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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刁难:醋意先于恨意 早上八点五十九分,沈知微站在盛远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门口,指尖刚碰到门铃,门就从里面拉开了。陆时衍的特助张特助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眼神却忍不住往她身上飘:“沈小姐,陆总已经在等了。” 沈知微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办公室是整面的落地玻璃,能俯瞰半个城市的车水马龙,陆时衍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里,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第一天上班,倒是挺准时。” “陆总交代过,迟到一分钟扣全部抵债额度,我不敢忘。”沈知微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陆时衍转过身,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抬了抬下巴指向茶水间:“去泡杯咖啡。7年前你最喜欢的那款耶加雪菲,水温85度,萃取时间一分四十秒,少一秒多一秒都不行。” 沈知微愣了一下。她确实喜欢那款豆子,七年前和陆时衍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去咖啡店都要点,陆时衍那时候还笑她嘴挑,说以后给她开个专属咖啡店。没想到七年过去,他记得比她还清楚。 她没说什么,转身进了茶水间。架子上果然摆着那款豆子,磨豆机、手冲壶一应俱全,她按他说的参数泡好,端过去放在他桌面上:“陆总,咖啡。” 陆时衍端起来抿了一口,直接吐在了旁边的漱口杯里,皱着眉把杯子往旁边一推:“太酸,重泡。” 沈知微没吭声,端回去重泡。第二杯,他说太苦。第三杯,说温度不够。第四杯,说萃取过了头。 直到第十杯,陆时衍看着她指尖被热水烫得通红,指腹上的薄茧被水泡得发皱,才终于掀了掀眼皮:“行了,放这吧。” 他话刚说完,内线电话就响了,是项目部打来要加急文件,陆时衍挂了电话,把一摞厚重的标书扔在沈知微面前:“把这个送到20楼项目部,现在就要。” 沈知微抱起标书刚要走向电梯,就听见陆时衍漫不经心的声音:“我说走楼梯就走楼梯,怎么,沈大小姐现在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沈知微的脚步顿了顿,没反驳,抱着标书往安全通道走。20层楼,她一步一步往下走,左膝盖的旧伤是几年前冬天赶公益项目在雪地里摔的,一直没好全,爬到10层的时候就开始疼,每走一步都像有针在扎,她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掉,怀里的标书重得像块石头,等她爬到20楼,把标书递给项目部经理的时候,裤腿都被膝盖渗出来的血洇湿了一小块。 等她再爬回38楼,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了,脸色白得像纸,站在陆时衍办公桌前,声音都有点发飘:“陆总,文件送到了。” 陆时衍的视线落在她膝盖处的深色血印上,指尖攥了攥,语气却依旧刻薄:“送个文件都要这么久,我是雇你来当大小姐的?赶紧收拾一下,晚上陪我去应酬。” 晚上的饭局设在临江的私人会所,合作方是做建材供应的王总,出了名的好色。沈知微一进门,王总的眼睛就黏在了她身上,酒过三巡,手就不老实起来,先是借着碰杯的名义摸她的手,见她没躲,得寸进尺地往她腰上搭。 沈知微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疼得她脑子清醒了几分。她想躲,可是想到躺在医院里的母亲,想到那2300万的债务,又硬生生忍了下来,端起酒杯就要喝。 对面的陆时衍从一开始就冷眼看着,指尖转着酒杯,指节捏得发白。他就是想看看,她为了那点钱,到底能忍到什么地步,是不是什么委屈都肯受。可是当他看到沈知微掌心被掐出的血印子,看到王总的手快要碰到她的腰时,那点攒了半天的冷静瞬间崩得稀碎。 他“砰”的一声把手里的酒杯砸在桌面上,酒水溅了一桌子,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已经站起身冲了过去,一拳砸在王总的脸上,直接把人砸得倒在地上。 “我的人,你也敢碰?”陆时衍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脚掀了旁边的酒桌,杯盘碗盏摔得稀碎,他拽住沈知微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沈知微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却没挣开,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陆时衍坐在她旁边,胸口还在起伏,看着她这副一言不发的样子,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嘲讽的话脱口而出:“怎么,我坏了你的好事?为了那点钱,你是不是被人摸遍了都能忍?沈知微,你现在怎么这么下贱?” 沈知微猛地抬头看他,眼里的光冷得像冰,却依旧没解释,只是淡淡道:“陆总说得对,我就是为了钱。” “你!”陆时衍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气得太阳穴突突跳,刚好外面下起了倾盆暴雨,车刚好停在一个偏僻的公交站旁,他指着车门吼:“滚下去!你不是能忍吗?自己淋着雨走回去!” 沈知微没说一个字,拉开车门就走了下去。暴雨瞬间浇透了她的衣服,冷得她打了个寒颤,膝盖的伤被雨水泡得生疼,她扶着公交站的站牌,缓了好半天才能站稳。 车就停在原地,陆时衍坐在车里,看着她站在雨里的单薄身影,手指攥得死死的,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陆总,要不还是把沈小姐接上来吧,雨这么大,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接什么接?她自己要走的,让她淋着!”陆时衍吼完,又觉得心口堵得慌,别过脸不想看,却忍不住用余光瞟着后视镜,直到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雨幕里,才咬着牙说:“开车。” 车开出去没十分钟,陆时衍就后悔了。他摸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翻遍了通讯录才发现,他居然没有她现在的手机号。他烦躁地砸了一下车窗,刚想让司机掉头回去接,手机就响了,是派去跟着沈知微的助理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沈知微靠在一辆白色的SUV车门边,头发湿得一绺一绺贴在脸上,江砚正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抬手给她擦脸上的雨水,动作温柔得不行。 陆时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认得江砚,沈知微的学长,当年在学校就天天围着她转,七年前他就看他不顺眼,没想到七年过去了,他还在她身边。 他盯着照片里江砚搭在沈知微肩膀上的手,指节捏得咔咔响,把手机狠狠砸在座椅上,胸口的醋意翻涌得几乎要把那点恨都盖过去。 他回到公司,翻出那份聘用协议,拿起笔,在最后加了一条加粗的条款:“聘用期间,乙方(沈知微)不得与除甲方(陆时衍)之外的任何异性有私下接触,包括但不限于共同就餐、乘车、肢体接触,违者扣除当月全部抵债额度,情节严重者,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立即追偿全部债务。” 写完之后,他把协议扔给张特助,声音冷得能冻死人:“明天早上上班,第一时间把这个给沈知微送过去,让她签字。” 张特助接过协议,扫到新加的条款,嘴角抽了抽,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应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时衍一个人,他又点开那张照片,指尖摩挲着屏幕上沈知微苍白的脸,眼神复杂得厉害。 恨吗?还是恨的。恨她当年的绝情,恨她现在的不知好歹,恨她身边站着别的男人。 可是那点恨下面,藏着的是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疼。疼她这七年吃的苦,疼她膝盖上的伤,疼她刚才站在雨里的样子。 陆时衍闭了闭眼,喉结滚了滚。 沈知微,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别的男人,你想都别想。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他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手里攥着当年沈知微送给他的那支旧钢笔,直到天快亮都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