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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同居第一夜的交锋 苏晚在手术室外守到天黑,直到主刀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她悬了三天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刚坐到长椅上松了口气,手机就跳出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是陆沉砚的特助林舟发来的:「苏小姐,陆总让我把公寓的门卡和您的行李都送到医院门口了,汤臣一品3号楼42层,您随时可以过去住。」 她愣了两秒才想起结婚契约里的条款,婚内两人需要同居,方便应付陆家的突击检查。苏晚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跟护工交代好注意事项,转身走到医院门口,林舟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拎着她之前出租屋的两个行李箱,还有一个印着私人医院logo的文件袋:「苏小姐,陆总已经安排苏伯父明天转去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医疗团队是从瑞士请的,专门负责心脏病术后康复,这是相关的手续,您签个字就行。」 「替我谢谢陆总。」苏晚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冰凉的纸页,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三年前她跟陆沉砚挤在二十平米的出租屋的时候,连给生病的他买一盒进口退烧药都要攒三天零花钱,现在他随手就能给她父亲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源,果然时移世易,他们早就不是当初的人了。 打车到汤臣一品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苏晚刷了门卡进去,整间大平层是极简的冷调黑白灰,连个多余的摆件都没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味,跟陆沉砚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刚换完拖鞋,还没来得及打量客厅,门铃突然响了。 苏晚以为是林舟落了东西,刚拉开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个穿枣红色唐装的老太太,身后跟着三个穿正装的陆家旁系长辈,手里还拎着燕窝和补汤,看见她都愣了一下。 为首的陆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两圈,眼睛先亮了:「你就是晚晚吧?沉砚那小子藏得可真深,领证这么大的事,居然连我这个老婆子都瞒到现在!」 苏晚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陆家的人,她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刚要开口打招呼,身后就传来陆沉砚的声音:「奶奶,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陆沉砚刚从公司回来,外套搭在臂弯里,看见门口的情形,脚步没停,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了苏晚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苏晚整个人瞬间绷成了一张弓,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过来,烫得她后背都发麻,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跟三年前他每次熬夜改方案后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提前说怎么能抓着你们的现行啊?」陆老太太笑着瞪了陆沉砚一眼,一群人换了鞋走进来,坐在沙发上,陆老太太拉着苏晚的手上下看,越看越满意,「我就说沉砚这三年怎么谁都看不上,原来早就心有所属了,当年的事我也听说了,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苏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当年自己被陆沉砚「甩」的传闻——显然陆沉砚为了应付家里,早就把当年分手的锅全揽到了自己身上。她心里一涩,刚要开口说话,腰上的手突然紧了紧,陆沉砚先接了话:「是我不好,当年太混,让她受了三年苦,现在好不容易把人追回来,肯定不会再让她受委屈了。」 他说着,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橘子,剥得干干净净递到苏晚嘴边,语气自然得好像他们真的是恩爱了很多年的夫妻:「你最喜欢的砂糖橘,上午特意让助理买的。」 苏晚看着递到嘴边的橘子,头皮都发麻,她确实喜欢吃砂糖橘,可这件事只有三年前的陆沉砚知道。她硬着头皮咬了一瓣,酸得她眉头都皱了起来,还要对着陆老太太扯出个笑:「很甜,谢谢。」 旁边的旁系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苏晚都只能硬着头皮应付,陆沉砚揽着她的腰,半句话都不让她多说,所有问题都接得滴水不漏:「婚礼等她父亲病好了就办,孩子不急,我不想她太辛苦。」 好不容易熬到陆老太太一行人走,门刚关上,陆沉砚立刻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指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扔了三张打印好的纸在茶几上:「约法三章,你自己看,记住了。」 苏晚走过去拿起纸,上面的字打印得清清楚楚:第一,不准碰他的私人物品,尤其是书房的东西,不准随便进他的卧室;第二,不准对外泄露契约婚姻的任何内容,在外必须配合扮演恩爱夫妻,不能给陆家和辰星资本丢脸;第三,不准对他动心,合约到期立刻走人,不得有任何纠缠。 苏晚看着第三条,突然笑出了声,抬眸看向陆沉砚,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陆总放心,第三条我记得最牢,我现在做设计一单也能赚六位数,犯不着靠爬床赚资源,你那点跟孟知夏的桃花债我也懒得沾,我对你的钱感兴趣,对你的人半分兴趣都没有。」 陆沉砚被她堵得脸色一黑,咬着牙冷笑:「最好是这样。」他指了指客卧的方向,「你住那间,向阳,别没事往我这边跑,要是缺什么让林舟买,别自己出去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家里,看着烦。」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主卧,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苏晚耳膜都发疼。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约法三章,嗤笑了一声,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拖着行李箱进了客卧。房间确实向阳,比她之前租的那间二十平米的小出租屋大了三倍,衣柜里甚至已经挂了不少当季的新款女装,尺码刚好是她的,吊牌都没拆。苏晚盯着那些衣服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碰,把自己带的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挂进了衣柜角落。 她累了一天,沾到床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是私立医院的值班护士打来的,声音急得不行:「苏小姐,您父亲刚才突发急性心衰,现在正在抢救,您赶紧过来一趟吧!」 苏晚瞬间就清醒了,掀开被子就往下跑,连外套都忘了穿,刚跑到客厅,就撞上了出来倒水的陆沉砚。他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衣,头发有点乱,看见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 「我爸……我爸心衰抢救,我得去医院。」苏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她这三年撑得太苦了,父亲是她最后的底线,要是父亲出什么事,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 陆沉砚看着她满脸是泪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没多说什么,拿起手机就拨了个电话,声音冷得像冰:「张院长,我岳父现在在你们医院抢救,立刻安排最好的团队,我已经联系了美国的威尔逊教授,他现在坐我的私人飞机往上海赶,三个小时到,你们先稳住情况,出任何问题,你们医院也不用开了。」 他挂了电话,转身从衣架上拿了件自己的羊绒大衣,扔到苏晚身上,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别冻着,到了医院要是病了,我还得花钱给你治,浪费钱。我开车送你过去。」 苏晚裹着他的大衣,上面还带着他身上的雪松味,暖得她整颗心都发烫。她看着陆沉砚拿着车钥匙往外走的背影,那背影跟三年前她发烧到39度,他半夜跑了三条街给她买退烧药的背影慢慢重合,她鼻子一酸,那句藏了三年的「当年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分手的」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孟知夏找她的时候说的话:「你要是敢把你跟陆沉砚的关系说出去,我就让我爸把他那小破公司搞破产,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苏晚猛地闭上嘴,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孟家的势力还在,她好不容易才把陆沉砚摘出去,不能再把他拖进这滩浑水里了。 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已经结束了,医生说幸亏送得及时,暂时稳住了情况,等威尔逊教授到了做个介入手术,就没什么大问题了。苏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才发现自己刚才跑得太急,脚踝都扭了,肿得老高。 「脚扭了?」陆沉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她面前,手里拿着个刚从护士站拿的冰袋,伸手就握住了她的脚踝,动作很轻地把冰袋敷了上去,「蠢死了,跑那么急干什么,有我在,你爸死不了。」 他的掌心温热,碰到她脚踝的时候,苏晚忍不住缩了一下,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更紧:「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这是合约福利,你要是瘸了,出去别人以为我苛待你,丢的是我的脸。」 苏晚没说话,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三年前她在出租屋扭了脚,他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给她敷冰袋,还心疼得掉眼泪,说以后一定赚大钱给她买带电梯的房子,不让她再爬楼梯扭脚。 现在他确实赚大钱了,也确实给她住上了带电梯的大平层,可他们之间,早就隔了三年的恩怨和数不清的误会。 陆沉砚给她敷了十分钟的冰袋,站起身把冰袋扔进垃圾桶,语气还是淡淡的:「我让林舟在旁边给你开了个病房,你去睡一觉,明天早上威尔逊教授就到了,有情况我叫你。」 「不用了,我在这里守着就行。」苏晚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他,「今天谢谢你,手术费还有请专家的钱,我都会记在账上,以后慢慢还给你。」 陆沉砚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盯着她看了半天,冷笑了一声:「随你便,反正你欠我的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点。」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又突然停下脚步,扔了个暖宝宝过来,「走廊冷,别冻感冒了,耽误明天扮演陆太太。」 苏晚接住暖宝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终于忍不住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掉了下来。 口袋里的大衣口袋不知道装了什么,硌得她慌,她伸手摸了摸,摸出一颗柠檬糖,是三年前她最喜欢的牌子,那时候她总爱塞给陆沉砚,说他熬夜改方案的时候吃一颗,就不会困了。 她捏着那颗柠檬糖,糖纸被手心的温度焐得发烫,最终还是没剥开,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有些秘密,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等一年合约到期,她报了仇,安顿好父亲,就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跟陆沉砚有任何瓜葛,这样对谁都好。 走廊的灯光冷白,落在她攥着糖的手上,影子拉得很长,像她这三年走不完的苦路,可现在,好像终于有了一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