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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重逢就是局 消毒水的气味像冰冷的针,刺得苏晚喉咙发紧。沪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消防通道拐角,三个穿黑西装的催债人把她堵在墙上,泛黄的催债单几乎拍到她脸上:“苏小姐,8个亿我们已经宽限你三年了,今天苏建国的手术费你总凑出来了吧?200万,少一分,我们立刻把你爸从手术室里抬出来。” 苏晚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的墙面。三年前苏氏集团被构陷破产,父亲急得脑溢血加心梗,公司抵债后还剩8亿外债,所有亲戚朋友躲她像躲瘟疫,她从众星捧月的苏家大小姐,变成了靠接小品牌散单过活的野生设计师,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磨起了毛,指甲缝里还嵌着昨晚赶设计稿蹭到的银粉。 “我已经在凑了,”她压着喉咙,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手术费今天肯定能到,你们再宽限我两个小时,到账了我先转200万给你们行不行?” “两个小时?苏小姐别逗我们了,”领头的人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推她,“我看你是根本拿不——” “哟,这不是我们当年风光无限的苏大小姐吗?” 娇俏的女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孟知夏穿着当季高定的香槟色套装,拎着爱马仕的限量款铂金包,身后跟着两个助理,踩着细高跟款款走过来,眼尾的笑意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她昨天刚领了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金奖,那本来是苏晚的作品,是她买通评委偷了苏晚的设计稿,还反咬一口说苏晚抄袭,直接把苏晚踢出了行业核心圈。 孟知夏扫了一眼堵着苏晚的催债人,故作惊讶地捂住嘴:“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有人欺负我们苏小姐?哦对了,我忘了,苏氏都破产三年了,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了。”她凑到苏晚面前,晃了晃手指上鸽子蛋大的钻戒,“你看,这是陆伯母昨天送我的,说等沉砚和我订了婚,就正式把我接入陆家。哦对了,你还记得陆沉砚吧?就是当年你嫌人穷,说就算嫁给乞丐也不嫁的那个穷小子,现在人家是辰星资本的老板,身价百亿,圈里人都叫他陆阎王呢。” 苏晚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她怎么会不记得陆沉砚?那是她放在心尖上爱了整个青春的人,三年前苏氏出事的时候,他刚创业,公司账户上连一千万都没有,孟家放话要是他敢帮苏家,就把他的创业公司掐死在摇篮里,她没办法,才故意在他创业庆功宴上说尽了狠话,说她看不上他的穷酸样,要去嫁给富家公子,逼着他死了心。 “怎么不说话?”孟知夏笑出了声,从包里抽出一张200万的支票,捏在指尖晃了晃,直接扔在了苏晚脚边,“看你这么可怜,这200万我赏你了,你跪下来捡,我现在就给你,怎么样?” 周围路过的病患和家属都停下了脚步,指指点点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像烧红的烙铁。她盯着脚边的支票,指尖掐进了手心,渗出的血珠滴在水泥地上,晕开小小的红点。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人拥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过来,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袖口的铂金袖扣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侧脸线条锋利如刀,眉眼比三年前更显冷冽,正是现在金融圈人人闻之色变的陆沉砚。他刚看完住院的陆老爷子,身边跟着特助和陆家的随行人员,周身的气场压得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 他的目光扫过来,刚好落在苏晚脸上,又扫过她脚边的支票,还有堵着她的三个催债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催债的人也认出了陆沉砚,吓得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大气都不敢出。 苏晚看着他,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父亲的手术不能等,8亿的债务她靠做设计一辈子都还不清。她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鞋底碾过那张200万的支票,声音哑得厉害:“陆总,能不能借我200万?我给你打欠条,利息按银行的三倍算,我一定还你。”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晚身上,又小心翼翼地瞟向陆沉砚,谁都知道当年苏晚当众甩了陆沉砚的事,现在这情形,简直是当众打陆沉砚的脸。 陆沉砚垂眸看着她,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的人都听见:“苏大小姐也有求人的时候?我记得三年前你跟我说,这辈子就算饿死,就算从楼上跳下去,也不会跟我有半分瓜葛,怎么,现在苏氏倒了,想起我来了?” 羞辱的话像耳光一样扇在苏晚脸上,她的脸瞬间烧得通红,指甲掐得更深了,却没退后半步:“是,我求你,200万,我爸等着做手术,求你帮我这一次。” 陆沉砚没说话,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苏晚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差点瘫倒在地。孟知夏笑得更得意了:“看见了吗?沉砚根本不想理你,我要是你,我就赶紧捡了支票滚——” “苏小姐,”陆沉砚的特助走了过来,打断了孟知夏的话,语气客气却疏离,“陆总在地下停车场等你,请跟我来。” 苏晚愣了一下,立刻跟上。地下停车场的光线很暗,陆沉砚坐在迈巴赫的后座,车窗降下来,看见她过来,扔了一份文件出来,刚好落在她怀里。 “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苏晚翻开文件,封面上“结婚契约”四个大字刺得她眼睛疼。条款写得很清楚:婚姻期限一年,婚内苏晚需要配合陆沉砚扮演恩爱夫妻,应付陆家的逼婚和外界的质疑,陆沉砚负责替苏晚偿还所有8亿债务,安排苏父转去沪市最好的私立医院,用全球顶尖的心脏病医疗团队,一年合约到期,苏晚净身出户,不得对外泄露契约内容,不得纠缠陆沉砚。 “为什么是我?”苏晚捏着契约的边缘,指尖冰凉。 陆沉砚指尖敲了敲车窗,眼神冷得没有温度:“我需要个挡箭牌挡孟家的联姻,你跟孟知夏有仇,不会跟她一伙,再者,”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当年你甩我的账,我还没跟你算,把你绑在我身边慢慢折磨,比直接给你钱有意思多了。” 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都发涩。她就知道,他恨她,恨到现在还记着当年的事。也好,交易而已,各取所需,她没什么吃亏的。她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走,去民政局。”陆沉砚推开车门,声音没什么起伏。 全程不到两个小时,红本本就拿到了手。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笑着说“二位郎才女貌,真般配”,两个人都没接话,站在民政局的门口,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头发晕,陆沉砚捏着结婚证,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苏晚,这是你欠我的,我会慢慢讨回来。” 苏晚把自己的那本结婚证塞进包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抬眸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陆总放心,一年期限一到,我立刻消失,绝不沾你半分便宜,你和孟知夏要是情投意合,我到时候绝对麻溜给你们腾位置,绝对不碍你们的眼。” 她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留恋。 陆沉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指尖摩挲着结婚证上苏晚的照片,眼神复杂得厉害。他找了她三年,看着她从云端跌进泥里,看着她打零工赚医药费,看着她被孟知夏踩得抬不起头,他憋了三年的气,想等她主动来找他,想看看她当年说那些狠话的时候有没有半分后悔。 现在人终于到他身边了,不管是交易也好,恨也罢,这次他绝对不会再放她走。 苏晚走到拐角处,背靠着墙,终于忍不住滑坐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脸,把眼泪逼了回去,从包里翻出手机给医生打了电话,说手术费马上到账,让医院安排手术。 挂了电话,她看着远处陆家的车开远,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不过是一年的契约而已,等父亲病好,等她查到当年苏氏被构陷的证据,等她报了仇,她就走,走得远远的,绝对不会再和陆沉砚有半分瓜葛。 只是她没看见,迈巴赫的后视镜里,陆沉砚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方向,直到她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