕上那只戴了七年的旧银镯子——就是当年沈砚送她的几十块钱的小玩意,当年他在停车场要摘,她拼死护着没让碰,现在镯子边缘已经磨得发亮,“你敢?我镯子都戴了七年了,你要是敢跑,我就带着全公司的工人堵你家门口要债。” 沈砚低笑出声,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不跑,命都是你的,别说江氏了。” 他没告诉江阮,早在回国之前,他就把自己这些年在私募赚的所有钱都换成了离岸公司的股份,受益人填的全是她的名字,就算当初没有解开误会,就算他真的把江氏收购了,最后也会原封不动地还给她。他恨了她七年,也规划了七年,从没想过真的要把她逼到绝路。 周末的庆功宴是沈砚一手安排的,地点选在市中心的云顶宴会厅。江阮刚下车的时候还愣了愣——七年前,她就是在这里,当着半个商圈的面撕了订婚书,把“穷酸养子配不上我”这句话砸在了沈砚脸上,断送了两个人的婚约,也逼他走了七年。 “怎么选在这儿?”江阮拽了拽沈砚的袖口,有点疑惑。 沈砚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没说话,牵着她进了宴会厅。 里面坐的全是熟面孔,有江氏的老员工,有沈砚以前的朋友,还有不少七年前那场订婚宴的在场者,唯独没有江阮以为会来的合作方。她刚想问沈砚是不是搞错了,宴会厅的灯突然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了舞台中央,沈砚松开她的手,顺着光走了上去,拿起了话筒。 “今天不是项目庆功宴。”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视线直直地落在江阮身上,亮得惊人,“是我欠了江阮七年的求婚宴。” 底下瞬间爆发出一阵起哄声,江阮站在原地,手里的香槟杯差点没拿稳,看着沈砚一步步朝她走过来,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磨得边角都有点旧的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的那一刻,江阮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里面的钻戒款式是七年前最流行的经典六爪,钻石不大,却被擦得透亮,是当年沈砚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本来打算订婚当天给她戴上,结果她撕了婚书泼了他一身咖啡,他出国的时候把这枚戒指放在贴身的行李箱最里面,带了整整七年,翻来覆去打磨了三次,连指圈都特意改大了半号,就怕她这些年手长了戴不下。 “七年前在这里,你说我配不上你。”沈砚抬头看着她,眼眶也有点红,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腕上的银镯子,“现在我把我所有的身家都带来了,沈氏我已经全部退股了,私募的股份全在你名下,江氏有我一半,我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江阮,当年你撕了我的婚书,现在我给你补一份新的,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嫁给我?” 周围的起哄声快把宴会厅的顶掀翻了,江阮的闺蜜在旁边喊得最大声:“答应他!你要是不答应我上了啊!” 江阮哭着笑出了声,伸手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我答应。” 沈砚眼睛瞬间亮了,拿起戒指稳稳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和她手腕上的旧银镯子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脆响。他站起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周围的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没有人再提七年前那场难堪的退婚,所有人都在为这场跨越了七年的爱情鼓掌。 当天晚上,沈砚单膝跪地给江阮戴戒指的照片就刷爆了重工圈和金融圈的朋友圈,当年看过那场退婚戏的老人都在感慨,原来当年那桩沸沸扬扬的笑话,等了七年,竟然成了最让人羡慕的佳话。 周末的时候沈砚开车带江阮去了海边,就是当年他们订婚后常去的那片滩涂,也是三个月前他们解开所有误会的地方。刚好赶上退潮,平时埋在海水里的光滑礁石都露了出来,风裹着咸湿的海味吹过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暖意。 沈砚把外套脱下来裹在江阮身上,两个人坐在最高的那块礁石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进海平面,把整片海面染成了暖金色。 “我当年出国之后,每年你生日都要回来一次,就开车到这儿坐一坐。”沈砚伸手把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很轻,“每次都想去找你,又怕你看见我烦,怕我来了反而给你添麻烦。” 江阮靠在他怀里,指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笑了笑:“我每年你生日也来,给你带你最爱吃的芒果蛋糕,就放在礁石上,怕你在国外吃不到国内的味道。” 她当年一个人扛着江氏的烂摊子,最难的时候也来过这里,坐在这块礁石上哭,哭完了擦干净眼泪回去接着谈合同、堵窟窿,那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一想到沈砚在国外好好的,不用被这些烂事牵扯,就又能咬着牙扛下去。 七年的时间,他们一个抱着恨意远走他乡,一个扛着秘密独守空城,都在这片海边守过只有自己知道的念想,都在最难熬的夜里靠着那点仅存的余温撑了过来。 沈砚低头吻住她的嘴唇,咸湿的海风拂过他们的发梢,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夕阳下闪着光,手腕上的旧银镯子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轻响。那些烧得人遍体鳞伤的恨意,那些咬着牙往下咽的委屈,那些刀光剑影的商战,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诡计,都像燃到尽头的火堆,烧尽了所有的尖锐和痛苦,剩下的全是暖融融的余温。 江阮闭着眼睛回吻他,耳边是海浪拍打的声音,鼻尖是沈砚身上熟悉的松木香味,她守了七年的江氏,等了七年的人,终于都完完整整地留在了她身边。 烬火燃尽,余温长存,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