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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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撕破脸
陆骋是在第二天下午三点收到私家侦探发来的加密压缩包的,文件解压出来占了整整三个G,有照片、流水截图、还有几段录音,他坐在星途科技的总裁办公室里,从天亮看到天黑,指尖的烟烧到指腹才惊觉疼,烟灰落满了面前摊着的创业初期合照,照片里他和赵凯都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举着啤酒瓶对着镜头笑,背景是他们租的第一个地下车库办公室。

他指尖按灭了烟,给赵凯打了个电话,声音冷得像冰:“来我办公室,现在。”

不到五分钟,赵凯推门进来,脸上还挂着惯常的笑:“陆总找我?刚好我要跟你说,辉耀那边刚才联系我,说愿意出八千万买我们的专利,比估值还高两千万,我觉得可以……”

话没说完,陆骋把一叠流水打印件狠狠甩在他脸上,纸张锋利的边缘刮过赵凯的脸颊,划出一道浅红的印子:“八千万?你是觉得卖了公司,你吞的那三千万公款,还有辉耀私下给你的五百万好处费,就能揣得安稳了?”

赵凯的脸瞬间白了,弯腰捡起纸扫了两眼,反而破罐子破摔地笑了,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也不装了:“既然你都查到了,我也不瞒你。陆骋,你太轴了,这破公司我们熬了七年,什么时候才能变现?辉耀说了,只要你签了专利转让协议,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还给你分一千万,够你下半辈子舒舒服服的,何必死扛着?”

“既往不咎?”陆骋气得笑了,抓起桌上的马克杯狠狠砸在他脚边,陶瓷碎片溅了赵凯一裤腿,“当年我们在车库啃了三个月泡面,发不出工资的时候你跟我说,要做国内最好的自动驾驶,要让所有人都用上我们的技术,现在你跟我说要卖了公司换钱?赵凯,你他妈还有没有点良心?”

“良心值几个钱?”赵凯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彻底没了,“陆骋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敢拿着这些证据去告我,我就把当年对赌协议里你违规拆借资金的事捅出去,大不了我们一起坐牢,你自己选。”

他放完狠话,摔门就走,办公室的门被摔得哐当响,陆骋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抬手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电脑、文件、相框摔得粉碎,声响惊动了外面的员工,没人敢进来劝。

他坐回椅子上缓了半个多小时,压下满胸腔的戾气,才拿起外套准备回家,刚走到地下车库转角,就冲出来四个穿黑衣服的小混混,手里都攥着钢管,为首的那个吐了口烟圈,吊儿郎当地说:“陆总是吧?凯哥让我们给你带句话,有些事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小心断手断脚。”

陆骋活动了一下手腕,冷笑道:“赵凯就这点本事?找几个杂鱼就想吓住我?”

话音刚落,几个混混就冲了上来。陆骋以前在大学是散打社的,对付三个还行,四个围着打就有点吃力,左胳膊挨了一棍子,嘴角也被打了一拳,正僵持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已经报警了,辖区派出所离这只有三分钟路程,你们要是现在走,我可以跟警察说没看清脸,要是不走,就等着蹲拘留所留案底吧。”

几个混混回头,看见沈砚举着手机,屏幕上确实是110的通话界面,顿时慌了,为首的骂了一句,抡起钢管砸了陆骋车的前挡风玻璃,转身就跑没了影。

沈砚快步跑过来,看见陆骋嘴角淌着血,左胳膊肿得老高,眉头皱得死紧:“你是不是傻?他们手里有钢管你不知道躲?硬拼什么?”

“躲了他们还会再来,早晚得解决。”陆骋嘶了一声,动了动胳膊,还好没骨折,“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我上周查账的时候把三年前的财务原始凭证落在你们财务室了,明天要提交给合议庭,我过来拿。”沈砚收起手机,从包里掏出常备的消毒棉片和创可贴递给他,“先擦擦血,警察马上就到。”

警察来得很快,调了车库的监控,又给两人做了简单的现场笔录,让他们跟着回派出所做详细登记。待到所有流程走完,已经是凌晨四点多,天刚蒙蒙亮,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只穿了件薄西装的沈砚打了个寒颤,陆骋脱了自己的黑色冲锋衣递过去,沈砚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披上,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味道。

派出所旁边的老上海早餐店刚开门,蒸笼掀开的时候冒着滚滚白汽,陆骋指了指亮着暖黄灯光的店面:“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你忙了一晚上,明天还要开庭。”

沈砚点点头,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骋点了两笼小笼包,两杯热豆浆,还有一份茶叶蛋,熟门熟路地把剥了壳的茶叶蛋放在沈砚的盘子里,动作自然得好像这五年的隔阂从来不存在一样。

“之前的事,谢谢你。”陆骋喝了一口热豆浆,暖得冻僵的胃舒服了点,“你说的对,赵凯确实有问题,是我蠢,当初不信你,还跟你吵,说你挑拨我们兄弟关系。”

沈砚捏着豆浆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他嘴角的淤青还很明显,额角也破了一块,看着有点狼狈,却比之前每次见她都带着刺的样子顺眼多了。她咬了一口小笼包,语气还是惯常的平淡,却没了之前的冷硬:“我早就跟你说过,等他把你卖去坐牢的时候你别来求我,现在只是被堵了一下,算轻的。”

“是,你说的都对。”陆骋低笑了一声,这是他五年以来第一次在她面前笑,眼底的戾气散了不少,“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行不行?”

沈砚的耳朵尖瞬间红了,低下头假装吃包子,没接话,温热的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她心口都发烫。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街上的行人慢慢多了起来,有背着书包的小学生攥着棒棒糖跑过去,陆骋看着沈砚垂着的眼睫,长长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跟五年前他在出租屋里熬了三天三夜醒过来,看见她趴在他床边帮他校对代码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握着豆浆杯的手紧了紧,心里某个硬了五年的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五年的恨意,原来早在他没察觉的时候,就已经被她不动声色的维护慢慢磨散了,剩下的,只有藏了五年的、快要溢出来的在意。

等把赵凯和辉耀资本的事解决了,他一定要问清楚,当年她到底为什么要狠下心跟他说那些话,为什么要把他推得那么远。
吃完早餐陆骋要送她回家,沈砚没拒绝,坐进副驾驶的时候,看见他中控台上摆着的小摆件,是个丑兮兮的塑料机器人,还是当年她在大学跳蚤市场花五块钱给他买的生日礼物,他居然还留着。

车开出去的时候,她转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好像这五年的距离,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