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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翻出旧账,当场对峙 苏砚握着碎玻璃的手猛地晃了一下,冰凉的断茬又往陆凛的皮肤陷了半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道两厘米长的淡粉色疤痕藏在碎发下面,平时连她自己都很少想起——那是三年前那场意外留下的,缝了三针,拆线的时候她守在弟弟的ICU门口,连疼都没顾得上。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漫天的暴雨、盘山公路扭曲的护栏、撞得变形的黑色迈巴赫、还有几个拿着刀围在车边的劫匪,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瞬间拼在了一起。三年前弟弟刚出车祸第三天,她刚谈完一笔委托开车下山,半路碰到劫车的,本来想踩油门直接走,可听到车里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还是鬼使神差地停了车,拿了后备箱的撬棍冲上去把人打跑,给车里重伤的男人塞了个急救包,报了警就疯一样往医院赶,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更没留名字。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陆凛怎么会知道? “想起来了?”陆凛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他抬手指了指墙面的投影,白幕上的资料切换,跳出来一段模糊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暴雨把镜头糊得发花,只能看到扎着高马尾的姑娘攥着锈迹斑斑的撬棍,动作干脆利落地把三个劫匪逼退,蹲下来给车里的人缠绷带的时候,后颈被劫匪划的那道伤口流的血染红了半边衣领,她却像是没知觉一样,缠完绷带塞了个急救包就跳上自己的车,连头都没回。 视频里的侧脸和现在的苏砚一模一样,甚至她左耳那颗小痣都拍得清清楚楚。 苏砚喉结动了动,握着碎玻璃的手慢慢松了劲,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和陆凛的距离。她做商业调查师五年,反侦察能力拉满,当年那辆车她用的是套牌,完事之后就把车卖去了外省,连行车记录都清空了,陆凛居然能把这段视频挖出来,可见他是真的花了功夫找她。 “是我。”苏砚没再装,把碎玻璃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泛着白,刚才握玻璃的时候她自己的指腹也被划了个小口子,血珠渗出来,她随手在制服裤子上蹭了蹭,语气冷得很,“当年的事就是顺手,陆总要是想报恩,大可以给我点钱,犯不着查我查得这么底朝天,连我弟弟住哪个病房都知道。” “钱?”陆凛低笑了一声,伸手抽了茶几下面的碘伏和创可贴,拉过她的手,不由分说地给她擦伤口,指腹的薄茧蹭过她的指尖,苏砚想缩回去,却被他握得很紧,“我要是只想给钱,三年前就不会找你找得这么辛苦了。苏砚,28岁,顶级商业调查师,外号‘冷刃’,从业五年没失过手,能打能扛酒量八两起,父母重男轻女,再婚之后把你扔在奶奶家,奶奶去世之后你就一个人过,唯一的亲人是你弟弟苏宇,三年前在陆氏楼下被车撞成植物人,每个月医药费四十万,上周你还在到处托关系找美国的脑科专家,没错吧?” 他每说一句,苏砚的脸就白一分,这些信息她藏得极深,连合作了三年的老客户都不知道她弟弟的存在,陆凛居然查得一分不差。 “陆总到底想干什么?”苏砚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创可贴还贴在指腹上,带着淡淡的碘伏味道,“我明说了,沈耀的单我可以退,U盘我也还给你,你要报警抓我也认,但是别打我弟弟的主意,不然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他的主意了?”陆凛挑了挑眉,抬手擦了擦自己脖子上的血珠,指腹蹭过那道小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却还是笑着看她,“三年前你拿撬棍抵着劫匪脖子的时候,也是这副眼神,凶得像只小野猫,怎么现在对着恩人,反而要恩将仇报?” 苏砚被他说得噎了一下,耳朵尖莫名有点发烫,刚才确实是她太急了,一听到他提到弟弟,就本能地亮出了爪子,现在想想,陆凛要是真想对她弟弟不利,根本不用等到现在。她别开脸,不去看他的眼睛,声音软了一点:“当年的事我没想要你报恩,你说吧,找我到底要干什么,只要不碰我弟弟,什么都好谈。” 陆凛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深了点,他找了三年的小野猫,果然和当年一样,看着张牙舞爪,其实心软得很。他转身走到酒柜边,倒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苏砚,自己靠在桌边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我知道沈耀给你开了五百万,让你偷我手里的核心参数,对吧?” 苏砚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缓了缓身上的冷意,点了点头:“是,定金两百万已经到账了,我回去就退给他,这单我不接了。” “不用退。”陆凛摇了摇头,“他给你五百万,我给你一千五百万,另外包你弟弟所有的医药费,美国那个脑科专家我已经联系好了,下周就过来给他会诊,后续的手术费、康复费我全出,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苏砚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差点把水洒出来。一千五百万,加上弟弟所有的治疗费用,这条件好得像天上掉馅饼,她甚至怀疑陆凛是不是在给她下套。她抬眼盯着陆凛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阴谋的味道,却只能看到一片坦诚:“什么事值得陆总开这么高的价?我丑话说在前面,杀人放火的事我不干。” “放心,不犯法。”陆凛放下水杯,手指在投影上点了点,白幕上跳出来三年前陆氏泄密案的资料,“三年前有人把陆氏的核心动力电池参数卖给了沈耀,害我差点赔掉整个陆氏,我查了三年,只查到内鬼就在陆氏内部,一直没揪出来。我要你当我的特助,三个月,帮我把这个内鬼挖出来,顺便把沈耀当年构陷我的证据拿到手。” 苏砚的视线落在投影上的泄密案资料上,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弟弟出事当天,就是说要去陆氏给她送落下的学生证,才会在陆氏楼下被车撞的,她查了三年,只查到肇事司机逃逸,半点头绪都没有,现在陆凛查的这件事,刚好和弟弟出事的时间完全吻合。 她心里瞬间动了,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抿了抿唇:“陆总为什么找我?陆氏那么多精英,比我能力强的人多得是。” “第一,你是外人,不会被陆氏内部的利益关系牵绊,动手方便。”陆凛的眼神很认真,“第二,我信你,你救过我的命,我欠你的,不会坑你。第三——”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语气沉了点:“我找了你三年,好不容易等到你出现在我面前,总不能就这么放你走。” 苏砚的心跳漏了半拍,她别开脸,假装去看窗台上那盆开得正好的白玫瑰,掩饰自己的情绪。她活了28年,除了去世的奶奶和躺在ICU的弟弟,从来没人跟她说过“我信你”这种话,更没人花三年时间找过她。 她沉默了好久,才抬眼看向陆凛,眼神清明,没有半分动摇:“我要先看到你和那个脑科专家签约的合同,还有,你不能干涉我的做事方法,要是我发现你拿我弟弟要挟我,我随时终止合作,两清。” “可以。”陆凛笑了,伸手递给她一份拟好的协议草稿,“我早就准备好了,你可以拿回去看,没问题的话明天签。对了,为了方便你工作,也方便我保护你和你弟弟,避免沈耀的人狗急跳墙,从明天起,你搬去我那住。” “什么?”苏砚刚接过协议,听到这话瞬间抬头,瞪圆了眼睛,指尖的协议差点被她攥皱,“陆凛,你别得寸进尺!” 陆凛靠在桌边,笑得像只得逞的狼,指尖轻轻敲了敲协议右下角的附属条款:“协议里写了,合作期间乙方的人身安全由甲方全权负责,住我那里,方便我24小时监控——哦不对,是保护。苏小姐,你弟弟还在医院躺着,总不会想让沈耀的人找到他的软肋吧?” 苏砚咬了咬牙,低头扫过协议上的附属条款,果然明明白白写着甲方要为乙方提供安全住所的内容,她刚才居然没注意到。她抬眼瞪了笑得欠揍的陆凛一眼,把协议塞进自己的包里:“我回去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说完她转身就走,拉开休息室的门的时候,身后传来陆凛带着笑意的声音:“等你啊,苏小姐,我家的客房已经收拾好了,都是你喜欢的浅灰色。” 苏砚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反手摔上了门,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