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刚解旧恨又添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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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刚解旧恨又添新仇
顾衍来的时候,苏晚刚把工作室堆了一地的设计稿整理好,落地窗透进来的晨光落在她脸上,眼尾的红痕还没消,眼神却已经亮得惊人,半点看不出昨晚哭了半宿的样子。
“给你带了粢饭糕和咸豆浆,你上学时候最爱吃的。”顾衍把早餐放在茶几上,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文件递过来,“还款协议我拟好了,利率按银行活期算,你要是觉得没问题就签个字,我给陆沉砚的律师送过去。还有孟知夏侵犯隐私权和名誉权的立案材料也齐了,法院那边已经受理,接下来我们可以同步申请调取当年苏氏破产的卷宗,我托了中院的同学,最快下周就能拿到。”
苏晚咬了一口粢饭糕,酥脆的外壳混着糯米的香气落进胃里,暖了一整晚的寒气,她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签字的时候笔尖顿了顿:“谢了顾衍,等这件事了了,我给你事务所送全年的定制珠宝当律师费。”
“跟我还客气什么。”顾衍笑了笑,把空了的早餐袋收进垃圾桶,“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别在工作室打地铺,我之前在徐汇买的那套公寓空着,离你这近,安保也好,你搬过去住也方便。还有你今天要去陆沉砚那收拾东西是吧?我陪你去,省得碰到他尴尬。”
“不用了。”苏晚把签好的文件递给他,指尖摩挲着文件边缘,“我自己去就行,东西不多,拿了就走,不会起冲突的。”
她不是不怕见到陆沉砚,是怕自己看到他,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又会软。昨天他在门口站了三个小时的声音还在耳边晃,可合约出现在大屏幕上的画面更像根刺,扎得她心口发疼。
陆家嘴的大平层密码果然没改,苏晚输了自己的生日,门锁“滴”的一声开了,客厅里还留着她上周插的洋甘菊,花瓶旁边放着半袋没拆的番茄,是她上次说要做面买的,所有的摆设都和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像她只是出去逛了个街,马上就会回来。
苏晚压下心里的涩意,径直走回客卧收拾自己的衣服,行李箱装满了,她想起还有几本设计参考资料落在书房,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桌还是她上次走的时候的样子,摊开的文件最上面压着她当年画的“星芒”的草稿,边角都磨得起毛了,明显是被人翻了无数次。她鬼使神差地拉开了书桌最里面的抽屉,里面没有什么重要的商业文件,反而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旧东西——她当年送给陆沉砚的手工银项链的包装盒,她上学时候掉的半块草莓橡皮,她写给他的情人节小纸条,甚至还有三年前她提分手那天,他买了准备送给她的生日礼的发票,日期停在她生日的前一天。
抽屉最下面压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苏晚拿出来翻开,前半本全是陆沉砚刚创业时候的工作笔记,字里行间全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翻到中间,忽然夹了一张银行转账凭证,日期是三年前他们分手的第二天,转账金额是两千万,转出账户是苏晚的私人账户,转入账户是辰星资本的早期对公账户,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傻姑娘,把所有钱都给我了,自己怎么过的?”
再往后翻,全是苏氏破产的相关资料,银行流水、当年的供货商证词、孟家和境外资本的往来记录,密密麻麻的批注写满了空白处,最早的记录是三年前苏氏刚破产的时候,他居然已经查了三年。
苏晚的指尖抖得厉害,眼泪“啪嗒”一声落在笔记本上,晕开了墨水的痕迹。她之前总觉得他恨她,恨她当年嫌贫爱富甩了他,可他居然查了三年苏氏的真相,还把那些她以为早就扔了的旧东西,藏了整整三年。
“你怎么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苏晚猛地抬头,就看见陆沉砚站在书房门口,衬衫扣子扣歪了两颗,眼底全是青黑,明显是熬了一整宿,手里还拎着一个文件袋,看见她手里的笔记本,脚步顿了顿。
“我来收拾东西。”苏晚赶紧擦了擦眼泪,把笔记本放回抽屉,“收拾完我就走,不会打扰你。”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拿这个。”陆沉砚举了举手里的文件袋,走到她面前,把文件袋打开,里面的东西散在桌面上——有银行调出来的详细流水,有当年辰星资本的融资顾问的证词,还有孟家当年试图截胡陆沉砚的A轮融资的邮件记录,“我查了很久,三年前你给我打了两千万,还托顾衍给投资方递了我的项目计划书,帮我挡了孟家三次小动作,这些证据我都拿到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红着眼看着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苏晚,你当年跟我分手,根本不是嫌我穷对不对?是苏氏出了事,你怕连累我,才故意说那些狠话的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信我能跟你一起扛?”
攒了三年的疑问终于问出口,陆沉砚的心脏跳得快得要炸开,他等这个答案等了整整三年,从一无所有等到身价百亿,从恨她薄情等到怕她真的再也不回头。
苏晚看着他通红的眼,所有的伪装瞬间碎得一干二净,她憋了三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边掉眼泪一边点头,声音哭得发颤:“是,我当时没办法,孟家的人来找我,说要是我敢跟你有一点关系,就立刻找人做空你的公司,让你刚起步的事业全毁了。我爸当时突发脑溢血躺进医院,公司欠了八个亿,我怎么敢拉着你一起跳火坑?我只能说那些话让你走,我以为你恨我总比你前途尽毁好……”
她话没说完,就被陆沉砚一把拉进怀里,他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也带着哭腔:“傻不傻啊你?我创业本来就是为了娶你,要是连你都护不住,我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你怎么就不信我?”
“我怕……”苏晚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熟悉的心跳声,刚要开口说我以后信你,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一连串的推送提示音响个不停。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推送的瞬间,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
头条财经的推送赫然标着醒目的大标题:《辰星资本早年疑参与做空苏氏集团,陆沉砚与孟家早有勾结》,配图先是一份转账记录,显示苏氏破产前一周,有一笔五千万的资金从辰星资本的早期账户转入孟家的空壳公司,然后是伪造的聊天记录,备注是陆沉砚和孟父的对话,内容赫然是“等苏氏倒了,珠宝板块的资源全归你,我只要辰星的融资”,最后还有一张盖着辰星资本早期公章的合作意向书,日期清清楚楚写着三年前苏氏破产前三天。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全是骂苏晚活该、骂陆沉砚狼心狗肺的,还有人扒出来当年辰星资本的A轮融资刚好是苏氏破产之后半个月到账的,时间线严丝合缝,半点破绽都没有。
苏晚的指尖冰凉,手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了一道裂纹,刚好裂在那张合作意向书的公章上。
“这不是真的!”陆沉砚的脸色也白了,弯腰捡起手机扫了一眼,立刻开口解释,“是孟家伪造的!我当年根本没和孟家签过什么合作意向书,辰星的A轮融资是我们拼了三个月拿到的,跟孟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这笔转账记录怎么回事?这个公章怎么回事?”苏晚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眼神里全是冰凉的失望,“时间刚好卡在我爸住院,苏氏即将破产的时候,陆沉砚,你让我怎么信你?”
她刚才差点就信了他,差点就把所有的伤疤都掀开给他看,结果转头就看到这样的证据。三年前苏氏破产的时候,她就觉得做空的资本背后有人撑腰,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是她爱了那么多年的陆沉砚。
“你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能查到证据,证明这是孟家伪造的!”陆沉砚急得声音都在抖,伸手想去抓她的手,“晚晚,你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不可能害你,更不可能害苏家。”
“我信不起。”苏晚的声音冷得像冰,眼泪还在掉,眼神却硬得像石头,“我爸扛了半辈子的苏氏,我输不起。陆沉砚,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我们以后都别再见面了。欠你的钱我会按协议还给你,苏氏的真相我自己会查,不用你管。”
她拎起放在门口的行李箱,走到玄关的时候,停顿了一秒,终究是没回头,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把两个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陆沉砚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看着地上摔碎的手机,捏着拳头指节泛白,心口疼得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他花了三年时间才查到当年的隐情,好不容易解开了误会,结果孟家又给他来了这么一招。
他掏出手机给林舟打了个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立刻去查,孟家的那些假证据是哪来的,还有当年做空苏氏的所有账户,就算把沪上整个资本圈翻个底朝天,也要把真相给我挖出来。还有,对外发声明,辰星资本会起诉所有造谣的媒体,我陆沉砚要是真做过对不起苏家的事,我愿意把全部身家都赔给苏晚。”
挂了电话,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写满了苏氏相关记录的笔记本,指尖摩挲着当年苏晚写给他的小纸条,眼神坚定得吓人。
他不会让苏晚受委屈,更不会让苏家的仇白报。孟家欠他们的,他会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另一边的出租车里,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死死攥着行李箱的把手,眼泪掉在皮质的把手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新闻,她一遍遍看着那张所谓的合作意向书,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刚才差点就信了他,差点就以为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她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给顾衍打了个电话,声音哑得厉害:“顾衍,帮我查一下三年前辰星资本的账户流水,还有他们A轮融资的资金来源,我要知道,陆沉砚到底有没有参与做空苏氏。”
不管是谁,欠了苏家的,她都要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哪怕那个人是她爱了整整十年的陆沉砚,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