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重逢:债主是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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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重逢:债主是旧爱
盛夏的风裹着灼人的热浪撞在盛远集团38层的落地玻璃上,闷得人胸口发紧。沈知微攥着皱巴巴的债务重组申请站在会议室门口,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磨掉漆的电子表,和周围锃亮的大理石装修、西装革履的高管格格不入。
“沈小姐是吧?陆总已经在等了,请进。”秘书拉开门的瞬间,16度的空调冷气扑面而来,沈知微下意识缩了缩肩,抬眼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主位上的男人穿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骨节分明的指尖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抬眼望过来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结了冰。那张她刻在骨子里七年的脸,褪去了少年时期的清瘦青涩,轮廓冷硬得像刀刻,眼尾的红痣依旧显眼,只是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寒意。
是陆时衍。
沈知微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指尖死死攥着手里的A4纸,指节泛出青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辗转收购了沈家破产后剩余2300万债务的资方,掌舵人居然是他。
陆时衍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三秒,忽然嗤笑一声,钢笔“嗒”的一声敲在桌面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当是谁欠了我两千三百万拖了半年还不上,原来是沈大小姐啊。真是稀客。”
周遭列席的高管都愣了,没人见过陆总用这种带着明显恶意的语气说话,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沈知微身上,带着探究和好奇。
沈知微喉结滚了滚,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弯腰把申请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陆总,我今天来是想申请债务延期,剩下的钱我会分五年还清,利息按银行最高利率的两倍算,这是我的还款计划,里面有我这些年做公益设计的收入证明,还有我做的几个落地项目的资质,我有能力还钱。”
“五年?”陆时衍挑了挑眉,指尖掀开那份还款计划,扫了一眼上面罗列的一笔笔几万元的设计费明细,忽然抬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重复她七年前说过的话:“七年前你在我22岁生日那天,拿着我妈给的五百万现金砸在我脸上,告诉我‘陆时衍,我玩够了,你太穷,一辈子赚的钱都不够我一个月的零花钱’,怎么现在,沈大小姐要靠给偏远山区建校舍还我钱了?”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沈知微的脸瞬间白了,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尖发麻。她没解释,也不能解释。当年陆母拿着伪造的她父亲挪用公款的“证据”,说要么她拿钱主动提分手,彻底断了和陆时衍的关系,要么就把这份“证据”递交给正在参加陆家接班考核的陆时衍,让他背负上“勾结女友父亲贪腐”的污名,这辈子都别想在陆家站稳脚跟。她没得选,只能把话都说绝,断了他的念想。
“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沈知微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没有丝毫辩解的意思,“我今天来只谈债务的事,陆总开条件吧。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
“爽快。”陆时衍抬手,当着她的面把那份还款计划撕得粉碎,碎纸纷纷扬扬落在桌面上,他抬眼盯着她,精准地掐住了她的七寸,“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现在就让法务起诉,你背上失信被执行人的记录,你妈每个月三万块的靶向药,还有私立医院的床位费,以后怕是都没着落了。”
沈知微猛地抬头,眼里第一次有了波动:“你查我?”
“你的债主是我,我查我债务人的家庭情况,很合理吧?”陆时衍的语气漫不经心,指尖敲了敲桌面,“第二,签这份三年的贴身助理协议,每个月工资全额抵扣债务,我额外给你留五千块,够你妈的医药费和你自己的基本开销。”
他扔过来一份铜版纸打印的协议,封面上“贴身助理聘用协议”几个字刺得沈知微眼睛发疼。她翻开看了几页,条款苛刻得离谱:24小时随叫随到,不得无故缺席,不得与无关异性密切接触,所有社交账号需向他报备,甚至连休假都要提前三天提交申请,他批准了才算数。
沈知微攥着协议的指尖在抖。她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要折辱她,报复她当年的不告而别和那些伤人的话。可她没得选,母亲上周才因为肾衰竭进了ICU,刚醒过来,后续的透析和靶向治疗根本断不得。如果被起诉成了失信人,别说母亲的医药费,就连她自己接公益设计的资质都会受影响,这辈子都别想还清债务,更别说给父亲翻案了。
“我签。”
沈知微拿起笔,几乎没有犹豫,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和七年前她写在陆时衍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清瘦又挺拔,像她这个人,哪怕被压得再狠,也从来不会弯一下腰。
就在她低头签字的时候,陆时衍的视线牢牢锁在她的手上。那只曾经连拧矿泉水瓶都要撒娇让他帮忙的手,此刻握着廉价的签字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腹上有薄茧,是常年握绘图笔磨出来的,手腕上的电子表一看就是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和以前她戴的那块几十万的满天星腕表判若云泥。他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冻住,可桌下垂着的手,指尖却克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恨吗?当然恨。恨了七年,把“她嫌我穷”四个字刻在骨头上,拼了命地从陆家最不受宠的私生子爬上来,白手起家创立盛远集团,就是想有一天站在她面前,问她一句,现在他够有钱了,她会不会后悔。可真看见她站在自己面前,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申请,进门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敢喝一口的样子,他那点攒了七年的恨意,忽然就像被扎了个洞的气球,软得一塌糊涂,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陆总,我签好了。”沈知微把笔放下,抬眼看他,眼里没有一点波澜,仿佛刚才签下的不是三年的卖身契,只是一份普通的采购合同,“什么时候上班?”
“明天早上九点,到我顶楼办公室报到。”陆时衍把协议收进文件夹,语气冷硬,“迟到一分钟,扣你当月所有抵债额度。要是敢旷工,或者偷偷跑了,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了。”沈知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会议室,出门的瞬间,她才敢泄了力,背靠着冰凉的墙面,闭了闭眼,把眼底的湿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会议室里,陆时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指尖,掌心全是汗。特助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陆总这些年身边从来没有过女人,更别说特意给人安排什么贴身助理的位置,这摆明了是和这位沈小姐有仇,可刚才陆总看着人家签字时的眼神,那点藏都藏不住的在意,又骗不了人。
陆时衍拿起那份签好的协议,指尖摩挲着沈知微的名字,喉结滚了滚。
沈知微,七年了,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这次就算是绑,我也不会再让你走了。就算是恨,你也只能恨我一个人。
窗外的夕阳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张惯常冷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近乎偏执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