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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隐情端倪 沈砚是被手机上的闹钟震醒的,昨天从派出所回来只睡了三个小时,脑子还有点发沉,摸到手机看见屏幕上“妈妈复查”的红色备注,瞬间清醒了大半。她妈这趟要找的张主任是全国 top 级的肾病专家,号源紧得堪比春运车票,她提前半个月就托了律所合作的医疗企业老总、还有法院在卫健系统挂职的朋友,两边都给了准信说排不上,她昨天就打定主意,今天直接去医院蹲守,实在不行就找黄牛加价买。 深秋的清晨风刮得脸疼,她裹紧风衣赶到医院的时候,挂号大厅的队伍已经排到了门外,她站了整整两个小时,好不容易排到窗口,护士头都没抬就说“张主任的号早没了,下周再来吧”。她转身走到导诊台旁边,刚掏出手机要联系黄牛,昨天跟她开价两万卖号的黄牛还没回消息,导诊台的小护士突然探出头喊她的名字:“沈砚女士是吧?张主任的特需号给你留了,你直接去三楼诊室等就行,家属也可以一起进去。” 沈砚愣了愣,以为是哪个朋友默默帮了忙,追问是谁安排的,护士只笑说“是一位姓陆的先生托院里领导留的,说你是他朋友,母亲复查急用”。她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是陆骋,可随即又压了下去——他恨了她五年,不盼着她倒霉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花心思帮她排号? 她陪着妈妈做完复查,把人送回病房安顿好,回律所处理了半上午的清算材料,下午要去星途取赵凯职务侵占的补充签字证据,刚走到陆骋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他压得很低的声音:“对,以后每个月张主任的特需号都提前一周留好,钱我直接打你卡上,别跟沈砚说是我弄的,就说是医院正常放的号。” 沈砚站在门口,手里的文件袋被指尖捏得皱起了边,直到里面的人挂了电话,她才抬手敲了敲门。陆骋看见是她,扯了扯嘴角把整理好的文件递过来,左手上昨天被混混打出来的淤青还没消,翻文件的时候动作有点滞:“都按你要求理的,赵凯私自转走三千万的签字原件、还有他和辉耀资本对接的邮件截图都在里面,你看看够不够。” 沈砚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确认没问题,沉默了几秒还是抬了眼:“我妈复查的号,是你帮的忙?” 陆骋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料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也没瞒,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实木桌面,语气装得漫不经心:“嗯,刚好我有个发小在这医院当副院长,举手之劳。当年我跟你在出租屋住的时候,阿姨每次过来都给我煮三个月的夜宵,冬天怕我冻手还给我织过围巾,那时候我穷得连给阿姨买件羊绒衫的钱都没有,现在这点事,算还人情。” 沈砚的喉咙瞬间就堵得慌,指尖攥得发白。她当然记得,那时候陆骋刚创业,每天泡在实验室熬到两三点才回去,她妈偶尔来出租屋看她,每次都炖满满一锅排骨汤,连带着陆骋的份一起准备,知道他熬夜伤神,还特意托人从老家带了安神的酸枣仁给他。那时候陆骋还搂着她拍胸脯保证,等公司A轮融到资,就给阿姨换最好的带花园的房子,找全国最好的医生治病。 她张了张嘴,那句压了五年的“当年我跟你分手是因为我妈查出来尿毒症要八十万换肾,你那时候正签对赌,我怕拖垮你才故意说那些话”已经到了嘴边,刚要开口,陆骋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了一样响起来,屏幕上跳着“辉耀资本王总”的备注,他皱着眉接了,那边的声音大得沈砚都能听清:“陆骋,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专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我已经给你们律所的合伙人施压了,下周就强制拍卖你的核心算法,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陆骋挂了电话,脸色瞬间冷得像冰,把手机狠狠砸在桌面上,骂了句“操”。沈砚把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抿了抿唇压下翻涌的情绪,恢复了平时的专业语气:“律所那边我扛着,专利拍卖的申请我已经以‘核心算法权属存疑’打回了,至少能拖两个月,你抓紧时间联系当年的天使投资人周明,他手里有赵凯早在一年前就和辉耀私下接触的证据,只要他愿意出庭作证,我们就能翻盘。” “我知道,已经联系上周总的秘书了,下周他在临市的度假山庄待着,我过去找他。”陆骋点了点头,拉开办公桌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印着傻气兔子图案的保温桶递过来,“这里面是我早上炖的鸽子汤,加了西洋参和红枣,阿姨刚复查完,补身体刚好,你带回去给她。” 沈砚愣了一下没接,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陆骋直接把保温桶塞到她怀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一秒,他飞快收回手,别开眼假装看窗外的云,嘴硬得很:“别多想,还是还阿姨的人情,我欠她那么多顿夜宵,总不能一辈子不还。” 沈砚抱着温热的保温桶走出办公室,刚好碰到当年跟着陆骋创业的老行政陈姐,陈姐当年还吃过沈砚带的家常菜,看见她怀里的保温桶就笑:“沈律师,这汤是陆总昨天特意拉着我问了半小时阿姨的口味,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炖的,炖了三个多小时呢,我刚才还说他疯了,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沈砚抱着保温桶的手紧了紧,铁皮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心口发疼。她开车去医院送汤,妈妈喝了一口就笑,眉眼都弯了:“这汤味道怎么这么像当年小陆炖的?那时候你发烧到三十九度,小陆在出租屋给你炖了一下午的鸽子汤,连盐都放多了,还非要喂你喝,跟这个味一模一样。” 沈砚坐在床边给妈妈削苹果,听见这话手顿了一下,苹果皮“啪”地断了,她低着头,声音有点发哑:“妈,别瞎说,就是律所同事炖的。” 妈妈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拍了拍,掌心的温度暖得很:“砚砚,妈知道你这五年不容易,当年你跟小陆分手,妈就知道你是怕拖累他,你这孩子什么事都往自己肚子里咽,妈这病拖了你五年,要是当初你跟他说了,说不定……” “妈,别说了。”沈砚打断她的话,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指尖都有点抖,“都过去了,现在挺好的。” 她借口去接水走到走廊的窗边,掏出钱包,最里面的夹层夹着一张旧照片,是她和陆骋大学毕业典礼那天拍的,陆骋穿着宽宽大大的学士服,把她扛在肩膀上,两个人都笑得一脸傻气,照片背面还留着陆骋当年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以后要给砚砚一个家。” 她指尖摸着那行已经有点模糊的字,眼眶热得发烫。她刚才差点就说了,差点就把压了五年的秘密全部倒出来,可现在辉耀资本步步紧逼,赵凯还在外面四处搞小动作,星途的生死悬在一线,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陆骋的心神。等案子结束了,等星途保住了,她一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不管他是骂她傻,还是怪她骗了他五年,她都认。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陆骋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一行:“周总那边我已经敲定时间了,下周三去临市找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沈砚看着屏幕,指尖停顿了几秒,回了一个“好”。 刚发出去没半分钟,又收到一条新的:“汤阿姨喝了吗?要是喜欢,我以后每周炖一次给你送过去。” 沈砚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窗外的夕阳落在手机屏幕上,暖得晃眼。她抬头看向远处的CBD建筑群,星途科技的蓝色logo在楼顶上亮着,那是陆骋熬了七年的心血,也是她藏了五年的、没敢说出口的念想。 这一次,她拼尽全力,也要帮他守住。